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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暗暗思索，眼下恐怕是深陷在夏芸编织的幻境里，可四处张望，始终找不到莫井的踪迹。我如同一个局外人，静静旁观着千年前那段往事，这种窥探他人过往的感觉，实在让人浑身不自在。

    正兀自出神，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心头一紧，险些失声叫出来。

    转头一看，来人正是莫井。他立刻比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开口询问。

    “你方才看见了什么？”

    我满脸疑惑，如实回答：“只看见了夏芸，还有扶苏的虚影，不过只是一团模糊轮廓，根本看不清细节。”

    莫井长长松了一口气：“我在你的梦境外加了一层结界，暂时把两道阴魂分隔开，眼下暂且安全，想要彻底了结，只能等三叔回来。”

    “你居然擅自改动我的梦境结界？”我不满地瞪着他。

    “只是加固幻境屏障罢了。”莫井语气无奈。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莫井！你受伤了？”我慌忙上前扶住他。

    他抬手擦去嘴角血痕，勉强挤出一抹浅笑，只说了一句“没事”，便眼前一黑，直直昏了过去。

    “再坚持一下，等到天亮我们就能离开梦境了。”

    我费力把他搀扶到一棵大树底下休息。这棵古树枝干粗壮、枝叶繁茂，盘根错节，少说也生长了数百年。若是平日里的莫井，一眼就能估测出树龄。

    我越看越觉得古怪：“奇怪，刚才明明没有这棵树。”

    我本就不擅长辨识草木，盯着叶片端详许久，也认不出树种。薄嫩的叶脉纹路清晰分明，明明没有风吹拂，整片树叶却不停轻轻颤动。树干四周萦绕着淡淡的蓝光，方圆之内寸草不生。

    这片蓝光阴气极重，根本不属于阳间梦境，我们怕是闯进了夏芸深埋心底的黄泉执念里。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轻咳声，莫井已经靠着树干醒了过来。

    “你看这棵树。”我伸手指向古树，完全没琢磨他为何醒得这样迅速。

    莫井望着树干若有所思。我伸手抚上叶片，指尖一触，树叶立刻漾开一层浅蓝色光晕。

    我忍不住开口发问：“你能看出这棵树活了多少年吗？”

    莫井捂着胸口轻咳两声，没有直接作答，反而问道：“阿瑶，你听过婆沙树的传说吗？”

    我十分惊讶：“婆沙树不是只生长在黄泉极寒之地吗？我只在古籍异闻录里见过寥寥几笔记载。”

    “相传婆沙树原本扎根在奈何桥下，为迷途阴魂拨开浓雾，指引众人去往孟婆庄。孟婆常年在此熬煮七子汤，亡魂饮下，便能回忆起一生往事。短短七秒过后，前尘尽数清零，乖乖跟随鬼差踏入轮回。”

    “后来呢？”我听得入神，连忙追问道。

    “多年之后，孟婆庄来了一名滞留千年的男子。他喝完汤药，非但没有动身投胎，还躲开鬼差，悄悄隐居在了庄中。又过了许久，阴差押送亡魂抵达时，赫然发现孟婆早已不见踪影。”

    “事情很快上报冥王。冥王连下三道严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孟婆寻回。”

    我皱起眉头：“若是没有孟婆熬汤，亡魂无法忘却执念，地府岂不是会大乱？”

    “没错。不久后冥王找到了孟婆，以擅离职守为由，削去她一魄，又下令将婆沙树连根刨起，移栽到黄泉最冷的深渊。失去古树指引，再也没有亡魂能找到孟婆庄，孟婆也渐渐遗忘了七子汤的配方。”

    我恍然大悟：“我懂了。没有七子汤抹去记忆，亡魂放不下往事，就会沦为四处游荡的野鬼，再也无法轮回。”

    我攥住他的手认真追问，抬眼对上他清澈如水的眼眸，心底忽然漏跳了一拍。

    莫井忽然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

    “不过是我随口编出来哄你的，你还当真了。”

    “好啊你，害我听得这般投入！”

    我又气又恼，起身追着他打闹。二人在虚幻梦境里嬉笑追逐，时光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五更天来临，幻境开始崩塌，我与莫井一同被梦境强行推回了现实。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婆沙渡 第二十章 婆沙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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