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们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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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伸手去摸弓箭，干瘦男看见那弓，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尺。
上次，秦烈就是用这把弓，射穿了他胳膊。
吧嗒一声，秦烈手里的弓箭忽然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动作很快，弓身刚沾地就被他抄了起来。
可他握着弓的手，在微微发抖。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受了伤。
薛长宁站在秦烈身侧，忽然明白过来。
他是肯定是在跟土匪火拼时，受的伤。
这两天他一直蔫蔫巴巴的，不是不爱说话，而是受伤了。
秦烈身上带着伤，硬扛了两天，愣是一个字没吭。
干瘦男人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眼尾炸开了花，“哈哈哈，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原本他还有些忌惮，秦烈手里的弓箭，现在好了，这人成了废人。
他收住笑，抬脚就踹过去。
那一脚踹在秦烈胸口上，秦烈下意识抬起胳膊去挡，胳膊肘撞上对方的脚底板，灰扑扑的长衫袖子上，血渗了出来。
先是暗红的一小块，然后越洇越大，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面。
他身子晃了两下，踉跄了半步，又咬牙站直了。
苟存善刚吃完面，忽然看到这一幕，抬腿就要冲上去。
汤娥一把拽住他的后襟，拽得他一个趔趄。
“你虎啊？就这么想死？”
苟存善急得脸红脖子粗，压低声音吼道：“我们已经害了人家一次，做人不能没良心！”
苟大牛也站出来，“娘，人家上次还救了我们呢。”
那晚上要不是秦烈他们出手，他们早就成了土匪的刀下鬼。
这话一说，三个儿子都往前涌，汤娥两只手拦不过来，拽住这个，那个又挣出去了。
“别急，我有办法。”
说完，她转身就往城门口排队进城的地方跑。
干瘦男人四下看了看，抬起下巴，“喂，你们的驴车呢？粮食都藏哪去了？”
秦世昌叹了口气，“你们来晚了。”
“什么意思？”干瘦男人拉长了脸，嗓门拔高。
薛长宁接过话头，“驴车和粮食都被土匪抢了去。那土匪只有一只耳朵，凶残得很……”
她嘴巴不停，巴拉巴拉说了一长串，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用余光穿过围拢的人群，往苟家人那边瞟。
苟存善正往城门口跑，弯腰跟一个衙役比划着什么。
苟大牛三兄弟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拳头攥着，腿绷着，像三根上紧了弦的木桩。
薛长宁还在卖惨，干瘦男人越听心里越舒坦。
“哈哈哈，你们也有今天。”
他心情一好，话就多起来。
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张牙舞爪看向缩在孟秋荷身后的薛长悦。
“独耳怪，我认识，我可比他凶残得多。”
他咧开嘴，“抢劫算什么本事，我会吃小孩哦。”
薛长悦从孟秋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他看了半天。
“小孩算肉吗？”
干瘦男人显然没料她会这么问，笑得更来劲了。
“那当然，你的肉看着就嫩。”
薛长悦歪着脑袋，“这么说你吃了很多肉喽？”
“我天天吃肉。”
干瘦男人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肚皮，脸上满是得意。
薛长悦眨了眨眼，发出了灵魂拷问：“你天天吃肉，怎么还这么瘦？骗小孩有意思吗？”
干瘦男人的笑，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几根排骨，脸皮抽了抽，扭头朝身后一挥手。
“带走，都带走，今晚加餐。”
话音刚落，呼啦一声，四五十个人拥了上来。
又呼啦一声，他们像见鬼了似的退后了数米远。
苟存善领着十几个衙役，各个提着大刀，大步流星往这边走。
汤娥跟在旁边，手里举着三块刚拿到手的入城木牌。
“官爷，他们跟我们一起的，一共14口人，我们已经交了入城费。”
薛长宁感激的看了汤娥一样，扯着嗓子道：“官爷，交了费不能不让入城吧？”
秦世昌和秦茂林也跟着嚷嚷起来。
父子俩嗓门都大，“就是，交了一两多银子呢！”
“光天化日的，欺负老百姓？”
正在排队准备进城的队伍，听到这话，忽然骚动起来。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交了费还不让进城，这不是骗人吗？”
“当我们的钱是好骗的？走走，找官差说理去。”
人群往前涌，声音越聚越大，一百多号人乱成了一锅粥。
领头的衙役大喝一声：“都安静，都安静！”
他挥了挥手里的刀子，黑着脸，伸手推了秦世昌一把。
“不是要进城吗？还愣着做什么？”
秦世昌脸上堆满了笑，转过身大声跟旁边的人解释：“都是误会，官爷让进城呢，交钱就行。”
一行人就这么被衙役带着，穿过乱哄哄的人群，走进了青陂县的城门。
他们就这样，在干瘦男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干瘦男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他想追上去，两个衙役拦在城门口：“入城费，一人一百文。”
干瘦男人摸了摸空瘪瘪的裤兜，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身后那四十来个兄弟，也都杵在那里，他们的都没钱。
有人不服气，要硬闯，衙役挥起水火棍就砸，推搡之中砍倒了好几个，血溅在城墙上，人群尖叫着往后退。
薛长宁走进城内，踩在青石板上，大街上热热闹闹，跟外面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底下。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空间里摸出一两银子，走到汤娥跟前，双手递过去。
“汤婶子，刚才多谢你。”
汤娥倒没推脱，伸手接过银子，在手心里掂了掂，掰着手指头算起来。
“我找你一百文。”
“不用找，不用找。”薛长宁连连摆手，“多的你拿去买包子吃。”
汤娥一听，脸上笑开了花。
城里的街道上有衙役来回巡逻，治安好得很。
三家人各自散开去买东西，约好了天黑之前在城门口汇合。
薛长宁第一时间拉着秦烈找了个医馆。
医馆在街角，坐堂的是个老大夫，他让秦烈把胳膊搁在脉枕上，伸手去卷袖子。
袖子卷不动，布料已经跟皮肉黏在了一块，血痂把布和伤口糊成了一体。
老大夫皱起眉头，拿过一把剪刀，从袖口往上剪。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布料被剪开，露出底下的胳膊。
整条小臂肿得像一根发过了头的面，皮肤绷得锃亮，伤口周围发黑发紫，脓水混着血往外渗。
老大夫看了，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这伤没及时处理，已经感染了，没得救了。”
薛长宁脑子里嗡地一声，原书里，秦烈就是得破伤风死的。
她盯着秦烈那条肿得发亮的胳膊，原书中写的是他“伤口溃烂发黑，高热不退，数日后殒命”。
她的手心冒汗，呼吸急促，这是……历史要重演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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