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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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听到这里哈哈大笑,她觉得杨小兰还挺八卦的。在她的印象当中,杨小兰属于那种非常淳朴老实的乡下女孩儿,她就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女孩儿,有点儿野性,对读书不怎么关注,也不能适应城里的生活。当然,小园是城里的女孩儿,但是她家离学校比较远,所以也住宿。高中三年,她也没跟杨小兰说过几句话。好像杨小兰跟全班同学都没怎么说过话,用班上的小透明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什么都不瘟不火的,成绩不上不下的,什么活动也不参加,但必须参加的活动她也从来不缺席。不过她个子特别高,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能长,高一的时候班上还有两个女生比她高,可是到高三的时候,她居然后来者居上。杨小兰最出彩的一次就是高三运动会的时候,她因为是班上最高的女孩儿,所以被老师挑中,成了班上运动员方队的举牌者。那一天,她非常认真地高高地举着牌子,一只长长的马尾辫在风中左右摇摆。那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她,当然,她自己是浑然不觉的。
“那天是你的巅峰时刻,想起来了吗?那一天,你超级美简直就像一个模特运动员。”
“你说的是那一天呀!我好不容易忘记了,你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天简直是我的羞耻日。女的是我举牌子,男的是陈超举牌子是吧?我居然和仇人并肩作战。”杨小兰说到这里,激动得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有一些不好的回忆。在那次举牌子之后,有些女生跟她开玩笑,她和陈超很有夫妻相,她觉得谈恋爱都是让人羞耻的,更别提夫妻两个字。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陈超总是扯她辫子,她已经觉得受不了了。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为这个事快抑郁了。
“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身体很不好。经常上病经常请假!高三下学期,我连请了一个月。”那一个月,她呆在家里,再也没有人扯她辫子,也没有人吃饱了撑的说三道四。她后悔没有整年休学在家,说不定还能勉强上个本科。
两个女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新华书店那边打电话给小园了。看着小园拿出精美的手机,就摸着自己口袋里的BB机。她可是是这个BB机为宝呀,但是现在看来,高中同学们都买了手机了,她应该拿出老本儿也去买个手机,不然太丢脸了。“他们那边活动结束了,叫我们中午在这里等着。”
“你等着,我可不等着,我要回山里面去了。”
“那你跟陈超说。”小园把手机递给他。
“你们就在这五星级酒店里面继续欢聚几天吧。我马上走了。”
“你走了,我们这个聚会就不完整了。”
“你们是聚会,又不是当年扫卫生,包干区少了我不行吗?你们今天早上在新华书店新闻发布会少了我还不是照样转?我走了,帮你们省点钱!我还是要谢谢你啊,让我参加了这么一个高端局。见到了这么多名人,学霸,老板,都是人生赢家,让我感慨万千。五年的时间,对于青春而言,简直是天翻地覆,你们都站在人生的浪潮上,时代的前列,我感觉你们都是国家的栋梁,我默默地祝福你们一个个飞黄腾达!说句实在话,我很自卑,我不愿意和你们呆在一起,OK?”杨小兰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她说不来假话,她不知道怎么编。可是这些话让陈超听来,却好像都是讽刺,小园在一旁也惊呆了:“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杨小兰回到自己的房间,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把那本书就在桌子上,不打算带走。她不想再走任何有关这次聚会的回忆。她真后悔没有听从陈佳的建议,不应该来参加这种同学聚会。
坐在139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原始小山丘和一些破破烂烂的村庄,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大自然真美呀,这是属于她的世界,美并荒凉着!”她心里默默地念着,别人是人类,也许她就是大自然的一棵树,永恒不变地等待衰老。当初她选择来到这个山里,是求其次,是逃避,是委屈。刚毕业的时候,赶上大学并轨招生的第一届毕业生,她老家没有工作分配,她也和很多人一样,背着行囊,去广州,去上海,到处买报纸,找招聘广告,到处问路,坐公交去到一个又一个的陌生地方,见了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人事经理,品尝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最后她回到老家,在一张报纸的分页广告里面找到大山学院的招聘广告。幸好因为这是在大山深处,没什么年轻人来,她才有幸得到这个职位。
她擦干眼泪。“我应该感恩,毕竟我现在也有工作了。也有一个收入了。这工作不也挺好吗?一天只上半天班,有正常的周末,天天跟年轻人打交道。没事就可往山里面钻。而且还可以摘到免费的,新鲜的,别人有钱也买不到的野生水果。城里的工作又怎么样呢?虽然有花花世界,有公园,有商业街,很热闹,但是我又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她在城里上班,也许没有现在幸福,她的不开心全是因为那个陈超,是他打破了她内心的平静。
她心里非常烦躁,在大三学院工作的这两年里,她过得平静且充实,有滋有味。学校里的老师大部分都是城里公办院校里兼职老师,还有一些公办院校的退休老师,这些人可真精明,除了一份收入之外,还到这里来赚第二份收入。不过也很累呀,因为从城里坐公交车到这里很远。她觉得那些公办的老师也没有她幸福,因为她可以在学校里有住宿,没有交通的奔波,有时候她看着满街葱绿的梧桐树,听着此起彼伏的知了声,呼吸在山中新鲜的空气,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像小时候一样自由旋转奔跑,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139路公交车摇摇晃晃的,终于开到了学校旁边的公交站台。她下车之后就直接奔自己的寝室。这是一个50㎡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公寓,在顶楼,她和陈佳两个人住。最妙的是有一个阳台,阳台外面就是大山,旁边有一棵高高的梧桐树,每一年春天,梧桐树的鲜花都会开到她们家阳台上来。她买了一个摇椅放在阳台上,没事儿就躺在摇椅上听听音乐,听听收音机,甭提多美妙了。
她正在摇椅上补觉呢。没想到BB机响了,看着这两天非常熟悉的骚扰电话号码,她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看着吃了别人一碗800的汤的份上,她只好到楼下宿管那里去回个电话。“我们来山里玩了。你赶紧出来接待我们。就在139的公交车站这里。”
他们真的来了!因为陈超在山里给他们订了一个别墅。要带他们来爬山。大家非常开心地看着这梅花山脉,她的同桌小宁还拿着相机到处咔嚓咔嚓的拍着。看得出来,他们觉得这里是人间仙境,远离了城市的繁华。“我想起了爬四园山的时候,好像一下年轻了五六岁了。这山里除了这个学院还有什么呀?”
山里面九九八十一弯,弯弯有惊喜,还有一些隐藏的别墅,那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在里面享受人生。当然还有一些景区老百姓也会来放松休息。2000年之后,随着增加了几路公交车,冷清的大山也慢慢的热闹起来,看着路边的农家乐就知道了。就连这炎热的夏天,也有人不为酷暑跑到大山里面来游山玩水。
杨小兰作为东道主,必须热情的接待他们游山玩水。小宁研究国学,喜欢国学,她就带他们上山里面的庙里去玩儿。叠翠庙很大,不仅香火旺盛,还有很多人住在庙里,居然还有个外国人住到这里来修身养性。小宁上去啪啦啪啦和她说话,回来告诉他们说这个外国人得病了,在这里拜了师傅练气功。然后小园又上去啪啦啪啦和他说英语,回来说这个外国人得了肝癌。这个外国人以前是一个工程师,然后李晶又前去啪啦啪啦和他说英语,回来告诉他们这个外国人和他居然学的是一个专业,是电气自动化。接下来谁上去和他们说英语呢?大家看着杨小兰这个英语大专生兼英语老师,杨小兰推着陈超上去,刘胖子笑道:“我都不行他能行。你们学院聘请你当英语老师,他们有没有对你进行面试过呀?”“当然面试过呀。可是我真不会说英语,我教的是比口语更高级的英语阅读。你可不要小看我,我是大学里面老师。”“那你上去聊天啊。”“为什么要去聊天啊?人家外国人得了病,在这里修身养性,我们不停地去打扰别人合适吗?走走走。”杨小兰生气地瞪了陈超几眼。“你就是不会说啊。你是个冒牌儿的英语老师!”
在杨小兰和陈超独处的时间,杨小兰说:“你为什么阴魂不散?”
“难道你不想念我们这些老同学?哈哈,你过上好日子了。在这山里当上神仙了!与山林飞鸟为伴,就不要我们啦。”陈超突然又扯了一下她的辫子,杨小兰冷不丁没有防备,也突然觉得非常恐惧,一个趔趄居然摔摔倒了,还刚好倒在陈超的怀中。她慌忙挣脱出来,心里一直砰砰跳着,砰砰跳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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