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错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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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络静静目送苏氏狼狈离去的背影,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彻骨寒凉。
她心底默然暗道:苏氏,今日不过是你踏入袁家的开端。前世你们母女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磋磨、屈辱与苦楚,这一世,我会尽数一一奉还,让你们亲身尝遍!
“阿姐?你怎么了?”
袁承见她骤然失神、神色沉沉,不由得心生担忧,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袁络回过神,转头看向弟弟,瞬间敛去眼底所有戾气,眉眼重新漾开温柔笑意:“无事,承儿不必担心。”
“那就好。”袁承稍稍放心,只是心底隐隐越发觉得,今日醒来的阿姐,沉静、通透、锋芒暗藏,与从前截然不同。他暗自记在心底,打算日后悄悄查探一二。
袁络抬眸望向顾妙珠,神色郑重,字字恳切:“祖母,孙女回府多日,数次想要入牡丹苑探望母亲,可父亲总以母亲病重、需静心休养为由,屡屡阻拦我与承儿前去。孙女心中牵挂不安,今日恳请祖母准许,让我承儿前去探望娘亲。”
思及过往,袁络心头酸涩翻涌。
前世,她与弟弟自幼长在乡间祖父母身边,直至及笄前夕,才被袁不屈接回相府。彼时她天真懵懂,满心期盼父女亲情,如今方才彻悟——袁不屈当初接她们姐弟回府,根本无关父爱,只为逼迫祖父母松口,成全苏氏平妻名分。
奈何祖父母性情刚烈,誓死不肯妥协,为此与袁不屈激烈争执,祖父一气之下远走他乡,自此杳无音信,再无归期。
也是从那时起,袁不屈便刻意隔绝她与母亲、隔绝亲情,任由外界流言四起,将她污名化,传成任性跋扈、六亲不认的草包纨绔,受尽全城诟病。
他借流言毁她名声,断她前程,废掉她参选太子妃的资格,只为给袁如雪铺就青云之路,步步算计,冷血至极。
顾妙珠望着孙女儿眼底隐忍的酸涩与委屈,满心疼惜,温声开口:“我的乖孙,想去便去。你父亲若是敢怪罪,只管推到老身身上,有祖母给你们撑腰,无需畏缩。”
“真的可以吗?祖母准许我们去见娘亲了?”袁络瞬间眉眼舒展,褪去沉郁,满目欣喜。
见她孩童般纯粹的欢喜,顾妙珠无奈失笑,轻轻抚她头顶:“自然是真的,祖母何时骗过你?”
“从未!”
袁络重重点头,眉眼明亮。
“那祖母,我与承儿先去牡丹苑看望娘亲。”
说罢,她牵着袁承的手,步履轻快又急切,快步离开了寿安堂。
顾妙珠静静望着姐弟二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漾开一抹无奈苦涩的笑。
云娘那般巾帼贤良、通透大义的好儿媳,偏偏错嫁自己那心性狭隘、薄情寡义的儿子,蹉跎半生、卧病缠身,终究是袁家亏欠了她。
……
与此同时,丞相书房。
苏氏一路委屈难平,一入书房便直直扑入袁不屈怀中,肩头轻颤,泪眼婆娑,模样楚楚可怜,令人心生怜惜。
“苏苏,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府中谁人欺负了你?”
袁不屈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满心委屈,顿时心疼不已,连忙抬手轻轻拍抚她后背,柔声宽慰。
半晌,苏氏才渐渐止住哭声,嗓音沙哑哽咽,添油加醋诉说今日遭遇:“玉郎,是不是老夫人始终不喜我?今日我谨遵大小姐吩咐,特意亲手炖了老夫人最爱的羹汤前去尽孝,却被人晾在烈日门口,足足候了一个多时辰。”
“不仅如此,老夫人还当众告诫我,袁家唯有云娘所出一双嫡脉,命我安分守己、固守小院,不得随意走动。”
她抬眸泪眼盈盈,满心不安:“我终究是长辈,如今被这般当众立规矩、压尽颜面。日后大小姐、大少爷定然会轻贱我,就连雪儿与琅儿,怕是一辈子都要被嫡出压上一头,日日受辱,任人践踏……”
“放肆!”
袁不屈闻言勃然动怒,面色沉冷,“我袁家的孩子,谁敢轻贱半分!那两个孽障绝不敢欺辱你们母女!”
在他心底,唯有苏氏所生的一双儿女,才是贴心懂事、合他心意的孩子。云娘所出的一双嫡脉,于他而言,从来都是碍眼的存在。
苏氏依偎在他怀中,故作怯懦忧心:“可雪儿与琅儿终究是庶出,天生矮嫡脉一头,往后日子,终究艰难……”
袁不屈收紧怀抱,眼底闪过坚定神色,低声许诺安抚:“苏苏你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
如今云娘病重,御医也都说了,她时日无多,只需苏苏再等上一年半载,这袁家的当家主母便是你了。
介时如雪与如琅,将会是正儿八经的嫡脉。”
闻言,苏氏心头所有委屈瞬间消散大半,眉眼尽是温柔缱绻,软软依偎在他怀中:“只要能伴在玉郎身边,无论多久,苏苏都心甘情愿等候。”
袁不屈垂眸望着怀中温软柔顺的女子,眼底盛满温柔宠溺,视若珍宝。
苏氏微微抬眸,轻声试探:“玉郎,你与大夫人自幼青梅竹马,情分深重,相伴多年,你……当真能全然放下过往情分吗?”
她心底终究存有一丝顾虑,二人结发多年、孕育儿女,年少情谊根深蒂固,她始终怕自己终究只是旁人替代。
袁不屈手臂骤然一僵,片刻后,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只剩满心不耐与淡漠。
他语气冰冷疏离,字字决绝:“我与她,早已情分耗尽。”
“她性情刚烈强势、事事争先,锋芒太盛,处处压我一头。与她相伴数年,我步步受限、束手束脚,毫无半分男儿尊严。若非当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断然不会娶这般强势执拗的女子为妻。”
他低头看向怀中苏氏,满眼皆是真心偏爱:“她那般刚烈冷硬之人,如何及你半分温柔体贴?世间女子,无人能及你分毫。”
“我心中早已无她,如今满心满眼,唯有你与一双儿女。”
“只要除了云娘,苏苏你便是我唯一的发妻,如雪也可顺理成章的以嫡脉参加太子殿下的选妃宴!”
袁如雪是袁不屈培养了十多年的大家闺秀,给予了她所有的期望,只待选妃宴上能够一举夺魁,成为整个齐国最尊贵,最风光无限的女子。
苏氏静静听着他字字真心的许诺,彻底放下所有顾虑与不安,沉溺在他的温柔许诺之中,满心欢喜、深信不疑。
书房之内温情缱绻,暖意融融,二人相依相拥,各怀心思,看似情深似海,实则暗流涌动,算计丛生。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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