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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咨询室的隔音很好，但挡不住味道。

    林悦揉了揉眉心，看着面前的老同学。张薇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的新款套装，头发做得一丝不苟，指甲是当下最流行的裸色。

    但陈默不在，换做任何一个人，大概都会被这张精致皮囊骗过去。

    “悦悦，你说我是不是特没用？”张薇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就是不爱我了，我做什么他都不满意。”

    林悦递过去一张纸巾，职业素养让她必须保持温柔：“这不是你的错，张薇。在亲密关系里，指责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张薇接过纸巾，没擦眼泪，反而用力攥在手心，指节发白。

    就在那一瞬间，林悦闻到了。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办公室里的熏香。是一种干燥的、厚重的、像是很久没人打扫的阁楼里，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味道。

    这味道很奇怪，不臭，甚至有点像“怀旧”的味道。但它太沉了，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凭什么啊？”张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被点燃的、幽暗的火，“悦悦，你知道吗？昨天他又去酒吧了，跟那个女的……我就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我都不敢过去闹。我是不是特别窝囊？”

    “吸惧之惧。”

    林悦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词。不是她想的，更像是某种直觉。她想起陈默那个奇怪的前言，想起他说的“别救他”。

    张薇在吸她的恐惧。

    每一次诉说自己的悲惨，都是在把林悦的安全感抽走一丝。她在享受林悦的同情、愤怒和无能为力。

    “你没有窝囊。”林悦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你只是太善良。”

    “善良有什么用？”张薇冷笑一声，那股尘土味似乎更浓了，“悦悦，你不一样，你有本事，有男朋友。你看我家那个，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我要不是为了孩子……”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位。

    林悦感觉胸口有点闷。张薇在拿她和男友陆天野做对比。这是一种隐晦的抬高，却在暗示林悦：你看，你比我幸运，那你理应多给我一点情绪价值。

    “你缺的不是爱，”林悦轻声说，“你缺的是边界感。”

    张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那股尘土味随着笑声在狭小的咨询室里震荡：“边界感？悦悦，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冷血了？我是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才跟你说这些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悦。

    “对了，听说你那个男朋友陆天野，最近在做投资？”张薇转过身，眼神亮晶晶的，“我老公有个项目，特别好。你帮我问问呗？反正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诱恶之恶。

    林悦彻底清醒了。

    刚才的眼泪、刚才的颤抖、刚才的悲惨，全是为了这一刻的索取铺路。

    张薇不是在求救，她是在捕猎。她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就是为了利用林悦的善良和资源，去填补她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那股尘土味，原来是贪婪的味道。积灰太久，稍微一动，就呛得人满肺都是。

    “这件事我帮不了忙。”林悦站了起来，语气恢复了专业的冷淡，“如果你需要心理评估，我可以给你推荐别的医生。至于私人关系，抱歉，我不做业务介绍。”

    张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股尘土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像无数细小的玻璃渣，扎在空气里。

    “行啊，林大咨询师。”张薇抓起包，冷笑着，“现在的你，可真高贵。”

    门被摔得震天响。

    林悦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她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微信：

    “我想我可能遇到你书里写的那种人了。身上有股灰味，怎么赶都赶不走。”

    几秒后，陈默回复：

    “那是中阶。别动她，也别让她动你。这种人，吸不到血，自然会去找下一家。”

    林悦看着屏幕，忽然觉得，陈默那个关于“竹席味”的警告，好像并不是危言耸听。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陈默，正站在陆天野公司的楼下。

    他闻到了风里传来的一丝味道。

    那不是竹席味，也不是尘土味。

    那是木头从芯子里烂掉的寂静。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蚀心者实录 第二章：尘土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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