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十封封存手书,远赴军营的无声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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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伍启程前夜,A大宿舍楼早已褪去往日喧闹。窗外凛冽的北风拍打玻璃窗,夜色浓稠寂静。
刘世轩清空了书桌杂物,只留下一叠质感厚实的信纸与钢笔。往后数年军营生涯,他再也没有机会随心所欲抒发心绪,于是他决定,将积压许久的心里话,全部落笔纸上。
整整十个夜晚,他褪去平日的冷硬外壳,卸下所有傲气与偏执,分段写下十封编号信件。每一封都锁着一段独属于二人的回忆,解开过往层层误会,坦诚自己隐忍的爱意。
第一封信,复盘返校林荫道的那次擦肩而过。
他坦白自己当时早已酝酿好告白,满心欢喜奔赴而来,江城的突然出现,瞬间击碎了他所有勇气。看着两人并肩同行,敏感不安肆意蔓延,嫉妒悄悄占据理智。
第二封信,诠释图书馆那句伤人的气话。
流言席卷全校,你迟迟没有解释,他深陷自我内耗,一时赌气说出“我们不过是同学罢了”。话语出口的瞬间,他便满心懊悔,只是性格执拗,拉不下身段主动求和。
第三封信,解释微信孤零零的感叹号。
那是他笨拙隐晦的致歉。千言万语无从下笔,长篇道歉反复删减,最终只剩下一个符号,想要引起你的留意,却反倒让你彻底心寒。
第四封信,记录中秋翠微山庄的祖孙争执。
娓娓道出父母抗疫牺牲的过往,爷爷极力阻拦入伍的苦衷,还有那个月圆之夜,唯独你的中秋祝福,治愈了山庄无边的孤寂。
第五封信,写明酒会江城正面宣战之后,他内心的危机感。
他清楚江城热烈主动,擅长表达偏爱,反观自身沉默寡言,不懂如何维系感情,那一刻心底生出深深的自卑感。
第六封信,诉说得知入伍名额敲定后的挣扎。
梦想近在咫尺,可随之而来的是漫长封闭管理。他没有办法随时维系联络,无法跨越距离守护身在苏州的你,这是他选择放手最核心的缘由。
第七封信,写隔离那段隐秘的守护。
深夜焦灼等候你的好友审批,悄悄采购退烧物资放置门口,默默留意你的体温报备,那些无人知晓的细节,皆是不动声色的动心。
第八封信,解读宿舍楼下玫瑰告白事件。
当初挺身而出护住窘迫的你,是本能的占有欲,他不愿意看见你被旁人过度打扰。
第九封信,是看见你申请苏州实习后的挣扎。
他曾冲动奔赴高铁站,徘徊许久,最终还是止步站台。他害怕一时挽留,会牵绊你的前程,你的旗袍设计天赋,理应在姑苏沃土尽情绽放。
第十封信,作为最终收尾的离别寄语。
往后前路漫漫,祝你设计作品大放异彩,不必困于过去的误会,放下关于他的所有记忆,接纳崭新的生活,遇见能够朝夕相伴的良人。
十封书信全部完成,他用火漆封口,依次标注序号,妥善收纳进复古牛皮信封袋。
第二天破晓时分,晨光微亮,距离新兵集结仅剩几个小时。
刘世轩找到宋苑,将沉甸甸的信封郑重交付。
褪去往日清冷,少年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红,语气沉重又恳切:
“我马上就要登车入伍,进入封闭式集训,往后几年都会断开外界联系。这十封信,拜托你分批邮寄给苏州的沐妍夕。”
“不要一次性寄出,间隔一段时间分发一封。在我彻底抵达军营之后,再慢慢派送。不要透露写信人的身份,也不要帮我转达任何话语。”
宋苑捧着厚厚的信件,心绪五味杂陈:“你耗费心力写下全部心里话,为什么不能亲自交给她?倘若坦诚一切,或许结局能够改写。”
刘世轩望向远处朦胧的天际,缓缓摇头。
“不能见面。一旦相见,我积攒许久的决心一定会崩塌。家国责任摆在眼前,我给不了她确定的未来,短暂的纠缠只会徒增往后的煎熬。”
“信件是我最后的倾诉,倾诉完毕,我们之间就彻底落幕。”
交代完所有事宜,他转身收拾行囊,奔赴集合地点。
一身崭新军装勾勒挺拔身形,褪去校园少年感,添了一份军人独有的坚毅沉稳。大巴缓缓启动,驶离生活数年的大学校园。
他靠着车窗,最后望向江南苏州的方向,将这段青涩暗恋永久埋藏心底。
大巴渐行渐远,自此音讯隔绝,刘世轩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时间缓缓流逝,千里之外的姑苏古城,四季温润,烟雨绵长。
沉浸在实习工作里的我,早已抚平曾经的情绪波澜。日复一日钻研苏绣工艺,打磨改良旗袍版型,那件缀着山茶花胸针的原创作品,也在本地设计展览收获极高评价。
江城依旧坚守追求的心意,时常跨越城市前来姑苏,送来面料样本与设计参考,待人温柔体贴,我始终保持礼貌的边界感,从未逾越分毫。
日子安稳平淡,我早已默认,和A大的一切过往,都已经随风落幕。
另一边,留在校内的宋苑谨遵嘱托。
等到确认刘世轩顺利入驻军营、全面管控通讯之后,她按照编号,开启了漫长的分批邮寄计划。
一封封轻薄信纸,跨越山川湖泊,从北方城市,慢悠悠向着江南姑苏奔赴而来。
我尚且一无所知,一封封迟来的告白与和解,正在不远的将来,层层揭开当年所有的误会、隐忍、遗憾与深藏多年的爱意。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全校静默。
刘世轩身着一身军装,背着行囊,和所有新兵一同集合,踏上前往军营的大巴。
车子缓缓驶离A大校园,他最后望向平江路苏州的方向,隔着千里风雪,遥遥看往江南的方向。
再见,沐妍夕。
我的心动,我的遗憾,我的整个青春,到此为止。
自此,刘世轩彻底断网,进入全封闭军营,杳无音讯,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生活里。
而远在苏州的我,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的我,正全身心投入旗袍设计终稿,以秋遇山茶为主题,结合苏绣工艺,改良新中式长款旗袍,版型温婉,衣襟依旧点缀着那枚山茶花胸针。
我早已慢慢放下过往,日子平静安稳,偶尔收到江城不远千里送来的江南小礼物,始终礼貌保持距离,一心只想深耕自己的设计事业。
我以为,我和刘世轩,早就随着千里距离,彻底成为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我不知晓,北方风雪里,那个少年奔赴家国之前,把全部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都封存在了十封手写信里。
也不知晓,一场藏在书信里的迟来坦白,正在跨越山海,朝我缓缓而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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