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先给你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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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星耀大楼走出的瞬间,夏日毒辣的阳光刺得沈星眠眼眶生疼,却怎么也驱不散她顺着脊背爬上来的彻骨寒意。
三天,十二万现金,海外私人账户。
稍有差池,三千万违约金的律师函就会贴在父母门上。
“王漫这群疯狗,在给你下套。”
姜莱坐在出租车后排,指节烦躁地叩击着皮质座椅,修身西装包裹下的紧致曲线因身体前倾而绷出凌厉的张力,“那笔钱一旦进了来路不明的海外户头,他们随时能反咬你涉嫌职务侵占或洗钱。”
沈星眠死死攥着安全带,指骨隐隐泛着青白。她太清楚那帮人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你先别慌,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姜莱拍了拍她的手背。
回到顾司珩那栋空旷得毫无生气的半山别墅,沈星眠将自己重重摔进主卧宽大的沙发里。
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将那份压在心头的金钱压力,放大了数倍。
她赤着脚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穿着单薄的丝质裙,锁骨深陷,盈盈一握的腰肢在贴身的布料下若隐若现,透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凄楚美感。
镜子里,映出她略显单薄的身影,和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她没有心思多看自己一眼,摸出手机,调出所有的银行账户。
储蓄卡、工资卡、小金库、微信余额……
沈星眠撕下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将那些少得可怜的数字一张张拍在镜面上。18752,9428,32160……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道道勒在脖颈上的无形绞索,逐渐遮挡住她姣好的身段。
……
一张又一张便利贴,被她贴在了镜子上。
这些花花绿绿的纸片,像一块块补丁,慢慢遮住了镜中她自己的影像。
每一张便利贴,都代表着她过去几年里,一点一滴的积累。
有她熬夜写稿换来的,有她在剧组里当背景板站一天挣来的,也有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当她登完最后一个账户,将最后一张便利贴贴上时,整面镜子,已经被贴得满满当当。
镜子不再映照出她的模样,只映出一片代表着她全部身家的数字。
沈星眠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开始将这些数字一个个加起来。
18752 + 9428 + 32160 + 21800 + 357 +……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下地按着,心也随着那个不断变大的数字,一点点地悬了起来。
手机计算器最终定格:82,517元。
距离十二万的买命钱,还差近四万。
这是她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钱。
沈星眠看着这个数字,沉默了。
还差三万七千多。
将近四万块。
要在三天之内凑齐。
去哪里弄呢?
她的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了几个选项。
第一个,是家。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掐灭了。
她仿佛能听到电话那头,她母亲那带着一丝轻蔑和不耐烦的声音。
“四万块?你当演员两年就挣了这么点钱?早跟你说了那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你非不听。现在好了,缺钱了知道找家里了?”
“你妹妹下个月要去欧洲参加音乐夏令营,家里开销大着呢,哪有闲钱给你填窟窿。”
……
算了。
从她决定考电影学院的编剧系,而不是听从家里的安排去学金融开始,她就没打算再向家里伸手。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再难,也得自己走下去。
那……顾司珩呢?
这个名字在心头浮现时,沈星眠的第一个反应,也是抗拒。
她和顾司珩,是契约婚姻。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他为她提供住所和基本的生活保障,她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在必要的时候配合他应付家人。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她住在他价值上亿的别墅里,吃穿用度,都是顶级的。
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心安理得地向他开口,要一笔钱,去解决她婚前遗留下的债务。
这不属于“基本的生活保障”。
一旦她开了这个口,他们之间纯粹的合作关系,性质就变了。
她会从合作者,变成一个依附者。
她不想欠他。
更不想在这段本就脆弱的关系里,处于一个更低的位置。
她沈星眠,可以穷,但不能没有尊严。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跟朋友借。
可她在这个圈子里,真正的朋友,又有几个?
林晚?
沈星眠自嘲地笑了笑。
不把她卖了就不错了。
剩下的,大多是点头之交,还没到可以开口借几万块钱的交情。
沈星眠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面贴满便利贴的镜子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那些五颜六色的纸片,在她眼里,却显得有些灰暗。
她靠在冰冷的镜面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原来,一分钱,真的能难倒英雄汉。
她甚至开始想,要不要把她那台用了三年的笔记本电脑卖了?还有一些大学时买的、现在已经用不上的专业书……
这些念头乱七八糟地冒出来,又被她一一否决。
就算全卖了,也凑不够四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像是在为她的三天期限倒计时。
就在沈星眠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压力淹没时,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姜莱。
沈星眠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才划开了接听键。
“喂,学姐。”
“钱算清楚了吗?差多少?”
电话那头的姜莱,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
沈星眠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姜莱会直接问这个。
“我……”她迟疑了。
“别跟我说没问题。”姜莱的语气不容置喙,“我还不了解你?打肿脸充胖子的德行,从大学起就没变过。快说,差多少?”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了沈星眠的眼眶。
原来,有人看穿你的逞强,是这种感觉。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差……差不多四万。”
“行,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姜莱,语气轻松得像是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钱的事你别急,我这有四万,刚发了笔奖金。你把卡号发我,我先给你垫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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