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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沙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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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残魄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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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魂伞步步紧逼,我接连祭出几道压箱底的护身符咒,结界却一层接一层碎裂开来。周遭的阴气带着人为操控的阴冷,并不全然是百年亡魂自带的怨气。我心头一沉,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牵引,才让先祖残魂精准锁定了我。眼看再也支撑不住,我已经做好了被拘走魂魄的准备。

    千钧一发之际,莫井骤然破门而入。他抬手飞快捏诀,几道隐式引魂咒凭空铺开,伞面之上赤红的符文瞬间凝滞,那把凶煞的招魂伞当场悬在半空,再也动弹不得。

    童尧面色骤变,连忙重新诵念咒语,想要再次催动法器,可咒文屡屡被外力截断,几番尝试全都无功而返。

    莫井神色淡然,语气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笃定:“阁下还是收手吧。方才你执念暴涨,怨气里掺杂着外人布下的引导术,你从头到尾都落入了别人的圈套,论道法修为,你赢不了我们。”

    他一路疾驰赶来,额前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一身白大褂还未来得及换下,却丝毫不减一身气场。

    “圈套?不可能,当年姜国方士亲口给出的卜算断语,绝不会出错。”童尧愣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莫井缓缓开口,推翻了先前的定论:“公主的确遗失了一魄,可这缕残魂,并不在你后辈阿瑶的身上。”

    这句话听得我一头雾水。方才先祖一口咬定我身负多余魂魄,眼下莫井又推翻了这个说法。我想起宗族古籍《奇异录》里的记载,活人若是凭空多出一魄,定会招来天罚,这也是精怪修行渡劫的根源。两件事相互矛盾,整件事越发蹊跷。

    话音落下,莫井从怀中取出一只小木盒。盒子打开,里面盛着一捧淡紫色粉末。他指尖掐诀,粉末在空中缓缓聚拢,转瞬便凝成形,正是昨夜被他扔进车流碾碎的紫玉发簪。

    “当年公主被困深宫,自知再也无法重回故土,日夜握着这支定情簪子郁郁难安。阴差前来拘魂之时,她慌忙躲闪,一魄不慎脱离本体,封进了这支玉簪里面。”莫井举起复原的发簪,对着光线仔细端详片刻,随后将它轻轻送到童尧手中,“也正是少了这一魄,公主往后数百年轮回,生生世世都心智混沌,生来痴傻。当年给你卜卦的方士,恐怕是被人收买,刻意篡改了谶语,引着你四处寻魂。”

    童尧握着玉簪,指尖微微颤抖:“我带着招魂伞滞留阳间数百年,一直循着卜卦指引寻找残魂,难怪次次落空,始终无法与故人相逢。”

    “将军执念太深,才容易被有心人蒙蔽。”我放缓语气,不再直白地指责对方,只是轻声劝解,“地府轮回自有章法,旁人岂能随意改动?你被困在这句话里,硬生生把自己的一缕残念熬成了凶煞。”

    话刚说完,腰间就被莫井悄悄掐了一下,示意我不要再继续戳破对方的心结。

    童尧摩挲着冰凉的玉簪,眉宇间满是落寞:“这么说来,我与公主,今生今世再也无缘相见了。”

    “将军不妨静下心想一想。”莫井语气平和,耐心劝解,“就算公主顺利转世,开启全新的人生,她会拥有新的过往、新的缘分,再也不是你记忆里那位南朝公主。你苦苦守着执念不肯放下,困住的只有你自己。”

    童尧长久默然。笼罩在他周身的怨气一点点缓缓消散,身形逐渐变得透明。下一刻,他的身影随风四散,手中的紫玉发簪也化作点点微光,飘散在晚风之中。

    店里恢复平静,我才猛然想起夜市里的摊主。

    “对了,当时摊主特意把后半段故事单独讲给你,他到底说了什么?”

    莫井眉头微蹙,难得露出几分困惑:“摊主只告知我,玉簪内封存着公主的残魄,就连我一开始都没能感应到这缕魂魄的气息。他言语含糊,像是受人嘱咐,只能说出半截内情。”

    我瞪大双眼,哭笑不得:“所以你就直接把价值二十万的簪子扔到马路上碾碎?就为了杜绝魂魄借物作乱的隐患?”

    “没错。”莫井低头沉吟,神色凝重,“这件事处处透着人为布局的痕迹。有人篡改前朝方士的卜卦,又借摊主之口传递消息,把童尧的残魂引到我家古董铺,故意把我推到风口浪尖。除了我们童氏一脉,暗中恐怕还藏着修为高深的修行之人在算计。”

    我细细回想方才的遭遇,越想越觉得后怕:“难怪童尧一现身就死死盯上我,非要认定我多了一魄。整件事从头到尾,我平白无故成了别人圈套里的靶子。”

    收拾完店里被法术搅乱的物件,我立刻转头看向莫井,语气真诚:“今天真的多谢你及时赶来搭救。晚上我做东,请你吃大餐!”

    没等他开口,我就急匆匆把话说完,生怕他拒绝。

    莫井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脑门,眼底满是戏谑:“一顿饭就想把我打发掉?为了赶过来救你,我临时推掉了一整台重要手术。”

    “大恩不言谢嘛,咱们这交情还用计较这些?”我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容,心里却在默默盘算钱包余额。

    他一眼看穿了我的小心思,笑着松口:“看在你刚接手古董铺,手头不宽裕的份上,今晚我请客。至于欠下的报答,先暂且记下,日后慢慢偿还。”

    “太好了!”我一下子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挑选餐厅,“原本想吃海鲜,但是你忌口生冷,那我们就去城西那家西餐厅,他们家的甜品做得一绝。”

    我抬起头,刚好撞进莫井温柔的目光里。晚风穿过老店木窗,暧昧安静的氛围,慢慢将我们包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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