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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六点的天刚蒙蒙亮，胡同里的公鸡还没来得及打鸣，林秀琴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1975年的北京城里，普通人家的日子过得朴素又规律，她住的这处小平房是祖上留下的，墙皮有些斑驳，却被母亲收拾得一尘不染。灶房里的柴火早已备好，她划亮一根火柴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很快就冒出了淡淡的青烟。

    秀琴拿起玉米面袋子，舀出两碗玉米面，掺上少量白面——这是家里能拿出的最好待遇，白面在那个年代金贵得很，母亲总说秀琴要干活，得补补。她一边加水搅拌，一边用力揉搓面团，直到面团变得光滑有韧性，再分成均匀的两份，捏成中间凹进去的窝窝头形状，放进蒸笼里。接着，她从腌菜坛子里捞出一把咸菜丝，用清水冲洗了两遍，切成碎末，拌上一点点香油，装在小碟子里。灶上的小米粥也熬得差不多了，米粒开花，散发出浓郁的米香，冒着袅袅热气。

    “琴儿，又起这么早？”母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妈，快好了，您再躺会儿，粥熬软了，正好喝。”秀琴回头笑着说。母亲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了不少银丝，身体不算硬朗，却总爱操持家务。家里就她们娘俩，父亲走得早，祖上都是本分的老百姓，没出过当官的，也没过有钱人，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却也安稳。

    秀琴今年二十岁，本来按政策要下乡插队，居委会的大妈们商量着她们家就一个独生女，母亲又需要人照顾，便特例把她留在了城里，还给她找了份糊纸盒的活儿。活儿不重，就是费眼睛，她每天能领一摞硬纸板、浆糊和细绳回家，晚上和母亲一起坐在灯下糊，一张纸盒能挣两分钱，攒起来也够贴补家用。

    早饭端上桌，母亲坐在对面，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今天领的纸盒多吗？要是累了就少糊点，别熬坏了眼睛。”

    “不多，妈，咱们晚上慢慢糊就行。”秀琴喝着小米粥，就着咸菜丝，心里暖暖的。这样的早餐，她们吃了许多年，窝窝头的粗糙、小米粥的温润、咸菜丝的咸香，早已刻进了她的味觉记忆里。

    晚上收拾完家务，母亲总会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夏天的夜晚最舒服，晚风习习，蝉鸣阵阵，银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亘在夜空。母亲会拉着秀琴坐在身边，用手指着天上的星星，一一给她辨认：“琴儿你看，那像天鹅的就是天鹅座，传说中宙斯为了追求斯巴达王的女儿，化作天鹅飞到人间；那边那个‘W’形的是仙后座，是个骄傲的王后，被众神罚在天上永远坐着；还有那个勺子形状的是大熊座，旁边小一点的是小熊座，小熊座尾巴尖上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永远指着北方……”

    母亲还会讲天龙座的传说，说那条巨龙守护着金苹果，与赫拉克勒斯争斗不休；讲猎户座的故事，说猎人奥利安被蝎子蜇死，升到天上成为星座，永远与天蝎座隔银河相望。母亲讲得绘声绘色，那些遥远的星星仿佛都有了生命，有着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秀琴其实看不懂那些星星的排列，在她眼里，星星都是一样的亮，一样的遥远。可她喜欢看母亲讲星星时的样子，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仿佛整个星空都是她的秘密花园。为了让母亲高兴，她总是睁着好奇的眼睛，时不时问上一句：“妈，那仙后座后来后悔了吗？”“天龙座最后守住金苹果了吗？”母亲就会笑着回答，语气里满是温柔。

    日子一天天过去，糊纸盒的活儿重复又枯燥，可每当夜晚抬头看见星空，听着母亲的讲述，秀琴就觉得心里有了寄托。她开始对那些遥远的星星产生了好奇，想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离地球有多远，母亲说的那些“人”，真的存在吗？

    1978年，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整个城市都沸腾了。母亲第一时间拉着秀琴的手说：“琴儿，你去考大学吧，考天文系，去看看真正的星星。”

    秀琴有些犹豫，她没怎么上过正规的学，基础薄弱，可母亲的眼神异常坚定：“妈相信你，你从小就聪明，只要肯努力，一定能考上。”

    在母亲的鼓励下，秀琴开始没日没夜地复习。白天糊纸盒，晚上就坐在灯下看书，母亲总会给她端来一杯温水，坐在旁边陪着她，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遇到不懂的问题，母亲也帮不上忙，就安慰她：“慢慢来，别着急，实在不行就问邻居家的老师。”

    功夫不负有心人，秀琴真的考上了BJ的一所重点大学，学的正是天文系。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母亲抱着她哭了，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嘴里不停地念叨：“太好了，琴儿，你终于能去看星星了。”

    大学里的生活新鲜而充实，秀琴像海绵吸水一样学习着天文知识。她知道了恒星、行星、星系的区别，知道了天鹅座距离地球约 1500光年，仙后座里有著名的星系团，小熊座的北极星是一颗黄白色的恒星，距离地球约 434光年。她学会了用天文望远镜观测星空，能准确指出每个星座的位置，说出它们的天文特征。

    可她心里始终有个疑问，大学的课本告诉了她星星的构成、运行轨迹，却没有告诉她母亲说的那些“人”是怎么生活的，那些爱恨情仇的传说，到底是真的还是母亲编的？

    每次放假回家，她都会问母亲：“妈，您以前讲的星座上的故事，都是从哪儿听来的？您怎么知道那些‘人’的事情？”

    母亲总是笑眯眯地回答：“我瞎猜的，看着星星瞎想的，让你高兴高兴。”

    秀琴看着母亲的笑容，觉得或许真的是母亲编的，可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母亲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只是不肯告诉她。

    进入 80年代，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咳嗽，脸色也不太好。有一天，母亲突然说：“琴儿，我想出去旅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秀琴立刻答应了。她这些年在学校勤工俭学，加上糊纸盒攒的钱，虽然不多，但足够她们娘俩出去走走。她向学校请了假，带着母亲踏上了旅程。

    她们去了西安，看了兵马俑、大雁塔；去了洛阳，逛了龙门石窟；去了杭州，游了西湖、灵隐寺；还去了武当山、青城山，看了道教的道观。每到一个有佛像、有道祖神像的地方，母亲都会恭恭敬敬地拜一拜，眼神虔诚。

    奇怪的是，每次住在这样的地方，秀琴都会做同样的梦。梦里，那些佛祖、道祖都会对着她和母亲鞠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然后缓缓让出一条白色的路，路的尽头是一片耀眼的光芒，仿佛有什么在召唤着她们。

    她把梦境告诉母亲，母亲却总是严肃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心诚则灵，或许是神明保佑我们呢。”

    秀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母亲的语气不容置疑，她也就没再多问，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旅游回来后，母亲的身体突然急转直下，旧病复发，卧床不起。秀琴请了长假在家照顾母亲，端汤喂药，寸步不离。可母亲的病情越来越重，没过几天，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送走母亲，秀琴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依靠。她整理母亲的遗物时，在一个旧木盒子里发现了一封密封的信，信封上写着“给我的女儿秀琴”，字迹是母亲熟悉的娟秀字体。

    秀琴的心怦怦直跳，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母亲的字迹映入眼帘，那些文字，让她大惊失色，浑身颤抖。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杨小熊的勇气大冒险 第一百四十五章 星轨下的遗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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