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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继忱拿出的那份文件并不厚，薄薄的几页纸，看起来无足轻重一般。

    秦墨稳稳接过来。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邱野和元恒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秦墨身上。

    “你父母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夜继忱的声音很低，“肇事车辆在事发前被人动过刹车系统，动手的人受雇于秦城。”

    秦墨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车祸……

    她原本的世界里，父母也是因为车祸死亡。

    而在这两个世界，他们皆因车祸去世。

    巧合吗？

    在原本的世界里，父母去世的很早，她那时也不过四五岁，突然变成了孤儿，被送入孤儿院。

    那些记忆虽然模糊，但秦墨还记得父母在世时自己的生活过得还算不错，家里有很多陪她玩的阿姨……

    而车祸之后，她并没有得到父母的遗产。

    甚至在不到十五岁的年龄就被赶出孤儿院……

    所以，当年她以为的车祸，难道也不是意外吗……

    李韵冉上前一步，从秦墨手里接过那份文件，越看脸色越沉。

    “秦城和你父亲是合伙人，两人白手起家创立了秦氏。”夜继忱继续说，“后来你父亲因为家庭原因逐渐淡出核心研究层，秦城多次上门游说无果，两人爆发过激烈的争吵。你父母出事那天，秦城以谈事为由约你父亲出门，在他车上做了手脚。”

    此话一出，秦城要害秦墨亲生父母的目的不言而喻。

    邱野蹲在秦墨床边，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又很快松弛下来，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沉默地握住了秦墨搭在被子上的手。

    元恒靠在窗边，脸上惯常挂着的那点散漫和不羁在听完这番话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收起环抱在胸前的双臂，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秦墨侧脸上，眉头微微拧起。

    “这个秦城太不是人了。”合上资料，李韵冉愤愤地说。

    秦城甚至没有对外宣称收养好友遗孤，把人养在身边几年又因为自己的妻子有了孩子就把人抛弃了，结果十年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把人找回来。

    好名声倒是都被他捞到了，背地里却把好朋友的女儿当成了出气筒，虐待了数年。

    一个人要卑鄙到什么程度，才能一边怀念死者，一边折磨死者留下的孩子？

    秦墨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继忱以为她会崩溃，会哭，会质问命运为什么对她如此不公。

    他已经准备好了措辞，甚至在心里演练了一遍该如何安慰她。

    但秦墨没有。

    她只是很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从李韵冉手中重新拿回那份文件，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冉姐。”她开口，声音平静。

    “你说。”李韵冉立刻应声。

    “这份证据，明天能用上吗？”

    李韵冉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能用。上面有当年的维修厂记录、付款凭证、以及秦城与中间人的通话记录。虽然时间久远，部分证据链需要补强，但配合你手中那些虐待的证据，足以在明天法庭上对他判罪了。”

    “好。”秦墨把文件递给李韵冉，“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才感觉到邱野握着自己的手。

    秦墨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告诉他自己没事。

    夜继忱注视着她做完这一切，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几分。

    他怕她消沉，怕她被仇恨吞噬。

    现在看来，他多虑了。

    秦墨比他想象的要坚韧得多。

    ……

    ……

    傍晚时分，秦墨把几个男人都赶了回去。

    元恒不想走，被邱野拽着胳膊拖出了病房，两人在走廊里差点又吵起来，最后还是李韵冉出面调停，才各自散去。

    夜继忱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秦墨，她正靠在床头，偏头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没有说节哀之类的话，只是说了句明天法庭上见，便轻轻带上了门。

    ……

    第二天一早，秦墨准时出现在法院门口。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臂膀上的绷带被袖子遮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邱野、元恒和夜继忱三人都到了，各自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目光始终锁定在秦墨身上。

    李韵冉夹着公文包走在秦墨身侧，低声和她确认庭审流程。

    两人走进法庭时，旁听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其中大部分是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

    秦城虐待养女的消息这几天在网上持续发酵，公众的关注度居高不下。

    然而，被告席上始终空着。

    法官宣布开庭，秦城的辩护律师起身致歉，称当事人因身体原因无法到场。

    法官驳回，要求秦城在半小时内出庭，否则将视为放弃辩护权利。

    半小时后，被告席依旧空空荡荡。

    李韵冉抓住时机，将秦墨这些年遭受虐待的全部证据逐一呈堂——病历记录、伤情鉴定、视频录像、证人证言。

    每一样都详实到不容辩驳。

    当那份关于秦墨父母死因的证据被当庭宣读时，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秦城不仅是施虐者，更是杀人凶手。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疯狂敲击键盘按下快门，法警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

    法官当庭宣布，秦城涉嫌故意杀人罪与虐待罪，数罪并罚，立即批捕。

    然而前去秦家执行逮捕的法警扑了个空。

    消息传回来时，秦墨已经回到医院，正坐在换药室里由护士拆解绷带。

    伤口恢复得出乎意料的快，新生的皮肉泛着淡淡的粉色，护士手法轻柔地涂上药膏，再用新的纱布重新包扎好。

    李韵冉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秦城跑了。”她说，“昨天夜里就离开了秦家，目前下落不明。”

    秦墨系扣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秦墨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

    “小墨……是阿姨……”

    是赵淑华。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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