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从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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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姨娘憋着一腔闷气快步走回落仙阁,进门便重重落座在梨花春凳上,想起方才登门探望却被郑明慧径直拒之门外的场面,心底积攒的郁气一阵阵往上翻涌,脸色阴沉难看。
“姨娘回来了,您面色发白,莫不是身子不舒服?”郑仙儿闻声放下手中书卷,连忙起身迎上前,故作一脸忧心模样。
秦姨娘抬眼望着女儿清秀温顺的脸庞,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闷:“无事,只是心里不痛快罢了。”
郑仙儿眼珠一转,迫不及待低声追问:“姨娘方才去雨轩院探望二姐,情况如何?她那场惊吓高烧,有没有熬垮身子?”
方才温顺柔和的模样转瞬褪去,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狠戾气,心底巴不得郑明慧就此重病缠身,一蹶不振。
“仙儿,郑明慧不对劲。往日她性子单纯,事事依赖信任我,如今醒来,反倒闭门不肯见我,态度冷淡疏离得反常。”秦姨娘眉头紧锁,满心疑惑不解。
“什么?她竟敢摆嫡女架子回绝姨娘?”郑仙儿满脸诧异,随即嗤笑一声面露鄙夷,“不过是个愚钝莽撞的草包罢了,不通琴棋书画,性情贪玩粗笨,旁人绣雅致鸳鸯纹样,她偏傻乎乎绣野鸭,做错事还一味强辩,往日全靠嫡出身份占尽风头,如今倒是端起架子来了。”
她素来从心底瞧不上郑明慧的笨拙单纯,只将对方当作可以随意拿捏利用的棋子。
秦姨娘沉吟片刻,心头隐隐生出顾虑,沉声开口:“我总隐隐不安,难不成她昏睡一场后,隐约猜到甘露寺那群地痞是五皇子刻意安排?那场看似偶然的英雄救美本就是谋划好的戏码,轩辕震想要借着救下她博取好感,顺势拉拢镇国公府兵权,往后夺储登基便能事半功倍。”
“姨娘慎言!”郑仙儿连忙抬手示意噤声,警惕环顾门外,压低嗓音,“府里大半下人都是夫人的心腹耳目,这话万万不可在外吐露,一旦传到夫人耳中,必会坏了五皇子全盘筹谋。”
稍顿,她又放下心来,淡淡笑道:“郑明慧素来心思简单迟钝,哪有这般通透心眼看破内情,姨娘不必多虑。”
秦姨娘思索半晌,吩咐道:“明日你亲自去一趟雨轩院打探虚实。你们自幼以姐妹相称情谊深厚,由你出面最合适,更容易摸清她醒来后的变化。”
“女儿明白。”郑仙儿应声应允。
她自幼清楚庶女身份卑微,难以依仗家世出头,早早便打定主意亲近郑明慧。常年佯装温婉贴心、情同手足,表面处处迁就陪伴,暗地里悄悄不断设下细碎圈套、暗中使绊。偏偏郑明慧心性纯粹,掏心掏肺真心相待,从头到尾未曾察觉半分假意,一腔热忱尽数白白付出。
“另外告诉你一件事,你昭阳表姐不久就要从江南返程,归来后暂且来尚书府小住一段时日。”秦姨娘顺势说起另一件事。
郑仙儿沉闷的脸上瞬间绽开真切明媚的笑意,眼中满是期待:“昭阳表姐真要回来了?”
多年来秦昭阳远居江南,时常遣人送来当地精致小物件,二人书信往来不断,她心中早已十分惦念。平日里整日要对着郑明慧假意和睦强装笑颜,早已疲惫厌烦,表姐归来也算一桩喜事。
“自然不假,你外祖父特意快马送来书信写明此事。”
“太好了。”郑仙儿眉眼舒展,难得露出毫无伪装的轻松笑意。
暮色徐徐笼罩整座尚书府,沉沉夜色漫过屋檐,一轮皓月悬于夜空,清辉淡淡洒落院落砖瓦,一片静谧清幽。
夜深人静,别处院落早已熄灯安歇,唯有雨轩院依旧烛火摇曳,屋内灯火通明。
郑明慧斜倚铺着软垫的软榻上,双目轻阖,前世一幕幕血淋淋的往事不受控制在脑海反复浮现。
回想从前种种,只觉荒唐可笑。自己愚钝懵懂,错把庶妹伪善当真心,错把帝王算计当深情,一步步踏入圈套,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剖腹丧子、惨死深宫的结局。
重生归来,过往所有伤痛历历在目,她无法轻易释怀放下。昔日亏欠她、伤害她之人,往后她必定一一清算,加倍讨回所有苦楚。
她凝神思索心事之际,浑然不觉院落屋顶暗处,一道挺拔黑影静静伏在檐角,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隔着窗纸,牢牢望着屋内少女身影,久久不曾挪动半分。
片刻过后,黑影身形一晃,足尖轻点瓦片,借着夜色转瞬消失无踪。
一路施展轻功悄无声息折返皇城西侧摄政王府,熟稔走入僻静雅致的思慕阁。褪去一身夜行黑衣,侍女夜影上前侍奉换上一袭暗紫锦袍,完整容貌方才显露——男子身姿挺拔俊朗,眉目清隽绝世,自带凛然冷冽气场,一双眼眸幽深似寒潭,仿佛能洞穿世间所有人心机与隐秘,一切阴谋诡计在他眼底无从藏匿。
此人正是当朝摄政王,轩辕宸。
夜影垂身躬身如实禀报方才偷听所得:“王爷,属下方才潜伏落仙阁房顶听得清楚,甘露寺滋事流氓确是五皇子轩辕震提前安排,刻意上演英雄救美,意图博取郑小姐好感,借机攀附镇国公府兵权。”
话音落下,轩辕宸周身寒气骤然翻涌散开,周身凛冽煞气逼人,眼底裹挟着隐忍怒意。
他沉默片刻,沉声吩咐:“传令如画,寻契机设法进入尚书府,就近守在郑明慧身旁,暗中全程护她周全,提防旁人算计暗算。”
嗓音寒凉低沉,似隆冬寒风刺骨。
“属下遵命。”夜影拱手领命,旋即纵身离去办事。
轩辕宸缓步走到窗边抬手推开木窗,屋外皓月悬空,纯净月华静静倾泻满身。他抬眸望向尚书府所在方向,薄唇轻启,低声郑重许下誓言:
“娇娇,此生有幸重回年少光景,往后余生,我必倾尽所有,护你一世安稳无忧。”
一夜悄然流逝。
翌日破晓,旭日缓缓东升,暖阳铺满尚书府各处屋檐,晨光融融。
雨轩院门外早早传来争执声响,郑仙儿带着侍女立在院外,面色不耐呵斥守门丫鬟:“区区下人也敢拦我?竟敢阻拦本小姐探望二姐,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她怒目瞪着守门丫鬟小婵,神情凌厉,心底暗暗想着要借机施压拿捏对方。
小婵下意识心头一颤微微局促,却依旧守着本分躬身回话:“三小姐见谅,我家小姐方才苏醒身子尚弱,此刻还在熟睡不便打扰,还请稍后再来。”
“如今日头已然高悬,哪里还算清晨休憩之时?”郑仙儿眉眼一厉,出言威逼,“莫不是你故意从中作梗不让我见二姐?再敢阻拦,我便告知二姐,把你发卖到风尘勾栏之地!”
这番刻薄威胁传入耳中,小婵当场怔住,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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