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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霸之异姓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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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骗到破产的开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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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谭市最高端的“君悦大酒店”顶层套房内,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窗内却是另一番挥金如土的景象。

    开勋穿着一身丝绸睡袍,赤脚踩在价值不菲的手工地毯上,手里夹着根雪茄,却并不抽,只是任由烟雾缭绕在指尖。他面前站着的,是父亲留给他的金牌秘书——服红。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日里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此刻却脸色铁青,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少爷,您消停会儿吧。”服红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最后一丝理智的克制,“**这个酒店买了,那个地盘盘了,还有还有……**”

    他顿了顿,似乎不敢相信接下来的汇报内容,但还是硬着头皮念道:“**那个‘皇家壹号’洗脚城,您下午也签字买了,说是要做您的私人洗脚城。**”

    开勋正瘫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闻言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有问题吗?那装修俗是俗了点,但地段不错,离我常去的夜场近,以后带朋友去洗个脚,还得去那种乱哄哄的地方?丢不丢份儿?”

    服红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疲惫,几乎是吼了出来:

    “**少爷!可不能这么胡来了,您这一个月,已经买了三个洗脚城了!**”

    一个是市中心旗舰店,一个是城西老字号,现在又是这个“皇家壹号”。这在商业逻辑上完全讲不通,纯粹就是在收集玩具。

    开勋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把雪茄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你嚷嚷什么?”开勋指着服红的鼻子,脸上写满了纨绔子弟特有的蛮横与霸道,“**我继承我爸的财产,就是用来乱花的!**”

    他昂着头,下巴几乎要戳到天花板,那种暴发户二代特有的嚣张气焰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我爸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这点家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我过得爽,让我有底气在这个弟谭市横着走吗?”开勋一把夺过服红手里的平板电脑,随手扔到一边,“什么报表,什么利润,关我屁事!我看上的,就得是我的。我看不上眼的,就算印钞机我也不稀罕。”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仿佛在俯瞰自己的猎场。

    “你给我听好了,服红。”开勋转过身,眼神冰冷,“我是老板,你是打工的。我想买什么买什么,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你要是不想干了,有的是人排着队想坐你这个位置。”

    服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开勋那张写满了“不可理喻”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他想起老东家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自己曾经信誓旦旦要辅佐少主成就大业,再看看眼前这个把家族基业当游戏币挥霍的败家子……

    “……是,少爷。”服红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明白了。”

    开勋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瘫回沙发,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微信里一个备注为“村花小芳”的头像。

    “这就对了嘛。”开勋懒洋洋地说道,“去,把我刚才买的那个洗脚城重新装修一下,给我弄个最大的包厢出来,我要带小芳去体验体验什么叫顶级享受。”

    服红默默地捡起平板,转身向门口走去。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这位见惯了商场风雨的秘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正沉浸在自我陶醉的幻梦里,身后是万家灯火,而在服红眼里,那更像是一场即将燃尽的盛大烟火,绚烂,却短暂得令人心惊。

    劳斯莱斯在弟谭市的夜色里缓慢穿行,车窗外的霓虹灯牌像走马灯一样掠过。开勋刚从老爸的公司里“视察”完——其实就是把父亲留下的几份重要合同扔在桌上,说自己要“换个玩法”,吓得财务总监一头冷汗。

    车子驶入半山腰的别墅车库,铁门缓缓升起,像是巨兽张开的下颚。开勋甩上车门,连看都没看一眼恭候在旁的管家,径直走进他那间两百平的顶层卧室。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智能系统感应到主人归来,自动切换到了“娱乐模式”。

    开勋把自己摔进那张定制的电竞椅里,脚随意蹬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他有些烦躁,白天那个叫冬狩的泥腿子看他的眼神,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让他莫名地心慌。他需要点什么来填补这种空虚。

    他伸手在触控板上划拉了几下,点开了那个红色的音符图标——那是他最常去的音乐软件,名字叫“哭成狗”。

    “就听这首吧。”他嘟囔着,手指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四个字。

    **《海阔天空》**

    这首歌是Beyond的,但他不在乎谁是Beyond,他只知道这首歌够吵,够大声,适合发泄。

    随着前奏激昂的吉他声响起,开勋顺手点开了歌曲下方的评论区。他喜欢看评论,尤其是那些在这个软件上自称“乐评人”或者“深情哥”留下的矫情文字。他觉得那很有趣,像是在围观一群小丑的狂欢。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第一条热门评论跳了出来,点赞数好几万:

    *“听了这首歌,想起了当年一起追梦的兄弟,如今各奔东西。致敬黄家驹,海阔天空,在勇敢以后。”*

    开勋嗤笑一声,撇了撇嘴:“什么狗屁追梦,没钱谈个屁的梦想。”

    他又往下划拉:

    *“哪怕只有这一首歌的时间,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前女友婚礼现场放的这首歌,哭成狗。”*

    *“打工人的深夜治愈神曲。”*

    看着这些文字,开勋原本烦躁的心情突然得到了一种诡异的满足。他觉得自己和这些人不一样,他们需要在音乐里寻找慰藉,寻找共鸣,而他不需要。他的人生本身就是高潮,不需要任何伴奏。

    他点开输入框,键盘的光标一闪一闪。他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留下了一行属于“开少爷”风格的评论:

    **“一群loser在那矫情个屁,老子听完只想买下这家唱片公司,然后把原唱抓来给我单独唱。有钱就是任性,这就是我的海阔天空。[呲牙][傲慢]”**

    发送。

    评论瞬间被顶到了热门。下面立刻涌出一群粉丝和路人:

    “大佬带带我!”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且乏味。”

    “这人是傻逼吧?”

    “装逼遭雷劈。”

    开勋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有的奉承,有的谩骂,但他不在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耳机里恰好唱到那句: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他跟着哼了两句,跑调跑到了姥姥家,却依然自我感觉良好。

    “自由?”他摘下耳机,对着空荡荡的豪宅自言自语,“我现在这样,就是自由。”

    窗外,弟谭市的夜依旧繁华。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冬狩正借着昏黄的灯光,在字典里查找着“自由”两个字的具体释义。

    一个在云端挥霍定义,一个在泥里拼命解读。

    同一片星空下,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海阔天空。

    音乐软件里的评论区还在刷新,一条条廉价的感动和无病呻吟在屏幕上滚动。开勋斜靠在真皮电竞椅上,手指漫无目的地划拉着。

    突然,一条极其朴素的评论跳进了他的视野:

    **“永远支持黄家驹,黄家驹唱的贼好听。”**

    就是这句“贼好听”,像根针一样扎进了开勋的神经。他最烦这种市井流氓语气的形容词,尤其是在谈论他“认可”的东西时。

    开勋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敲击,直接在那条评论下面回复:

    **“请不要用‘贼’字,俗不可耐。信不信我把这首歌禁了,永远不让你们听?”**

    他顿了顿,觉得还不够彰显权势,又加了一句,字里行间透着暴发户的狂妄:

    **“告诉你吧,在这片地界,所有歌我想禁就禁,分分钟的事。”**

    这条回复瞬间炸了锅。评论区里有人骂他装逼,有人劝他积德,但也有不少粉丝在跪舔“大佬威武”。

    然而,有一个叫“驹迷一生”的账号,毫不客气地回怼了一句:

    **“就凭你?”**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击穿了开勋那脆弱的自尊心。他猛地把手机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就凭我?”开勋气极反笑,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兴奋,“好啊,你等着。”

    第二天中午,弟谭市各大音乐平台、短视频背景音乐库,乃至部分电台频道,突然集体下架了一首经典老歌——Beyond的《海阔天空》。

    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版权纠纷声明,就是单纯地……消失了。

    开勋坐在公司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现磨咖啡,看着平板上实时反馈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就是惹我的下场。”他自言自语道,“在这弟谭市,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昨天那个“驹迷一生”的账号,发现对方的主页一片空白,头像也变成了灰色。不知道是被禁言了,还是被吓跑了。

    开勋满意地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扭曲的快感。他以为自己赢了,赢了一场微不足道的网络骂战,赢了对一首歌的生杀大权。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废品收购站里,冬狩正拿着收音机,试图在那个信号断断续续的频道里,寻找那首熟悉的旋律。

    “怎么没声了呢……”冬狩皱着眉,拍了拍收音机的外壳。

    那首曾经激励过无数底层人挺直腰杆的歌,在这一天,因为一个富二代的一时兴起,在这个城市的空气中,彻底失声了。开勋的日子,大多是在一种麻木的挥霍中度过的。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除了换来短暂的感官刺激,心里总还留着一块填不满的空洞。这天晚上,他又觉得无聊,便瘫在影音室那张能躺平的巨大沙发里,手指在触摸屏上漫无目的地滑动,想要挑几首新歌换换口味。

    大多数歌他都听过,或者是那种流水线生产的口水歌,听两句就想划走。直到他无意间点开了那个名为“私人电台”的频道。

    前奏很特别,不是那种吵闹的电子合成音,而是一段清幽的钢琴声,像月光洒在寂静的湖面上。紧接着,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澈的女声流淌出来: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慢慢燃烧着他不承认的情怀……”**

    开勋滑动屏幕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这句歌词像一只温柔的手,猝不及防地揪住了他的心脏。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炫耀,而是一种细腻的、带着淡淡哀愁的悸动。多么唯美的歌声,像是在描述一种他这种活在阳光下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躲在阴影里的心事。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歌曲详情。

    歌名:《玫瑰半成品》。

    歌手:**本兮**。

    本兮?开勋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有点怪,像个网名。他从未见过这个歌手,也没在任何颁奖典礼或者电视上看到过。一种莫名的探究欲涌了上来,他顺手点进了那个蓝色的歌手主页。

    页面很简洁,头像是一个戴着帽子的女孩,眼神有些忧郁。他随手点开了一首播放量最高的歌,前奏一响,开勋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哇靠!《无限速》居然是她唱的?**”

    那首节奏感极强、曾经在弟谭市各大夜场循环播放的神曲,竟然出自这个看似文静的女孩之手?开勋震惊地盯着屏幕,一种发现宝藏的惊喜感油然而生。他没想到,这个籍籍无名的“本兮”,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爆发力和创作才华。

    他兴致勃勃地往下翻,想找找她其他的歌。然而,当他滑动到主页底部的简介栏时,一行小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眼底:

    **“2016年12月24日,本兮死了。”**

    嗡——

    开勋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个唱着《无限速》的酷女孩,那个唱着《玫瑰半成品》的忧郁少女,竟然在三年前的一个平安夜,就已经不在了?他刚才还在为她的歌声心动,还在为发现新大陆而沾沾自喜,可那个唱歌的人,却早已在冰冷的墓碑里躺了整整三年。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朵盛开的花,欣喜若狂地跑过去想要触碰,却发现那只是一朵早已风干枯萎的标本。

    一种巨大的、名为“遗憾”的情绪,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击中了开勋。这不是那种丢了钱的烦躁,也不是被人顶撞的愤怒,而是一种无力回天的悲凉。

    他关掉了音乐软件,影音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弟谭市的夜景依旧繁华,霓虹灯闪烁着虚假的光芒。开勋缩在宽大的沙发里,突然觉得自己拥有的这一切——金钱、豪宅、权力,都变得无比苍白和廉价。

    那个能唱出“羞答答的玫瑰”的女孩,再也听不到这世间的任何声音了。而他却拥有着能买下无数个电台的财富,却连让她复活一秒钟的能力都没有。

    那一刻,开勋没有像往常一样摔手机,也没有骂人。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凌晨,直到天亮。

    那晚之后,开勋像是中了邪。

    他不再去KTV包场,也不再听那些震耳欲聋的电音。回到那栋空旷的别墅,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那个音乐软件,点开那个蓝色的头像,按下播放键。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

    每当这缕歌声响起,开勋就会陷进沙发里,一动不动。他开始疯狂地在“千百度”上搜索那个名字——本兮。

    网上的信息杂乱无章,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有人说她是得了抑郁症,在寒冷的冬夜独自离去;

    有人说这根本就是一场阴谋,尸体都没见到,搞不好是诈死隐退;

    还有人贴出她生前的照片,那个戴着棒球帽、眼神桀骜的女孩,和简介里那个“2016年12月24日”的日期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真相是什么,没人知道。这种众说纷纭的迷雾,反而成了开勋心里的一个死结。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世界上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查清楚的;有些人,不是有权就能掌控生死的。

    从此,《玫瑰半成品》成了他每天的必修课。

    他不信邪。一个连正规专辑都没发几张、甚至连长相都模糊不清的“网络歌手”,一个所谓的“半成品”,凭什么KO掉他收藏夹里那些天后巨星、国际大牌的歌?凭什么成了他播放列表里唯一的常客?

    可事实就是如此。每当那句“慢慢燃烧着他不承认的情怀”唱响时,开勋总觉得那个女孩是在透过屏幕看着他,看着这个活在名利场里、内心荒芜的富二代。

    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弟谭市,开勋拥有着令人艳羡的一切。

    他想听周杰伦,可以包下整个体育馆,请周董来开私人演唱会;

    他想听陈奕迅,可以开出天价出场费,让Eason只为他一个人唱一整晚。

    **唯独她。**

    唯独那个叫本兮的女孩,他花再多钱,也请不来。她只在那个小小的、免费的音频文件里,用一种决绝的姿态,存在于他的耳机中。

    这首歌,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花钱买不到的“藏品”。

    开勋把手机里所有的歌都删了,只留下了这一首。他甚至让人把这首歌的音频文件加密,设置成了他手机的专属铃声,尽管这铃声从未响过——因为他再也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这份宁静。

    在这个充满了铜臭味的奢华世界里,那个死去的女孩,用一首“半成品”,在这个首富之子的心里,建起了一座永远无法攻克的城。

    开勋疯了。

    自从在网上看到那些关于“本兮被绑架”的蛛丝马迹后,他动用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途径。他让秘书服红去查,结果那位向来冷静的金牌秘书只回了两个字:“无可奉告。”他又托人辗转联系上了几个据说是本兮生前好友的网络博主,发过去的私信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只收到冷冰冰的四个字:“请勿打扰。”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能在网络上消失得这么干净?

    直到那天深夜,一个匿名账号在一个不起眼的论坛角落里,甩出了一个暗网链接。链接没有密码,点进去却是一片血红,中间只有一行字:“想看真相吗?支付0.5个比特币。”

    开勋想都没想就付了钱。

    网页跳转,几张高清图片赫然出现。画面里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室,墙壁斑驳。一个女孩被粗麻绳死死地捆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开勋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在MV里桀骜不驯、如今却蓄满泪水、惊恐望向镜头的眼睛。

    是本兮。

    开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紧接着,页面上弹出一个对话框,附带一串长长的数字代码和一个提示音。

    “叮铃铃——”

    开勋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座机电话,颤抖着拨通了那串号码。

    “歪?”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粝、沙哑,像是含着石头的男人声音,带着浓重的戏谑,“想要救本兮?可以啊。”

    开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哽咽:“好,我汇。只要不伤害本兮,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说的一亿比特币,我这就汇。”

    “识相就好。”男人冷笑一声,“账户你知道,限你一小时到账。不然,我就撕票。”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开勋像上了发条一样冲向电脑前,操作着那个复杂的虚拟货币交易平台。一亿比特币,那是他名下能动用的、几乎全部的流动资金。他不在乎,他只要那个人活着,只要那个能唱出《玫瑰半成品》的声音还能再响起来。

    转账成功。

    那一串数字从他的账户里消失,汇入了一个未知的黑洞。

    开勋瘫在椅子上,盯着屏幕,等待着对方的消息。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

    邮箱里空空如也,聊天软件也没有任何动静。

    突然,那个暗网链接再次自动弹开,屏幕上不再是本兮的照片,而是一行鲜红的大字,伴随着刺耳的笑声录音:

    “**哈哈哈!傻逼富二代,你也有今天!**”

    紧接着是一段语音,是那个粗犷男人的狂笑:“比特币在α国(暗示本国)本来就不被承认,你汇过去的钱,老子在境外随便花花就完了!你上哪儿找我要?哈哈哈哈!”

    “嘟”的一声,链接失效了。

    开勋呆坐在黑暗中,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照着他惨白的脸。他猛地一拳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手骨生疼。

    “一亿……比特币……”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是我家族财产的……一亿分之一啊……”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弟谭市那片虚假的繁华灯火,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居然被骗了!!!**”

    愤怒、羞耻、还有那种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的绝望,像无数条毒蛇缠住了他的脖子。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却没想到,在这个荒诞的网络世界里,有人用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易地骗走了他最想挽回的东西。

    那一夜,开勋哭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无声的呜咽。那个不可一世的首富之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一文不值的绝望。

    开勋不再相信任何网络上的只言片语,也不再求助那些所谓的技术手段。他常常半夜一个人爬上天台,仰望着那片被城市霓虹稀释得只剩几颗残星的夜空。

    “有钱,却救不了本兮。”他喃喃自语,手指抚摸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本兮被绑架的假照片,“**本兮一定没有死,我不信。**”

    那股富二代特有的偏执和狂妄,在经历了几次打击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转化成一种病态的执着。

    就在这时,一个自称是“本兮生前最好的闺蜜”的账号主动私信了他。ID叫“虚凉”。

    “我知道你想救她。”虚凉发来消息,“但我有本兮真实的藏身之处。不过,这情报费……得要一亿亿。”

    一亿亿。

    这个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开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不是一亿,也不是十亿,而是天文数字。那是他们家族资产的百分之一,是他父亲丰中手里最核心的那笔不动产和流动资金的全部总和。

    “我投。”开勋几乎没有犹豫,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得飞快,“一亿亿,这么多,但老子豁得出去。”

    转账的过程漫长而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挑战银行系统的极限。但他做到了。钱一到账,虚凉立刻发来了一段语音,语气神秘又急促:

    “**本兮被痛可可关在地下室,每日遭受虐待,逼她创作新歌。**你现在去城西废弃的化工厂,快!”

    开勋二话不说,带着几个保镖,开着越野车风驰电掣般冲向了城西。

    那是一个连流浪汉都不敢靠近的废墟,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废弃的钢筋裸露在月光下,像森森白骨。开勋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冲进所谓的“地下室”。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只老鼠在啃食着发霉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废料味。

    假的。

    又他妈是假的。

    开勋站在原地,汗水顺着鬓角流进衣领,冰凉刺骨。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癫狂而凄凉。

    “**保持状态是种危险的行为,应该不断尝试。**”他抹了一把脸,眼神里透着血丝,那是被欺骗后的愤怒,也是彻底失去理智前的征兆,“这就是我的处事风格。骗我?没关系,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砸钱!”

    他不信命,不信邪,只信钱能打通一切关节。

    当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那栋象征着家族荣耀的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客厅灯火通明,父亲丰中穿着睡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儿子。”丰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失望,“你怎么……又被骗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摊开的银行流水单,那一栏刺眼的“-∞”符号,昭示着那笔天文数字的流失。

    丰中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声音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枯井里:

    “**让你这么折腾下去,爸怎么放心把财产交给你啊!**”

    开勋站在门口,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第一次,在这个曾经被他视为提款机的男人面前,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冷和无处遁形的恐慌。

    开勋:“我不怕被骗,被骗是富豪的日常。”

    丰中:“你是不是傻,本兮就是死了,还拿几亿亿去买小道消息,没有你这么败家的儿子。”丰中的话音刚落,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水晶吊灯的光冷冷地打在开勋那张稚气未脱却写满戾气的脸上。

    开勋梗着脖子,腮帮子鼓动着,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斗鸡。他死死盯着父亲,眼眶因为充血而发红,突然猛地一跺脚,发出了刺耳的喊声:

    “**我被骗怎么啦!我被骗怎么啦!**”

    他像是复读机一样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耳膜。

    丰中皱紧了眉头,刚想开口呵斥,开勋却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宠坏的、蛮不讲理的骄纵:

    “再说了,你小时候没被骗过吗?谁还没吃过亏啊!”他把矛头莫名其妙地指向了父亲的童年,仿佛这样就能抵消自己现在的愚蠢,“明天你把那个一亿亿赚回来不就好了吗?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啊!”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种暴发户式的天真和狂妄,仿佛那天文数字不过是父亲钱包里掉落的一枚硬币,弯腰就能捡回来。

    见父亲依旧沉着脸不说话,开勋觉得自讨没趣,又或者是自知理亏想要逃避这场审判。他扭过头,双手插进睡袍口袋里,用一种极其幼稚的语气哼唧道:

    “**哼哼,不理你啦!**”

    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过身,踢踏着拖鞋,大步流星地往楼上卧室走去,留下丰中一个人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里。

    丰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看着儿子那副“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的背影,看着那双完全没有一丝悔意、只有无尽索取和推卸责任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他原以为儿子只是年轻气盛,玩心重,没想到,那颗被金钱腐蚀的心脏里,长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责任感。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别墅里灯火通明,却照不亮父子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丰中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像是某种宣判开始的钟声。

    丰中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抬起手,慢慢捋了捋下巴上那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山羊胡,眼神里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褪去,只剩下看穿一切的冰冷和失望。

    “看来,我看错了人。”丰中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深水里,“当年就不该多管闲事,把你从大马路上捡回来。”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开勋耳边炸响。

    虽然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养子,虽然他从未在意过自己血管里流的是谁的血,但此刻,当这个给了他一切荣华富贵的男人亲口说出“捡”这个字眼时,那种被物化的羞辱感,还是让开勋瞬间红了眼。

    他没有愤怒,反而扬起了下巴,露出了一个近乎扭曲的、骄傲至极的冷笑。

    “捡回来的又怎么样?”开勋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昂着头,仿佛站在领奖台上,“**我不稀罕。**”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你以为离了你和你的臭钱,我就活不下去了?哼,**我会自己闯荡的。**”

    说完,他不再看父亲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他猛地转身,朝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冲去。

    “砰——!!!”

    一声巨响,那扇平日里需要轻轻推拉的豪华大门,被开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开,门板撞击在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开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丰中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声巨响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反复回荡,久久没有散去。他闭上眼,长叹一声,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半生的精气神。

    “闯荡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喃喃自语,“希望你别死在外面。”

    弟谭市最高端的公寓楼顶层,更衣室里灯光惨白。

    开勋一把扯下身上的丝绸睡袍,随手扔在地上,接着是内裤,一件件衣物被他像扔垃圾一样丢在身后。他赤身裸体地站在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一个消瘦却肌肉线条分明的青年。

    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的日期和时间清晰可见:**6月22日,13:42**。

    “这一天,是我新生日。”开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说道,“这一刻,是我的重生之时。”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浊气全部排空。他把手机塞进并不存在的裤兜里——实际上他什么也没穿——然后竟然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一丝不苟地叠好,整齐地放进衣柜的格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更衣室的门,像一道闪电般冲出房间。

    **砰!**

    公寓大门被暴力撞开,一个赤条条的年轻男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弟谭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那是正午时分,烈日当空。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正享受着午餐后的闲暇时光。突然,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年从高档公寓里狂奔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骄傲。

    路人们瞬间石化了。

    卖煎饼的大婶手里的铲子掉了;遛狗的白领嘴里的奶茶喷了出来;几个正在聊天的阿姨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卧槽……这小伙子……不要命了?”

    “这是行为艺术吗?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快报警!快报警!”

    开勋对这些惊呼声充耳不闻,他高昂着头,胸膛剧烈起伏,感受着风吹过皮肤那种自由的触感。是的,他一件东西也不想拿丰中的,哪怕是空气,他都要吸这天地间的。

    警笛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半小时后,弟谭市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的轻微电流声。警察A是个老油条,推了推眼镜,看着对面那个虽然狼狈却依旧不肯低头的青年。

    “你为什么裸奔啊?”警察A敲了敲桌子,“大庭广众之下,你不嫌丢人啊?”

    开勋靠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啥原因,**没有衣服穿,只能裸奔咯。**”

    “家里没衣服?”警察A皱眉,继续记录,“你爸妈呢?让他们来领人。”

    开勋抬起眼皮,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嘲讽:“**我是捡的,我爸妈,我养父也不要我了。**”

    警察A抬头看了他一眼,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不像精神病人的年轻人:“你多大?看你样子二三十岁,我还以为你是神经病呢。”

    “成年了。”开勋懒洋洋地说道。

    “行吧。”警察A合上笔录本,叹了口气,“由于你严重扰乱社会治安,公然猥亵,决定拘留十五天。鉴于你态度恶劣,拒不交代监护人信息,关一个月。”

    开勋听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像是捡到了大便宜。

    他伸了个懒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还咂了咂嘴,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啊,蹭吃蹭喝为什么不住。**”

    在那一瞬间,这个失去了家族庇护、身无分文的富二代,竟然在这个冰冷的拘留所里,找到了一种久违的、不用花钱的安全感。

    此时,夜风正烈,吹在开勋那件单薄的丝绸睡袍上,冷得像刀子一样。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脊背,像个落魄的帝王,一步步走进了弟谭市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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