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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旧梦温软，少时初见

    暮色漫过人族皇城的层层飞檐，穆雅归府后便闷在院内逗弄铁蛋，心里还反复惦念西荒荒漠里沉默寡言的莫托，眉宇间藏着淡淡的怅然。

    斯温处理完边关送来的密报，一身风尘踏入别院，远远便看见妹妹蹲在花圃边，指尖轻揉着宠物柔软的绒毛，小脸闷闷不乐。他放轻脚步走上前，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穆雅身上，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多年前，两人初次相遇的光景。

    那时穆雅尚是垂髫幼童，年仅七岁，襁褓丧母，久居深宫，性情怯懦孤僻，不与宫中任何皇子公主嬉闹，整日躲在花园角落，抱着玩偶沉默发呆。而斯温彼时刚凭军功受封，入宫面圣领赏，恰逢御花园百花宴，满宫贵胄子弟喧哗嬉闹，唯有一处僻静凉亭安安静静。

    他本是路过歇脚，远远望见凉亭里小小的一团身影。小姑娘一身素色宫裙，垂着头，眼眶泛红，指尖死死攥着裙摆，像是刚受了宫人苛责，委屈得不肯掉泪，独自缩在角落，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周遭宫人皆不敢上前安抚，知晓这位小公主性子敏感，稍有不慎便会引得龙颜不悦。满场人来来往往，无人肯停下脚步分予她半分暖意。

    斯温心下微动，放缓步伐缓步走入亭中，刻意放柔粗粝的声线，生怕惊扰了孩童：“小小公主，为何独自在此落泪？”

    穆雅猛地抬头，一双大眼湿漉漉的，带着受惊的惶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戒备地打量着身着青袍、满身沙场气息的少年将领。在她小小的认知里，身披战甲之人皆是杀伐无情，令人心生畏惧。

    见她胆怯，斯温当即解下腰间一枚打磨光滑的兽骨吊坠，那是他早年驻守边境时，亲手雕刻的小野花模样，边角圆润无棱角。他轻轻将吊坠推到穆雅面前，不带半分逼迫：“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这个送你，当做赔礼。”

    冰凉温润的骨雕落在掌心，精致小巧的纹样抚平了穆雅心底的不安。她悄悄抬眼，细细端详斯温的眉眼，没有朝堂官员的虚伪客套，眼底只剩纯粹温和，不见半分凌厉戾气。

    “你……是谁？”小姑娘细弱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叫斯温，镇守北境的将领。”他浅淡一笑，席地坐在亭下石阶，与孩童平视，“宫里太过喧闹，若是厌烦，日后每逢百花宴，我都来此处陪你静坐。”

    自那日起，二人便熟络起来。

    旁人只教穆雅诗词礼乐、宫廷规矩，条条框框束缚她的天性，唯有斯温愿意听她天马行空的碎碎念，陪她偷偷溜出深宫后山，看漫山草木、追逐飞鸟。他从不约束她的性子，纵容她无拘无束的烂漫，知晓她不喜深宫压抑，才会默许她借狩猎之名奔赴西荒，寻找难得的自由。

    斯温还记得，当年穆雅曾拉着他的衣袖，认认真真询问边境之外的世界，问大漠是否有青草，问异族之人是否都凶狠。那时他便如实告知，世间生灵本无善恶之分，压迫与征伐，才是仇恨的根源。只是年幼的穆雅一知半解，只一心向往外面无拘无束的天地。

    思绪拉回眼前，穆雅似是察觉到兄长长久的注视，抬头对上他沉静的目光，疑惑歪头：“哥哥怎么一直看着我？”

    斯温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花瓣，眼底盛满柔软，轻声道出心底回忆：“我在想，第一次在御花园见到你的模样，怯生生躲在凉亭，谁都不肯亲近。如今倒是胆子大了，敢独自横穿草原，去往黄沙遍地的兽营。”

    穆雅闻言脸颊一热，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那时候我太小啦，宫里所有人都只会逼着我读书习礼，只有哥哥愿意陪我散心。”

    “正因知晓你偏爱自在平和，我才一直护着你的这份纯粹。”斯温语气缓缓沉了几分，藏着难以言说的忧虑，“可眼下时局大变，人族朝堂一心开战，战火一旦燃起，这般安稳自在的日子，怕是再也难寻。”

    穆雅懵懂不解，晃了晃他的衣袖：“开战又如何？我和莫托大哥哥相处得很好，兽族将士也十分和善，为何一定要争斗？”

    望着妹妹依旧不染硝烟的纯粹眼眸，斯温心中五味杂陈。

    他最珍惜的，便是穆雅心底这份未经仇恨玷污的美好，这也是他不惜违抗皇命、孤身逆势阻战的缘由。他不愿看见，战火撕裂两族平和，更不愿让自己亲手守护长大的妹妹，被迫裹挟在族群对立的仇恨之中，磨灭心底所有温柔善意。

    西荒高台之上，莫托亦在月色之下，想起初见穆雅的那日。彼时少女不慎在荒漠迷路，险些陷入流沙，是他出手相救。彼时她眼里毫无人族对兽族的偏见，只有纯粹的感激与好奇，那抹干净光亮，自此扎根在莫托荒芜的心底，成为乱世黄沙里仅存的一抹春色。

    两处相隔千里的身影，两份截然不同的初见回忆，怀揣着同一份执念。

    他们拼尽全力逆势而行，孤身阻拦漫天狼烟，所求从不是战功疆土，只是守住少时初见时，那份不染纷争、温润纯粹的世间大美。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英雄部落为美而战 第四章 旧梦温软，少时初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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