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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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皓明伸手想摇醒郭然,想把刚才那离奇的一幕原原本本告诉他,让那双总是半眯着、透着慵懒倦意的眼睛也亲眼看看这世界究竟有多疯狂。
可一回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那座破败不堪的瓦房竟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栋结构完整的小楼。门框歪斜的痕迹不见,屋内墙面贴满了泛黄的白色瓷砖,缝隙间爬着岁月的裂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而他们昨夜躺过的石床,此刻竟被一层锈迹斑斑的金属外壳包裹。
郭然仍躺在上面,睡得毫无知觉,呼吸平稳得近乎荒唐,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外界的诡谲与他毫无关联。
“快起来!”凛皓明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惊惧,用力摇晃着郭然的肩膀。
“作甚?”郭然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睡意朦胧,眼神涣散,像是刚从一场美梦里被粗暴拽出,皱着眉盯着凛皓明,满是不满。
“我们来的时候……是这样子的吗?”凛皓明声音发紧,手指颤抖地指向四周,“你看看!这根本不是昨晚那间破屋!墙、门、地面……全都变了!我们明明睡在石床上,屋顶上之前有一个洞,现在怎么……怎么变成这样?”
郭然终于坐起身,环顾四周,睡意瞬间凝固在脸上。他缓缓下床,脚步迟疑地踱步观察:两张金属床架锈迹斑斑,漆皮剥落,露出底下腐蚀的铁痕;地面中央有个排水口,周围蔓延着一片暗红色的油腻污渍,早已干涸;里屋原本几乎全部坍塌但现在竟完好如初,四壁皆被金属板填满,变成一个密闭的储物间,门缝透不出一丝光。
他走近其中一张金属柜,伸手推开一个抽屉,只一眼,瞳孔骤缩,立刻合上,动作僵硬得如同机械失灵。那里面是一截断裂的编号牌,还有一缕灰白的发丝缠绕在角落。他喉结滚动,脸上掠过罕见的凝重。
“那个……”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们昨晚,好像……是在停尸房睡了一晚。这些床,是运尸台。”
“啊?”凛皓明瞪大了眼睛。水浇头,震撼之余,他更震惊于房间的巨变,“那个?发生什么了,昨天好像不是这样?”
郭然蹲下身,指尖蘸了点地上的红渍,凑到鼻尖轻嗅,随即猛地缩回手,喉头一动,干呕一声,迅速用衣角擦了擦指尖污迹。“嗯,你也发现了?”
凛皓明咬牙,拳头紧握,几乎要一拳砸向郭然那张依旧镇定的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在这种诡异到超乎常理的境地,问一个总是满不在乎的人,简直是自寻绝望。
郭然站起身,又在墙上随意擦了擦指尖的油腻,仿佛只是从一场普通露营中醒来。他望向凛皓明,目光深邃,忽然轻声问:“你喜欢这里吗?”
“你说呢?”凛皓明几乎要吼出来,想到这里发生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臂泛起鸡皮疙瘩。
“那现在我们该做的就是——继续走吧。”郭然转身走出门口,看着天上的云朵。“这种地方,待久了,会做噩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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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在林间探索,幸运的是,不久便发现了一条蜿蜒向下的小路,让接下来的路途顿时变得轻松许多。
许久,少年终于来到山谷。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从来没有见过的建筑群——森然矗立,形制坚固,竟透出几分监狱般的压迫感。高耸厚重的青色水泥围墙绵延环绕,墙内隐约可见数座红砖砌就的巨大建筑,沉默地蛰伏在围墙灰暗的阴影下。沿墙每隔约五十米,便矗立着一座六米多高的碉楼,楼体布满黑洞洞的射击孔,仿佛无数双眼睛正无声地凝视着他们,令人脊背发凉。
“这……是之前说的火葬场?”凛皓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怀疑。
“好像不是。”郭然眯起眼,语气却依旧轻松,脚步却已朝围墙入口处迈去。
“显然没有。”郭然头也不回。
“那你还真打算进去?”凛皓明一个箭步拦在他前方,声音微紧。
“我们还有别的去处吗?”郭然停下脚步,认真地望着他,随即拍了拍凛皓明的肩膀,“进去看看吧,万一有人,或许还能帮我们返回城里。乖,别怕——看着倒像是哪个废弃的影视基地,就算是监狱,你又没犯事,难不成还能把你关起来?”他咧嘴一笑,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说完便一把拉住凛皓明的手腕,两人一同推开那扇沉重的铁质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惊醒了沉睡的巨兽。
门内是一片荒芜的小广场,枯枝败叶遍地,被风卷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广场四周散落着十余辆破旧车辆,铁皮锈蚀,轮胎干裂,其中有几辆轮廓粗犷,依稀可辨是装甲车,沉默地停在荒草间,像被遗弃的钢铁尸骸。
穿过广场,正前方矗立着一栋“凹”字形的红砖巨厦。建筑仅四层,但每一层层高惊人,足有普通楼宇三层之高,使得本就狭小的窗户更显局促,如同被挤压在墙体中的幽闭眼眶,透不出半点光亮。
“Lady First~”郭然忽然转身,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夸张地一抬,做出一个滑稽而做作的绅士礼。
凛皓明忍不住笑出声:“以后英语课少睡点觉,别净学这些没用的。”两人相视一眼,随即并肩跨入那扇深邃的门廊,身影没入建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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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好像是医院。”凛皓明站在一排布满灰尘的玻璃柜前。柜内陈列着数十个密封的玻璃瓶,瓶中漂浮着形态各异的器官,浸泡在泛黄的药液里,像被时间遗忘的残梦,凝固成诡异的标本。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颗心脏上——腊肉般的色泽,表面布满褶皱与暗斑,仿佛曾剧烈跳动过,最终却在寂静中枯萎。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喉咙发紧,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恶心。
“城郊从没听说有这么个地方。”他皱眉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微微回响,透着压抑不住的不安,“我们彻底迷路了。”他喃喃自语,视线扫过斑驳剥落的墙面、锈迹斑斑的手术器械,铁架歪斜如枯骨,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与化学药剂混合的刺鼻气息。这地方像被世人遗弃多年,连时间都腐朽了。他默默在心里重复:“没事的,没事的,大风大浪我也见过。”可这话如今听来,竟像自我安慰的谎言。和郭然这二货独处本就令人神经紧绷,而此刻置身于这如同停尸房般的阴森之地,简直是对他神经与心脏的双重酷刑。
“就是可惜没带相机。”郭然却一脸兴奋,眼睛发亮,竟伸手“咚”地敲了下标本瓶。声音沉闷,宛如敲在棺材板上,惊得凛皓明猛地一颤。郭然咧嘴一笑,毫不在意,“不然拍下来,回去就是头条新闻——‘勇敢少年团,揭秘荒野禁地’!标题我都想好了,说不定还能拿报社奖金,够我们一个月烧烤加啤酒了。””
两人在建筑内草草转了一圈,再无其他发现。走廊尽头的门早已腐朽,木板开裂,漆皮剥落,轻轻一推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要惊醒沉睡的亡魂。
透过窗户,凛皓明注意到有一座低矮的单层建筑静静矗立在荒草之间。依旧是熟悉的红砖墙,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建筑中央,一根巨大的烟囱直插灰蒙的天空,粗壮而孤寂,像一根指向苍穹的黑色手指,无声地诉说着某种被刻意掩埋的往事。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月狼夜 第十三章 不明之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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