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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缓缓笼罩整座古玩商城。时针走到晚上九点，换作平日，我早已核对完账目，收拾妥当准备关门下班。

    莫井坐在库房挑出来的藤椅上，目光始终锁定手机，紧盯追查线索的最新消息，偶尔抽空回复几条医院的工作消息。

    我对着电脑录入台账，忍不住朝他喊：“三叔就算赶过来也来不及吧？商场十点就要闭店了。”

    莫井起身舒展久坐僵硬的四肢，走到柜台前：“三叔刚发来消息，让我们原地等候汇合。你先别惦记下班，当下最重要的，是保住你的性命。”

    我正要开口辩解，目光忽然瞥见莫井刚刚坐过的藤椅，正丝丝往外冒着浓黑烟气。紧接着店门“砰”地猛然闭合，店内灯管忽明忽暗，随时都要炸裂。

    “结界被冲破了？”我大惊失色。这道结界是三叔联合几位宗门长老一同布设，本就是用来阻挡阴邪闯入的。

    莫井神色沉静，对着那团黑烟沉声开口：“阁下比约定的日子提早来了。”

    我愣愣地望着半空，一头雾水。

    黑烟渐渐凝聚成型，一名民国军官缓缓落座在藤椅上。他身形挺拔，一身泛黄的军装布满弹孔，血洞狰狞，都是当年枪弹穿透肉身留下的伤痕。他周身戾气翻涌，语气冷冽：“方才总有一股外力搅动我的心神，催着我立刻上门。我的东西呢？”

    “实在抱歉，我们没能看护好物件，被有心人用幻术骗走。对方正是故意暗中挑唆，挑起你我之间的矛盾。”莫井诚恳致歉。

    军官扯了扯嘴角，笑意里不带半分温度，满眼杀伐戾气：“空口白话，我凭什么信你们？”

    我心里一紧，连忙抢着解释：“那套戏衣与霞帔只是旧物，不能吃不能用，我们根本没有私藏的道理。”

    军官长长叹了一口气，吐出来的气息都化作一团黑雾，戾气淡了些许：“我盼着这两件旧物太久了。放不下故人遗物，我始终无法安心彻底离开这人世。”

    我按捺不住好奇心，轻声问道：“您愿意讲讲这段往事吗？”

    军官缓缓开口，语气满是苦涩：“那件武生戏服，是阿笙的。我们自幼一同长大，他是梨园里最出彩的武生，当年我只是军中一名无名小兵。战事爆发，我奉命奔赴前线，他守在家乡等候，仔细收好凤冠霞帔，说好等我得胜归来，便与我成亲。”

    “这句话，支撑我熬过一场又一场血战。哪怕最后子弹接连洞穿身体，我也没有投降。我满心挂念着归来相见，终究没能来得及和他好好道别。”

    我心里泛起惋惜，想问更多情谊往事，又觉得太过唐突，只好沉默不语。

    这时莫井接通了一道用符咒隔绝阴气的电话，简短交谈几句后，回过头安抚亡魂：“我们已经找到了施法迷魂的南疆蛊师。若是让你见一见他的后辈，你能否放下执念？”

    军官声音微微发颤：“阿笙竟然留下了后人？莫非他后来娶妻成家了？”

    “你亲眼一见便知。”莫井的语调自带平复阴煞的力量。军官闭了闭眼，勉强稳住翻腾的情绪，轻轻点了头。

    片刻之后，莫井破除老人身上的迷魂磁场，将人带进店铺，又对着花甲老者施下开眼咒，让他能够看见阴魂。

    我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当初骗走古玩的白发老人。

    军官放软语气，轻声询问：“你的太奶奶，名讳是什么？”

    老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拘谨不安，老老实实回答：“名叫何文君。”

    军官仰头苦笑一声，周身黑雾四散飘零。

    “原来如此。到头来，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店铺里死寂一片，没有人出声安慰。

    乌黑血水从军装的弹孔里不断渗出，他却释然地笑了：“也罢，至少阿笙拥有了安稳圆满的一生。”

    执念一旦消散，亡魂再也无法维持形体。一缕青烟随风散尽，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一旁的老人目睹全程，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我看着莫井小心翼翼把老人安置在藤椅上，轻声开口发问：“你说，当年他奔赴沙场，究竟是想立下战功回来迎娶故人，还是想替一同长大的伙伴报仇？”

    莫井淡淡答道：“无论初衷是什么，他都算得上顶天立地的男儿。”

    我轻轻点头，心头一阵轻松，暗自庆幸躲过一劫：“是啊。人世间总有万般遗憾，能好好活着，就已经是莫大的福气。”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婆沙渡 第十八章 错诵灵文，秦魂入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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