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早知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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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峥看着哭得快要断气的女人,神色恍然间有些让人辨认不清。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林昭瑜抓着他。
良久,男人终于道。
“昭瑜,我们其实早就分手了。”
林昭瑜浑身一震。
“上一次我提分手,你没同意,我就没有再坚持。”顾淮峥说,“我不想看你太难堪。”
林昭瑜睁着眼,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雕塑,茫然的看着他。
“你觉得现在这样有意义吗?”顾淮峥静静道,“你来顾家闹,闹给谁看呢?”
“我——”
“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两个?”
林昭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顾淮峥说,“我会养你一辈子,但我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林昭瑜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眼泪还在流,人却仿若已经被抽走了魂魄。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她像是想要向眼前的男人寻求一个答案,却又像是怕听到答案。
“我说了,没有。”
“你骗我。”
林昭瑜摇了摇头,平静得可怕。
“你骗我,段峥。你不会赶我走的,你从来没有赶我走过。”
“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她在你身边了,对不对?你觉得她比我好对不对?”
顾淮峥的脸色有些难看:“昭瑜——”
“她就是比我好!”林昭瑜突然又不知道被刺激到了哪里,“她是姜家的千金,她有钱,她有身份,她什么都比我好!你喜欢上她了也很正常,对不对?!”
“我没有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林昭瑜从地上爬起来,脚下一个踉跄,膝盖就那么狠狠的撞在茶几角上。她仿佛也不知道疼,死死的瞪着顾淮峥。
“段峥,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跟我说,你没有喜欢她。”
顾淮峥平静的与她对视着,看着面前眼睛肿得睁不开,整张脸都哭花了,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女人。
“我没有喜欢她。”
林昭瑜盯着他看了好些时间,突然就那么笑了。
“你说谎。”
她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整个人顺着墙滑坐下去。
“你说谎……”她喃喃的重复着,“你就是在说谎……”
“你也看不起我……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你……你跟那些人一样……你们都一样的……”
【呜呜呜呜昭瑜别哭了,我心疼死了】
【段峥你是不是人啊!!你就这么看着她哭?!】
【他说了没有喜欢女配啊,你们没听见吗】
【他说你就信?他要真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赶昭瑜走?】
【我早就看出来了,段峥就是嫌弃昭瑜出身不好,攀上高枝就看不上糟糠之妻了】
【渣男!!妥妥的渣男!!】
【昭瑜太惨了,从小被家里欺负,现在又被自己最爱的人嫌弃】
【段峥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去抱抱她啊!!】
“昭瑜。”
顾淮峥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林昭瑜猛地抬起头,“你要赶我走,还让我怎么冷静?!”
“我没说不养你——”
“我不要你养!!我要你爱我!!你听不懂吗!!”
林昭瑜撑着墙站起来,惨笑着扑过来,十根手指掐住他的胳膊。
“段峥,你告诉我,如果我也是豪门的女儿呢?”
“如果我也是千金大小姐,如果我也像那个女人一样有钱有身份,你是不是就会爱我了?你是不是就不会赶我走了?”
“……”
林昭瑜死死的盯着他,等着他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人应答。
“你看……”她又笑了,笑得眼泪直掉,“你不说话……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你就是看不起我……”
“你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昭瑜,没有如果。”
顾淮峥说。
“你就是你,跟是不是豪门的女儿没有关系。”
“我跟你之间的问题,跟姜迟琏没有关系,跟你是不是豪门千金也没有关系。”
林昭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他,想说他说得不对,想说她和他之间的问题就是那个姜迟琏,就是因为他变心了,就是因为他嫌弃她了。
可是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淮峥从来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他说没有喜欢姜迟琏,那就是真的不喜欢。
可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加绝望。
如果没有姜迟琏,如果他没有喜欢上别人,那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要她了?
她哪里做得不够好?
“昭瑜。”
顾淮峥看着她,伸出手,把她掐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林昭瑜任由他动作,像一摊烂泥一样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得可怕。
“这栋房子我会收回。”顾淮峥说,“你住在这里,顾家的人迟早会找过来。”
他未来肯定会有结婚的那一天,不管对方是谁,都不会允许林昭瑜的存在。
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不会再有保护她的立场。
林昭瑜没有反应。
“如果你想回老家,我会给你一笔钱。”
还是没反应。
“如果你不想回老家,想去别的城市,也可以。我会安排好,不会让你吃苦。”
林昭瑜麻木的摇着头,用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着他。
“你……就是在赶我走。”
“我只是在给你最好的选择。”
言尽于此。
顾淮峥并没有再停留,离开了。
玄关的门打开了,须臾之后,重新合拢。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
顾淮峥走出别墅。
夜风迎面扑来,初秋的凉意尚还温柔,此时路上几乎已不见行人,万籁俱寂。
顾淮峥想,他对林昭瑜已经仁至义尽。从那个地方跑出来的时候,他答应过会照顾她,他也做到了。
吃的,穿的,住的,他哪一样没有给她?
可她现在想要的,他给不了。
*
别墅里。
“哗啦——”
林昭瑜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玻璃花瓶摔碎了,零食掉得到处都是,她又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狠狠地砸向电视。
“砰——”
电视的屏幕裂了一道缝,节目的声音戛然而止。
“啊————!!”
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把手边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客厅狼藉得像被洗劫过一样。
终于,砸不动了的女人双腿一软,跪在了满地的碎片中间。她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终于放声大哭。
顾淮峥不会骗她,他从来不骗人他说会养她一辈子,就真的会养。她要是愿意回老家,这辈子吃喝不愁,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过得比所有人都好。
可她怎么会甘心?
她不甘心啊。
凭什么?
她陪了他那么多年,她跟他一起从那个破地方跑出来,她为了他什么都豁出去了。
凭什么那个女的一出来,她就得走?
凭什么那些千金小姐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轻松松得到她拼了命都够不着的东西?
就因为她投胎没投好吗?
就因为她不是豪门千金吗?
她不甘心。
她死都不甘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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