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间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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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暴雨冲刷,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山间云雾缭绕,空气湿润清新,院外篱笆经过昨夜加固,稳稳立住,没有被山洪冲垮。
谢云舒早早起身,煮了一锅软糯白粥,搭配一小碟腌青菜,端到竹桌上,叫醒蜷缩在厢房木板床上的小孩。
孩童睡得不算安稳,夜里时不时蹙眉翻身,像是在做什么痛苦的噩梦,听见她轻唤的声音,立刻睁开双眼,瞬间清醒,一骨碌坐起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谢云舒身上,眼底满是依赖。
“醒了?过来喝粥,垫垫肚子。”谢云舒把碗筷推到他面前,“伤口还疼吗?等吃完早饭,我再给你换一次草药。”
小孩乖乖坐到桌前,捧着白瓷小碗小口喝粥,全程安安静静,时不时抬眼偷偷看她,视线黏在她身上,片刻都不愿挪开。
一碗粥喝完,谢云舒拿出新调配的草药,重新拆开昨日包扎的纱布,仔细换药。
刚处理完伤口,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村长温和的呼喊。
“云舒姑娘,你在家吗?我过来跟你说点事。”
谢云舒起身拉开院门,看见村里村长手里拿着一本户籍登记册,站在槐树下,目光不经意落在院里的小孩身上,微微一愣。
“村长一早过来,有什么事?”谢云舒侧身让出院门,邀请对方进院子坐。
村长走进院内,目光落在躲在谢云舒身后、紧紧攥着她衣角的孩童身上,疑惑发问:“这孩子是谁?昨天暴雨山洪,听山下村民说后山有被人贩子遗弃的小孩,难不成是你在后山捡到的?”
“没错。”谢云舒轻轻点头,“昨夜修补篱笆途经废弃山神庙,发现他独自躲在庙内,浑身伤痕,无依无靠,我便把他带回小院了。”
村长翻开手里的户籍册子,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云舒姑娘,这孩子来路不明,是人贩子丢弃的流浪孩童,想要长期留在山上,必须办理收养户籍手续,流程繁琐不说,你一个独居女子,独自抚养一个七岁小孩,日常开销、读书照料样样费心,你真的考虑清楚,确定要收养他?”
躲在谢云舒身侧的小孩听见村长的话,立刻收紧攥着她衣角的手指,往前半步,挡在谢云舒身前,明明身形瘦小,声音却格外坚定,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我就要跟姐姐住,我不跟任何其他人走,我能帮忙干活,不会拖累姐姐。”
村长被小孩直白的表态逗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看向谢云舒。
“小小年纪倒是黏人得紧,看样子是认准你了。行,手续我可以帮你办,不过孩子还没有正式名字,户籍登记必须填写姓名,你想好给他取什么名字了吗?”
谢云舒垂眸,低头看向身侧仰头望着自己的孩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沾着薄痂的手背,缓缓开口,声音温柔舒缓。
“从前那些拐走你的人,有没有喊过你什么名字?”
孩童轻轻摇头,眼底一片黯淡。
“他们从来不给我取名字,平日里只会打骂,喊我小东西、野崽子,没有正经称呼。”
谢云舒沉默思索片刻,目光望向院外连绵青山,山间溪水幽深绵长,轻声定下名字。
“往后你就叫林渊,好不好?渊,代表深川流水,山川广阔,从今往后,你不用再被困在荒山角落,自在安稳,无拘无束。”
小孩瞳孔微微发亮,一瞬抬起双手,紧紧抱住谢云舒的胳膊,脸颊贴在她衣袖上,声音藏不住欢喜。
“好!我叫林渊,我只跟着姐姐,永远不分开。”
村长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笑着在户籍册子空白页登记姓名。
“林渊,这名字雅致好听,我记下来了,明天一早我把完整收养户籍送上山,以后这孩子就是登记在册、合法跟着你的养子,镇上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带走他。”
谢云舒微微颔首道谢:“劳烦村长费心跑一趟。”
“都是邻里分内之事,不用客气。”村长合上户籍册,随口叮嘱几句,“这孩子受过苦,性子敏感缺安全感,你多包容照料;镇上孩童大多心性单纯,只是偶尔会说闲话,要是有人欺负林渊,直接下山跟我说,我来管教。”
说完,村长便转身离开小院,下山处理户籍手续。
村长走后,院子里只剩下谢云舒和林渊两个人,山间微风吹动槐树叶,沙沙作响。
林渊依旧牢牢贴着谢云舒的身侧,小手一刻不肯松开她的衣袖,抬眼认认真真望着她。
“姐姐,以后我每天帮你浇菜园、劈柴、打扫院子,所有活我都能干,不用你辛苦。”
谢云舒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轻笑一声。
“不用急着包揽所有活,你年纪还小,先养好身上的伤,等伤势彻底痊愈,再慢慢学干活也不迟。日后我教你识字读书,不能一辈子做目不识丁的山野孩童。”
林渊用力点头,眼底盛满细碎光亮,仿佛只要能留在她身边,无论做什么,都是满心欢喜。
脑海内,007轻声向谢云舒反馈数据。
【宿主,碎片神魂林渊对你依赖度持续上涨,潜意识产生极强占有欲,神魂层面的宿命羁绊持续加深,无任何负面风险。】
谢云舒望着身侧满眼只有自己的小小少年,心底那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再次翻涌,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遇见他,像是一场早已写定的相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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