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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菲身边的将士皆是勃然变色，几名护卫亲兵立刻拔刀上前，刀光映着校场日光，齐刷刷对准苏来也，只待主将一声令下便要将他拿下治罪。整个操场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一众新兵大气都不敢喘，杨大力捂着方才被棍棒敲打的臂膀，呆呆望着台上纠缠的二人，忘了身上的酸痛。

    柳菲腰身骤然发力，又羞又怒，却没有立刻下令抓人。她常年在边关治军，行事杀伐果决，可方才被人猝然抱住腰腹，肌肤相触的异样感直冲头顶，素来冷白的面庞烧起一层艳红，原本冷俊的眉眼此刻裹挟着怒火与窘迫。她手肘狠狠顶向苏来也肩头，借着这股推力猛地翻身站起，后退数步稳住身形，抬手压下蠢蠢欲动的亲兵。

    “全都退下。”柳菲的声音依旧清冷，只是尾音微微发颤，目光如利刃锁定苏来也，“比武切磋失手本无过错，可这般失礼之举，罚你绕校场负重跑二十圈。”

    苏来也拱手领罚，心中暗自庆幸，这位女军士长并非蛮不讲理之人。他方才本就打算故意落败，提振一众新兵的底气，谁料脚下打滑酿成这场乌龙，也算无心之失。一旁的云飞扬捻着胡须，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李自新紧张地攥紧拳头，生怕苏来也会因此受到重罚。

    就在苏来也转身准备前去领罚之时，柳菲忽然出声叫住了他：“站住。方才你移步侧身的身法，可是江湖中独行侠盗一脉的潜行步法？”

    这话一出，苏来也心头猛然一震，面上不动声色。他劫富济贫的侠盗身份一直刻意隐瞒，进入兵营只想借着新兵身份探查段无涯军中贪腐的真相，万万没想到仅仅一次交手，就被对方看穿了根底。

    柳菲缓步走到他面前，收敛了方才的羞恼，神色变得凝重：“前些日子长亭之中，出手阻拦段无涯刁难巡查公主，劫走他搜刮来的军饷钱粮之人，就是你苏来也。”

    这一重反转瞬间让台下众人哗然。云飞扬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女军士长观察力如此敏锐，早就将他的身份看破。苏来也不再刻意伪装，缓缓抬起头，坦然承认下来。

    柳菲却并未下令将他关押，反而遣散了周围亲兵，压低声音：“我隐忍在此担任军士长，看似统领新兵，实则是公主暗中安插在军营的眼线。段无涯克扣军饷，残害边关流民，早已祸乱边境防务，我一直在暗中搜集他的罪证，苦于没有可以信任之人。”

    原来之前公主在边关被段无涯处处掣肘，早已料到军中遍布对方心腹，特意安排身怀武艺的柳菲女扮男装化名镇守新兵营，一边训练新兵积蓄战力，一边暗中取证。方才当众比武立威，一是震慑散漫的新兵，二也是借机筛选可用之人，苏来也显露的武功与过往行径，刚好契合她要寻找的帮手。

    李自新听闻火药技艺可以用来对付段无涯私藏的军械粮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云飞扬也明白过来，之前误以为柳菲只是争强好胜的女将，实则所有人都被这场比武蒙在了鼓里。一场尴尬的意外扑倒，反倒让苏来也一行人，正式卷入了扳倒段无涯的核心谋划之中。

    校场之上的喧嚣彻底沉寂，周遭新兵尽数被亲兵勒令退离，偌大的演武台只剩苏来也、云飞扬、李自新三人，以及一身肃杀气场的柳菲。日光掠过军旗，投下斑驳暗影，将几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隐秘的寂静之中，一场关乎边关军政的密谋，就此悄然开启。

    柳菲收回远眺的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沉重，带着积压许久的愤懑：“段无涯看似戍边守土，实则狼子野心。他常年克扣全军军饷，搜刮边关百姓财物，暗中囤积粮草军械，私养数百精锐死士，早已拥兵自重，意图割据边关。此前公主巡查边关，便是察觉他谋逆端倪，前来核查罪证，却反被他处处刁难、层层软禁。”

    这番话听得三人心头巨震。此前众人只知段无涯贪腐跋扈，欺压百姓、克扣兵粮，却从未料到他竟藏着通敌叛朝的滔天野心，边关看似安稳，实则早已危机四伏。

    一旁的李自新攥紧手心，眼中褪去了往日的怯懦，燃起熊熊战意：“军士长，我李家世代钻研火药催爆之术，精通配比、隐匿爆破、定点毁仓之法。段无涯若是私囤粮草军械，便是他最大的死穴！只需给我一夜筹备，我便能制出无声火药，不伤无辜兵士，只毁他私藏的粮仓军械！”

    柳菲眸光骤然一亮，连日积压的阴霾一扫而空。她潜伏军营数月，日夜探查，最大的难题便是无法悄无声息摧毁段无涯的私藏军备，一旦明火强攻，便会打草惊蛇，甚至被扣上兵变的罪名。李自新的火药秘术，恰好是破局的唯一关键。

    苏来也沉吟片刻，侠盗多年的敏锐直觉让他察觉不对劲，皱眉沉声说道：“此事绝非这般简单。段无涯生性多疑狡诈，权术狠辣，他敢明目张胆囤积重兵粮草，必然早有防备。军营粮仓重地，定布满暗哨、陷阱与伏兵，寻常偷袭只会自投罗网。”

    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甲叶摩擦之声，数十名黑衣亲兵策马而来，甲胄精良、气息凛冽，正是段无涯的贴身亲卫。为首将领目光阴鸷，遥遥望向演武台，目光在几人身上反复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窥探。

    云飞扬瞬间戒备起身，指尖已然扣住腰间剑柄，低声急道：“不好！段无涯的人来了，我们方才密谈，怕是早已被暗中眼线窥探！”

    柳菲神色瞬间冷冽，迅速收敛所有神色，恢复成平日里威严冷峻的军士长模样，冷声快速叮嘱：“速速收好密谋神色，装作寻常训话。段无涯耳目遍布整座军营，方才异动定然引他猜忌。今夜三更，西营废弃柴房汇合，李自新全力炼制火药，苏来也借潜行之术探查粮仓布防，云飞扬负责在外接应望风！”

    短短瞬息之间，几人默契达成共识，各自收敛心绪。

    那名黑衣将领策马行至台前，居高临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柳军士长，听闻方才新兵比武闹出大乱子，甚至有人当众失礼冲撞长官？段将军心系军营军纪，特意命末将前来探查，不知是哪个新兵如此胆大妄为？”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侠盗将行之赴营杀敌 第八章 误触旧痕，营中暗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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