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怕是要追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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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铐在一根铁柱上。
手腕上的镣铐很沉,粗铁打的,内侧生着暗红色的锈。
她试着挣了一下,铁链撞在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纹丝不动。
头顶悬着一盏油灯,火光晃荡,照出一小片昏黄的空间。
她在一个地牢里。
三面是粗凿的岩壁,一面是铁栅栏,栅栏外面是一条窄走廊,走廊尽头拐角处有脚步声来回响,至少两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石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陌生茫然。
警觉不由节节攀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外衣被扒了,只剩下贴身的里衣,右手的伤口被人用粗布草草缠了一下,布条上洇着褐色的血渍。
腰间空了,靴子也被脱了,浑身上下什么都没有剩下。
镣铐是特制的。
锁扣那里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扁平的凹槽,需要特定的工具才能打开。
她以前在边境见过这种东西,是用来锁重刑犯的,一旦铐上,除非用专门的刑具撬开,否则别想挣脱。
这是摆明了玩灯下黑。
趁她病要她命。
她靠在铁柱上,闭了闭眼,把脑子里残余的眩晕感压下去。
还能喘气,还能动,脑子还能转。
不算最差的情况。
只要没死就有翻盘的机会。
况且,至少她还活着,说明对方没打算当场杀了她。
说命江秋对于有些人而言,有大用!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清醒前最后几秒的画面。
巷子,黑甲人,拔剑的那个说了句话。
领主亲自要人。蛮山被他们带走了,不知所踪。
她自己也是被活捉的。
核心卫队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她弄进来,不可能只是为了关着她。
他们在等什么?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两个人朝着江秋的方向缓缓而来。
铁栅栏外面出现了一个人影,穿着黑甲,但没戴头盔,露出一张瘦长的脸,颧骨很高,眼睛细长,嘴角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意。
他在栅栏外站定,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像在打量一件货品。
“醒了?”他说,“比我预想的快。那头蜥蜴撞碎过不少人的内脏,你还能撑到现在,不容易。”
江秋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他。
他招了招手。
走廊里又走过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铁箱子。
但隐隐约约的感觉。
很像“医祝师”,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箱子被放到地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工具。
瘦长脸男人说:“领主说了,要活的。但只要活着就行,少几根手指,或者少一只眼睛,都不算死。”
他顿了顿,语气像是在商量晚饭吃什么,“所以我建议你配合。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答得好,这些东西都用不上。答得不好。”
他没说完,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穿皮围裙的人。
穿皮围裙的人已经从箱子里拿起了一把细长的钳子,在手里掂了掂,朝江秋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容。
这是玩刑讯逼供这一挂的了。
江秋靠在铁柱上,心跳很快,但她没有让表情表露出来。
这是一盘死棋。
除非用系统。
她抬起头,看着铁栅栏外的瘦长脸男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杀了我,你们想知道的事情,还能有着落?”
瘦长脸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那个表情只维持了不到半秒,但江秋捕捉到了。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看来核心卫队也想要超s者,
但是原因到底是什么?
她一时间想不通。
穿皮围裙的人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掰江秋的下巴。
他的指头粗短有力,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碰到江秋皮肤的那一刻,粗糙得像砂纸。
江秋在他碰到自己的瞬间,猛地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同时双脚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往后滑了半尺,让自己的脖子和头远离了他的控制范围。
镣铐撞在铁柱上哐当一声响,她的手腕被勒得生疼,但至少躲开了那只手。
穿皮围裙的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被铐着还敢反抗,脸上的笑意褪去,换上了一种被冒犯的愠怒:“给脸不要脸。”
他站起来,从箱子里换了一把更长的刀,刀刃上有细细的锯齿,一看就不是用来切肉的。
瘦长脸男人在栅栏外开口了,声音冷下来:“别弄死她。”
“弄不死。”穿皮围裙的人说,握住刀,走向江秋,“就是让她长长记性。”
江秋盯着那把刀,全身的肌肉绷紧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那一刀真要落下来,她就只能动用系统。不管代价是什么,先活下来再说。
就在这时候,地牢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震得整个地牢的墙壁都在嗡嗡颤动。
头顶的油灯猛地摇晃了一下,火苗差点熄灭。走廊拐角处的碎石从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
瘦长脸男人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到走廊拐角,朝上面吼了一声:“什么情况?”
回答他的是一声更剧烈的撞击,紧接着是地面传来的震动。
这一次不是坠落,是爆炸。
沉闷的、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爆炸声,像有一头巨大的野兽在地壳下面翻滚。
碎石开始从天花板上往下掉,拳头大的石块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廊尽头传来有人奔跑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叫,喊的是什么听不清,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慌。
瘦长脸男人回过头,看了江秋一眼,表情复杂。
江秋被铐在铁柱上,听着头顶越来越剧烈的爆炸声和岩壁开裂的声音,感受着地面一波接一波的震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这爆炸是谁搞出来的,这个地牢快塌了。
她必须在它塌掉之前,把这副镣铐弄开。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
那个穿皮围裙的人逃跑的时候,把铁箱子留在了原地。
箱子里的工具散落了一大半,包括那把细长的钳子和几把刀。
但她的双手被铐在铁柱上,够不到那些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整个人往铁柱的一侧狠狠撞过去。
镣铐的铁链在柱子后面绕过,她借着身体的重量和晃动,把铁链沿着柱面滑了一段距离,让自己的身体位置移动了大约半米。
然后她侧躺下来,伸出左脚,用脚趾够到了那把细长的钳子。
这才勉强找到个趁手的工具。
慌忙开锁。
镣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变形声,但仍然没有打开。
这个锁扣的设计比她预想的要坚固得多,不是单靠钳子的杠杆力就能撬开的。
头顶又传来一声爆炸,比前面几次都要近,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一块比拳头还大的石头砸在她身边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碎成几块,其中一块弹起来打在她的小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时间不多了。
她扔下钳子,不再试图撬锁,而是用脚把铁箱子勾得更近一些,在里面翻找。
从她在箱子底部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质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把断柄的平口凿,刃口已经钝了,但形状正好。
江秋用尽全力凿打着。
随着镣铐的锁舌弹了出来,整个镣铐从她的手腕上脱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的右手腕被磨掉了一层皮,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但她顾不上包扎,甚至顾不上站起来,直接用爬的姿势移动到铁栅栏边。
栅栏的门是从外面插上的,一根粗铁栓卡在门环里,从里面根本够不到。
江秋没有犹豫。
她躺平在地上,双脚蹬住栅栏最下面一根横栏的根部,双手抓住上面的栏杆,然后用腰腹和下肢一起发力,猛地一蹬。
这次啊将门硬生生的踹出一个缺口。
江秋爬起来,赤着脚跑出牢房。
走廊里全是灰,视线受阻严重,看不清拐角另一头的情况。
头顶的油灯灭了一大半,只剩下尽头还亮着一盏,火苗在摇晃的石粉中显得格外微弱。
地面在震,每一次震动都是从上方传来的,说明爆炸点正在从地底往上转移。或者更糟,整个建筑群的结构正在连锁崩溃。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
她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枯骨荒地领主御所的东侧院落。
两天前她从外面路过的时候,这里还是一排整齐的石砌建筑,有门卫,有岗哨,院子里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石砌建筑塌了大半,青石板被掀起,东倒西歪地插在碎石堆里,断垣残壁之间到处是裂缝,裂缝里还在往外冒着灰白色的烟尘。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硫磺味和烧焦的木料气味。
远处传来叫喊声和奔跑的脚步声,混乱而密集,像一窝被捅了的蚂蚁。
江秋站在废墟中间,赤着脚,浑身是伤,喘着粗气,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这场爆炸来得太突然也太恰到好处,直接把她从刑讯室里救了出来。
但问题是。这不是她自己策划的。也就是说,有另一个势力在暗处活动,而且这个势力的目标和核心卫队是对着干的。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在这种情况下,至少可以给她争取一点活命的机会。
她需要找到蛮山。
就在她准备穿过废墟往西侧走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
不是爆炸的那种震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节奏缓慢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苏醒过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碎石。石缝里的细沙正在微微跳动,像煮沸的水面。
震动越来越强。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声低沉的轰鸣,不是来自任何一个方向,而是来自脚下。
来自整片大地。
那声音像是一头沉睡了几千年的巨兽打了个哈欠,震得她的胸腔都在共鸣。
废墟上所有还站着的人,不管是在逃跑的还是扑救的,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本能的、写在基因里的恐惧。大地在动,而它不该这么动。
然后地面裂开了。
不是地震的那种裂缝,而是一道笔直的、像是被刀切开一样的裂缝,从领主御所的正中央延伸出来,穿过废墟,穿过街道,一直延伸到枯骨荒地的边缘,消失在视野尽头。
裂缝宽约两米,深不见底,边缘整整齐齐,像刀切豆腐。
缝隙里涌出一股热浪,带着硫磺和某种说不清的焦臭味。
江秋站在裂缝的边缘,只差不到半步就会掉下去。
她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这道横贯整个枯骨荒地的裂缝,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不是爆炸造成的。
这是地下的什么东西自己弄开的。
她的系统界面在没有被调取的情况下,忽然自动弹了出来。
灰白色的界面中央,能量、生命值正在疯狂跳动,随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从三位数跳到两位数,又从两位数跳回三位数,反复不定。
界面的底部,多出了一行她从未见过的字迹,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写上去的:
“第二层封印已破。坐标已暴露。巨兽苏醒倒计时:十一天。”
江秋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缩。
十一天。
什么是巨兽?
怎么感觉好多事情都跟时节失联了一样。
好茫然。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里,疼痛让她保持住了清醒。
蛮山呢?
蛮山现在好不知道在哪里。
她不仅不进怀疑。
这个游戏是不是要崩溃了。
远处的废墟传来新的坍塌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江秋走进看了看,不是蛮山?
或者,实在没法子。
或许可以残宵。猜
他到底会比自己更了解一些。
趁乱,没准还能有新机会。
但脚下这道裂缝里涌出的热气和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让她在转身之前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从地底向上凝视着她。
那种感觉让她汗毛倒竖。
在江秋没有看到的地方。
身后的笼子轰然倒塌,三个变异兽齐齐冲了出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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