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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皇家饭店门口，那个留着黄毛的青年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略显刻薄的脸上，手指划得飞快。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喊道：“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得把他送去回收站了，快把你那憨货领走！”

    凛皓明被这大嗓门震得一愣，连忙赔笑：“来了来了，钱带来了。”

    黄毛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一脸嫌弃地站起身，领着凛皓明往后厨走。还没进后门，一股混合着油烟、陈年菜汤和洗洁精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推开门，只见郭然正光着膀子站在水池边。几天不见，这小子身上沾着几片菜叶，像是刚从菜地里打完滚，手里正握着一块百洁布，正对着一堆小山似的盘子发狠，嘴里还叼着一根折断的芹菜杆，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刚被俘虏的野人。

    看见凛皓明进来，郭然把嘴里的芹菜“呸”地一声吐到水槽里，溅起一串水花，然后把头一扬，鼻孔朝天，“哼”的一声把头转了过去，连个正眼都没给。

    “那个……赚钱挺不容易！”凛皓明心里有鬼，根本不敢提自己把他彻底遗忘的事，只能硬着头皮赔罪。

    郭然没接话，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盘子在水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见郭然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凛皓明试探着往后退了一小步：“那……我先走了？”

    “你敢！”

    郭然猛地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把湿漉漉的筷子，水珠顺着他的手臂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他用筷子指着凛皓明的鼻子，眼神里满是控诉：“你走了试试？我这就把这饭店给点了！”

    “别别别，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把你丢在这。”凛皓明连忙摆手，冷汗都下来了。

    “这是欠你的钱。”凛皓明摸了摸兜，掏出龙叔给的那叠钱，肉疼地数了200块递过去。

    黄毛一把拍掉他的手，指着角落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碎盘子残骸，气急败坏地喊道：“这钱不够！他太能吃了！进的菜一半都被他塞进肚子了！还打碎这么多盘子，这都是自家手工烧制的上好瓷器！”

    “怎么说话呢！我没劳动啊？我这是在帮你们做市场调研，测试盘子的硬度！”郭然把湿漉漉的筷子往池子里一扔，溅了黄毛一身水。

    黄毛指着角落垃圾桶里惨不忍睹的碎瓷片，哭丧着脸：“也太能嚯嚯了！”

    “多少钱？”凛皓明深知这时候必须速战速决，转移郭然的注意力才是关键。

    “打个折，五百！”黄毛眼珠一转，精准报出了凛皓明口袋里的余额。

    “我把你打骨折！”郭然一听这数字，挽起袖子就要扑上去，凛皓明赶紧死死抱住他的腰。

    “给给给！”凛皓明咬着牙把剩下的钱全掏出来扔给黄毛，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把郭然拽出了皇家饭店，以免他再打碎什么东西配的更多。

    2

    出了饭店，郭然还在气鼓鼓地整理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按照约定，200就够，你干嘛给他那么多？”郭然瞪着眼睛，显然觉得凛皓明太冤大头了。

    “算了，我看盘子确实碎得有点多。”凛皓明叹了口气，看着郭然那一身狼狈劲儿，心里又好笑又无奈，“话说你这么打碎盘子，他为什么不给你换一个工作？”

    “哼，别提了！”郭然一听这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爆发，“一开始我说我会炒菜，那大厨非说我放的调料太猛，客人肠胃受不了。然后让我切菜，案台不够结实，被我一刀砍裂了。再后来让我打扫卫生，他又非得让我等客人走了再打扫……这不今天非得让我洗盘子，盘子抹上洗碟精那么滑，我这手劲儿……你也知道，稍微一用力就……”

    看着郭然那副“我没错都是盘子太脆弱”的无辜表情，凛皓明彻底服了：“算了，这么看，500不算多，人家没报警抓你就算客气了。”

    “你向着谁说话呢！”郭然对凛皓明不理解他的“悲惨”遭遇很不爽，突然反应过来，“话说200的饭钱就够，你为什么等攒够500才来！”

    “那个，说实话500块钱都是借的。”凛皓明露出一副“我很凄惨”的表情，这倒是一句半真半假的实话。

    “现在去哪？”郭然没再纠缠，显然默认了这个解释，但他现在的样子，走在街上太扎眼了。

    “去集市，我现在在帮人打工。”凛皓明带着郭然往集市方向走。

    “你现在打什么工？”郭然好奇地问，顺手从路边摊顺了个橘子，被摊主瞪了一眼又赶紧放回去。

    “帮人收拾屋子，端菜上菜。”凛皓明回答。

    “一个月多少工资？”

    “没有钱，就是包吃住。”凛皓明一说出口，就感觉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郭然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不要钱，就吃住，你……你这是不想赎我出来啊！怕我花钱是不是？”

    “淡季，效益不好！”凛皓明赶紧解释，“但是老板说了，小费可以自己留着。”

    “那小费赚了多少？”郭然追问。

    “淡季，没什么客人，哪来什么小费。”凛皓明低着头，试图绕过郭然。

    “你，你还是不想赎我！”郭然站着不走，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走吧，咱俩的友谊小船难道翻不过这点风浪？”凛皓明试着动之以情。

    “那倒不至于，”郭然给自己画了个台阶，但还是板着脸，“但是离沉差不远了。”说完，他才慢吞吞地跟上凛皓明的脚步。

    3

    远远地，凛皓明看见龙叔正拉着一辆小拖车，车上堆满了刚采购的蔬菜和肉食，正吃力地往前走。

    “龙叔！”凛皓明赶忙招手。

    龙叔停下脚步，笑着等他们。

    郭然一见这架势，立马表现得像个憨厚的劳动力，一把抢过龙叔手里的小推车把手，露出一口大白牙：“龙叔好！我是凛皓明的好兄弟，我叫郭然！这点活儿交给我！”

    看着郭然这副“我是好孩子”的模样，凛皓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龙叔，这是我跟你说的我的朋友，叫做郭然。这是龙叔，人可好了，赎你的500块钱还是他给的。”凛皓明有礼貌地介绍二人。

    “谢谢龙叔救命之恩！”郭然说完深深鞠了一躬，把老实巴交的龙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个不用，不用，他早说，我早就帮你了。”

    郭然直起身，趁龙叔不注意，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个极小的缝隙，凑到凛皓明耳边小声说：“就差这么点，咱俩这船就翻了。”

    凛皓明嘿嘿傻笑，不敢接话。

    就这样，龙叔带着二人在集市上继续采购。郭然开心地拉着小车，他那点力气对于这群异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有时候甚至觉得小轮子跟不上他快乐的节奏，直接抬起小车往前走，引得周围摊主频频侧目。

    路过鱼摊的时候，凛皓明脚步顿了一下。他记得上次来时，这里有一条奇异龙鱼，但是那条鱼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进了谁的肚子还是没人买被收了起来。

    凛皓明开始瞎想，对于一条鱼来说，是在最美味的时候被吃掉好，还是烂在垃圾桶里好？这种莫名的伤感让他心头一紧，仿佛看到了某种宿命的隐喻。

    4

    采购结束，三人来到小广场，这里地面画着很多停车位，横平竖直，但诡异的是，空荡荡的，没有停放一辆车。

    之前凛皓明就很好奇，为什么龙叔不把车子停在这里，而要放在很远处的小巷子里。

    “这真好，这么多停车位，在我之前的城市，停车位可是跟抽到SSR卡片一样稀有。”凛皓明随口感叹道。

    “哦，以前这里都是停满车的，”龙叔解释，“但是最近老是发生交通意外，所以大家都不把车开进来了。”

    在龙叔和凛皓明对话时，郭然正一手举着小拖车，一手盯着广场中央喷泉上的喷水立柱，眼神凝重得像是在看一颗定时炸弹。

    凛皓明跟龙叔已经走出几步，看郭然仍然立在原地，像尊雕塑一样，赶紧回来拉了郭然一把：“想什么呢？”

    郭然这才回过神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他一边跟着凛皓明走，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着那根普通的立柱，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三人上了车，车辆启动，缓缓开往山庄。

    “龙叔，有件事不好意思开口。”凛皓明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没事，不好意思你也要开口。”不同于之前的沉闷，龙叔今天心情挺好，可能是被年轻人的氛围熏染，话开始多了起来。

    “那个，我这个朋友——”凛皓明刚开口。

    “不是朋友。”郭然眼睛望着窗外，头也不回地纠正道，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我这个兄弟——”凛皓明等了等郭然的反应。

    郭然动了动嘴唇，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我这个兄弟，能不能一起在山庄工作一段时间。”凛皓明用一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盯着龙叔。

    “可以啊。”龙叔很喜欢郭然这股憨劲儿，“但是他只能和你住在一起，而且最近生意不好，所以——”

    “明白，龙叔！”凛皓明赶紧补充道，生怕龙叔反悔，“不用工资，而且他可能吃了，只要管饭，不用补伙食费就可以了！”

    “你说谁能吃啊！”郭然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凛皓明的后脑勺上。

    凛皓明嘿嘿一笑，郭然也跟着笑了起来。车内的气氛温馨而轻松，只有凛皓明知道，刚才郭然看那根喷泉立柱的眼神，绝不是错觉。那广场上，一定藏着什么连郭然都感到紧张的东西。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月狼夜 第10章 言归于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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