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我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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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星耀娱乐大门的那一刻,沈星眠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窒息的噩梦中挣脱了出来。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在脸上,却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三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换做前世,她听到这个数字,恐怕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乖乖回去跟王漫摇尾乞怜了。
可现在,她心里虽然沉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她甚至,有些想笑。
王漫以为用三千万就能吓住她?
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错了。
从她决定重活一次开始,她就没打算再回头。
沈星眠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许久没有联系,却一直存在通讯录置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又透着几分慵懒的女声。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大明星,新婚燕尔,怎么有空给我这个苦哈哈的打工人打电话?”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却莫名叫人安心。
沈星眠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学姐。”
她只叫了两个字,声音里却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姜莱,她大学时期的学姐,也是她当时唯一一个,在她兴冲冲拿着星耀的合约去炫耀时,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的人。
“当初我怎么跟你说的?这家公司风评差得很,压榨新人是出了名的!你那合同我光看一眼就知道全是坑!你还上赶着往里跳!沈星眠,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这是姜莱当时的原话。
可惜,当时的她,被林晚和王漫联手画的大饼迷了眼,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蠢得可笑。
电话那头的姜莱,似乎从她这一声“学姐”里听出了不对劲。
她收起了调侃的语气,声音正经了几分。
“怎么了?听你这有气无力的动静,出事了?”
“嗯。”沈星眠也不绕弯子,“我惹上大麻烦了,想找你帮忙。”
“我就知道。”姜莱在那头叹了口气,透着一股“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无奈,“说吧,在哪儿?我律所楼下的咖啡馆,你知道地方。”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沈星眠直接在路边拦了辆车。
半小时后,她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莱穿着一身利落的灰色西装,一头齐肩短发,正端着一杯美式,眼神锐利地看着窗外。
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精英气场。
沈星眠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姜莱抬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脸色,比我桌上那叠卷宗还难看。说吧,怎么回事?你那个刚结婚的豪门老公,家暴你了?”
“不是。”沈星眠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了那份她早就从公司官网下载打印好的,当初签订的经纪合约,推到了姜莱面前。
“我要解约。”
姜莱的目光落在合同上,再看看沈星眠那张写满“我已经决定了”的脸,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没急着看合同,反而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摆出了一副审问的架势。
“说说吧,沈大小姐,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是公司又给你接了什么脑残剧本,还是你那位好闺蜜林晚,又抢了你的功劳?”
姜莱的话,一针见血。
沈星眠苦笑了一下,“学姐,你都知道?”
“废话!”姜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那点破事,圈子里谁不知道?也就是你,还傻乎乎地把人当闺蜜。”
“当初我就跟你说过,那个林晚,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藏着刀呢,你非不信。现在好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开心了?”
姜莱的嘴,一如既往的毒。
可沈星眠听着,心里却暖暖的。
因为她知道,只有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才会说这些不中听的实话。
“学姐,我错了。”沈星眠低着头,真心实意地认错,“当初没听你的话,是我太傻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姜莱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一边数落着,一边伸手拿起了那份合同,戴上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刚才还慵懒散漫的气场,瞬间变得专业而凌厉。
“我看看,当初是哪个坑,把你给埋了。”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杯碟碰撞声,和姜莱翻动纸张的“哗啦”声。
沈星眠紧张地看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姜莱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嫌弃的“啧啧”声。
“哟,这签约年限,十年?卖身契啊这是?”
“分成比例三七开?公司拿七?他们怎么不去抢?”
“违约责任……我看看,所有因乙方原因导致的解约,均需赔偿甲方直接经济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这范围可就大了去了,他们说多少就是多少啊。”
“沈星眠,你当时签约的时候,脑子里装的是不是豆浆?”
姜莱每说一句,沈星眠的头就低一分。
这些条款,她今天在王漫办公室里,已经深刻领教了它们的威力。
“公司那边说,违约金,三千万。”沈星眠小声说。
姜莱翻合同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沈星眠。
“三千万?”
她像是被气笑了,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们还真敢开口啊。”
沈星眠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连姜莱都觉得棘手吗?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姜莱却突然把合同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过,”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眼神里闪着猎手般的光芒,“这合同虽然坑多,但也不是没得解。”
沈星眠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
“什么叫真的?”姜莱瞥了她一眼,“你以为你学姐这几年律师是白当的?”
她用手指点了点合同的某一页。
“你看这里,合同里约定了公司需要为你提供专业的演艺规划和培训,并且每年至少保证一部影视剧的女二号以上资源。他们做到了吗?”
沈星眠摇了摇头。
她出道两年,演的全是些镶边女配,连女三号都没捞着过,更别提什么专业规划了,公司给她的规划就是当一个会说夹子音的花瓶。
“这不就是了。”姜莱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公司违约在先,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入手。至于那三千万的违约金,更是漫天要价,真上了法庭,法官也不会支持的。这个金额,可以谈。”
沈星眠激动地看着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学姐,我就知道你能帮我!”
“废话,不帮你我还当你学姐?”姜莱嘴上嫌弃,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不过你得想清楚了,解约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真回家当你的豪门阔太太,每天逛街喝下午茶?”
这是姜莱最担心的问题。
她怕沈星眠只是一时冲动,没了这份工作,又要在豪门里迷失自己。
沈星眠却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
“我要写剧本。”
她看着姜莱,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本来,就该是写剧本的。”
听到这句话,姜莱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沈星眠,那个怯懦、迷茫的小姑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记忆里,那个在大学课堂上,谈起自己的故事时,眼睛会发光的女孩。
那个被教授誉为“十年难遇”的才女,好像又回来了。
良久,姜莱笑了。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
她将合同利落地合上,往自己面前一收。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果决。
“这事儿,有戏。”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解约这种事,最忌讳拖泥带水。夜长梦多,越早处理,对我们越有利。”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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