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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村的夜晚闷热得像蒸笼，两人蹲在窄巷的阴影里，脚边堆着刚搬完的砖头和水泥袋。开勋手里夹着那半截软中华，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他脑子里那些时而清醒、时而癫狂的念头。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打破了两人之间长久的沉默。这不是在跟冬狩商量，也不是在训斥，更像是在对着虚空，对着那个曾经迷失在金钱堆里的自己，做最后的宣判。

    “冬狩，以前我觉得，开公司就是当大爷。”开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涣散，却又透着一种罕见的透彻，“我有钱，我投资，我雇一堆人替我干活，赚了算我的，赔了……那时候我以为，赔了也是员工的事，或者干脆关门大吉，换个地方继续捞。”

    他顿了顿，把烟蒂摁灭在水泥地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开公司就要担起责任，不能把风险转移给员工或者顾客，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转过头，直视着冬狩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些把公司注册资金写得天花乱坠，一出事就申请破产，让员工去劳动仲裁、让供应商拿不到货款的老板，都是懦夫。他们把公司当成了挡箭牌，把风险像甩包袱一样甩给别人。这种钱，赚得脏。”

    冬狩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烟灰掉了一截在裤腿上。

    开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这两年在牢里、在工地里想通的道理，此刻像连珠炮一样崩了出来。

    “你看咱们现在搬砖，搬一块是一块的工钱，搬不完这活儿就永远在你肩上。做生意也一样，既然你开了公司，你就得像个男人一样把摊子扛起来。员工跟着你，是信你能给他们一口饭吃；顾客找你买东西，是信你这东西值那个价。你一旦把这层信任砸了，你就算赚再多的钱，那钱也是带血的，是烫手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砖头磨破的肩膀，语气变得深沉而悠远：

    “**钱是伟大的自由工具，而不应成为负担。**”

    “以前我以为钱是枷锁，越多越怕丢，越怕死。现在我明白了，钱本身没有错。错的是用它来逃避责任的人。钱应该是翅膀，带你飞出泥潭，而不是把你和你的员工、你的顾客一起拖进泥潭的锚。”

    开勋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那些灯火在他眼里不再炫目，而是有了具体的重量。

    “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而是你有底气对所有人说：‘放心，这事我兜着。’当你不再把风险转移给别人，不再把亏损甩锅给社会，那时候你赚的每一分钱，才是真正属于你的自由。”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冬狩才缓缓吐出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轻轻地踩灭。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落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嘲讽，也没有了同情，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我知道了。**”

    只有这三个字。

    但这简单的三个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它意味着，那个只会挥金如土、把世界当游乐场的富二代，终于死了；而一个新的、懂得敬畏商业、懂得承担责任的开勋，在这一刻，真正地站了起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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