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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左右，凛皓明被一阵压抑的哭声吵醒。那哭声从楼道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刚开始是一个人，很快变成很多人。那不是普通的哭泣，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悲鸣，每一声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听得人心里难受。

    “是那个人的家属……”凛皓明在心里默默判定，一种莫名的悲凉感顺着脊背爬上了心头。他烦躁地拉过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这令人窒息的声音。然而，那哭声像是有穿透力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在颅骨内壁上回荡，搅得他心神不宁。

    终于，那些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就在凛皓明以为能再次入睡时，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皮鞋踩在地板砖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原来已经是早上了。天色虽然还灰蒙蒙的，但护士已经开始查房。昨晚那位温柔的护士小姐姐推开门，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圈发黑，原本整齐的护士帽也有些歪了，几缕头发散落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她拿着记录板，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凛皓明的状态，又测了测他的体温，动作机械而敷衍。

    凛皓明看着她疲惫的面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主动开口道：“那个……谢谢您昨晚给的泡面，真的很好吃。”

    护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没事，看你昨晚饿得那样，还以为你要把床单啃了。”

    “对了，”凛皓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昨晚3号床那位病人？”

    护士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了几分，低声说道：“……没抢救过来。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走的时候很安详。”

    凛皓明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时，还是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起昨晚那只小黑猫诡异的笑容，心里的不安更甚了。

    白天的时光过得格外漫长。凛皓明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发呆。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他感觉自己快要饿出幻觉了。昨天一天，他为了生存，竟然是靠别人的施舍才吃了两顿方便面，这待遇简直比流浪猫还不如。

    直到快中午时分，郭然那个家伙终于出现了。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虽然眼圈有点黑，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甚至还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凛皓明一见到他，火气就忍不住往上冒，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死哪去了？知不知道我一天只吃了两碗方便面？你还是不是兄弟？有没有点良心？”

    郭然嘿嘿一笑，灵活地躲过枕头，完全没有愧疚的意思，反而一脸夸张地说道：“方便面多好吃啊！那是碳水炸弹！还有没有现成的？我饿了，现在就想吃。”

    凛皓明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懒得跟他掰扯。他试图从郭然嘴里套出点他昨天不来看他的线索，但郭然东拉西扯，一会儿说在山庄里干活了，一会儿又说去上山砍柴了，就是不说正事。看也问不出个子丑寅卯，凛皓明直接选择屏蔽他，翻了个身不理人，把后脑勺对着他。

    见凛皓明假装睡觉了，郭然自己在医院晃了晃，又去护士站招惹了一会护士姐姐。护士姐姐实在太累了，眼皮都在打架，虽然勉强回答着郭然的问题，但眼神涣散，显然心不在焉。郭然说了几个自认为很好笑的段子，却只换来护士姐姐礼貌而尴尬的微笑。直到他自己觉得实在找不到什么有趣的事做，嘟囔了一句“没劲”，也就跑了。

    夜幕再次降临，医院里恢复了死寂。凛皓明还是睡不着，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那种不安感像是蚂蚁一样在血管里爬。他穿上宽松的病号服，在医院里游荡起来。

    护士站换了个年轻的小姐姐值班，看起来刚入职不久，一脸的稚气，制服穿得整整齐齐，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实习护士。看到凛皓明出来闲逛，她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又不睡觉？到处闲逛，当心着凉，感冒了还要多打针。”

    凛皓明随便找了个借口：“睡不着，上趟洗手间，顺便透透气。”

    护士小姐姐叮嘱了他几句别着凉，也就没再多管。她哪里知道，凛皓明的心思根本不在睡觉上，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寻找着那个黑色的影子。

    凛皓明在楼道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学猫一样轻盈。不出意料，他在楼道尽头的阴影里，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影。

    “果然又来了！”

    凛皓明赶紧加快脚步赶了过去。是那只小黑猫！它正蹲在一间病房的窗台上，月光洒在它身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银边。它完全无视凛皓明的存在，轻盈地跳到了病房里一位昏迷病人的身上，那是一位看起来很苍老的老人，戴着氧气罩。小黑猫眼睛死死盯着病人的脸，神情专注得让人头皮发麻。

    凛皓明怒火中烧，正要冲过去制止，小黑猫却突然转过头，冲着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那动作流畅得根本不像是猫，它的前爪弯曲，食指竖在嘴边，那表情拟人得让人头皮发麻，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凛皓明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只见小黑猫张开嘴，又开始将病人的“魂魄”吸走。那白灰色的气雾从老人的口鼻中飘出，被它一口吸入。凛皓明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小黑猫的后颈。

    出乎意料的是，小黑猫并没有反抗，只是乖乖地打了个饱嗝，那饱嗝里似乎还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眼神里带着几分满足和惬意。

    就在这时，病人的监护机又响了，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的宁静，滴滴滴的声音急促得让人窒息。

    “滴滴滴滴——！！！”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值班护士听到了警报。

    情急之下，凛皓明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小黑猫塞进了自己的病号服里。那毛茸茸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甚至能感觉到它心脏缓慢而有力的跳动。

    “护士来了！”凛皓明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护士冲进门里，看到凛皓明站在病房里，一脸怀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在干什么？这病房不是你的吧？”

    凛皓明急中生智，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睡不着，起夜，结果头晕走错病房了。”

    护士一脸怀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凌乱的衣领上扫了一圈，但此时监护机的声音不允许她多等，她只能匆匆让凛皓明赶紧回自己屋里。凛皓明小心翼翼地捧着“怀里”的小黑猫，生怕它乱动发出声音，一路提心吊胆地回到了病房。

    关上房门，凛皓明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他解开衣领，把小黑猫掏出来，放在床上。他两手托举着小黑猫，既怕捏疼它，又怕它跑了，所以不停地调整着手劲，手指都有些发抖。

    小黑猫被他捏烦了，甩了甩头，于是开口说道：“有问题你就问，我想跑你也抓不住。你这手劲，捏棉花呢？”

    凛皓明想想也是，于是把小黑猫放在了床上。小黑猫蹲坐在床单上，梳理了一下被弄乱的毛发，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凛皓明，等着他发问，神情淡定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话会。

    “你为什么害人？”凛皓明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没有害人。”小黑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吐出一个毛球，嫌弃地看了一眼，用爪子踢到床边。

    “我亲眼看见了！你吸走了他们的魂魄。”凛皓明指着小黑猫，手指都在哆嗦。

    “什么魂魄，那是他们的灵。他们快死了，灵对他们也没有用了。他们此生寿命降至，灵是很快会被这个世界收回的，反正对他们也没有用了，我不拿白不拿。”小黑猫又舔了舔爪，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当时他们还没死！”凛皓明怒吼道。

    “我说要死了，救不回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絮叨！”小黑猫真的生气了，尾巴甩得呼呼作响，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红光，“我这是在帮他们减轻痛苦！你懂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嘈杂声，应该是患者的家人赶到了，正哭着送别逝者。那哭声凄厉而悲痛，与小黑猫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凛皓明看着眼前这只诡异的猫，心里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看着这生与死的界限被轻易打破，却无能为力。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月狼夜 第27章 凌晨哭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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