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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场三楼的洗手间里，欧莉安娜·汤姆森把自己关进最里面那间隔间，锁上门，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后背接触到冰冷的隔板时，她才允许自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嘶——”

    左肩传来一阵刺痛。她侧头看去，灰色工作服的肩部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浮着一道青紫色的瘀痕——那个穿着呱太玩偶服的少女留下的纪念。

    “真是的……”她用右手按住左肩，低声嘟囔，“现在的学生都这么能打吗？”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页，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她提前准备的治愈术式——最简单的类型，只能处理皮外伤和瘀肿，但也够用了。

    她把纸页贴在左肩的瘀痕上，低声念诵。纸页发出微弱的光，然后化作灰烬。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部分，疼痛也减轻了些。

    同样的操作重复三次——右臂、肋骨、还有后背几处擦伤。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行动不受影响了。

    她打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确实有点狼狈——金色卷发乱糟糟地披散着，额角有汗，脸上沾着灰尘，工作服又脏又破，领口大开着，完全不像个正经人。

    “这模样，难怪会被当成坏人。”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拉开随身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翻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说是衣服，其实也就是件普通的吊带背心和一条牛仔短裤——清凉是够清凉，但暴露程度确实有点高。她原本准备这套是为了万一需要混进人群时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她三下五除二脱下破掉的工作服，换上吊带背心和短裤。镜子里的人瞬间变了模样——从“可疑的不良大姐姐”变成了“身材火辣的外国游客”。

    “这样总该认不出来了吧。”她对着镜子挤出一个慵懒的笑，然后把换下的工作服塞进帆布包最底层。

    走出隔间前，她从包里摸出一支口红，在镜面上飞快地画了一个微型的术式纹路。

    然后她闭上眼睛，把右手按在那个纹路上。

    【欧莉安娜。】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欧莉安娜睁开眼，嘴角弯起一个放松的弧度：【丽多薇雅，是我。】

    【你那边怎么样？物品送到了吗？】

    【还没，刚进城就遇到了点麻烦。】欧莉安娜靠在洗手台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被学园都市的学生盯上了，打了一架，刚刚才脱身。】

    【学生？】

    【对，两个初中生。一男一女。】欧莉安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那个女孩子可以强化自身的强度，打人可真疼。男孩子比较谨慎，但辅助配合得非常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欧莉安娜，我早就告诫过你，学园都市虽然在举办大霸星祭，对外开放了出入限制，但相应的警戒力量会成倍提升。你刚进去就被人盯上，说明你的行动还是太显眼了。】

    【可是盯上我的只是学生啊。】欧莉安娜辩解道，【又不是警备员或者是什么别防卫组织。可能就是把我当成什么不良大姐姐，想管管闲事罢了。】

    【你能确定吗？】

    欧莉安娜想了想，摇头：【不能。但他们确实没追上来。‘合作者’帮我甩掉他们了，外加我也使用了一些术式，我应该是安全了。】

    【……那就好。接下来要更小心。学园都市的底牌远不止你看到的那些。魔法侧和科学侧的关系本就紧张，如果被人发现你是魔法师，事情就麻烦了。】

    【我知道。】欧莉安娜的语气认真了些，【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让这个世界变成价值观相同、都能感到幸福的世界——这是我的愿望，也是您的愿望。】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

    欧莉安娜等了几秒，又开口：【说起来，丽多薇雅，你到底是怎么认识学园都市这边的‘合作者’的？按理说，学园都市不是应该视我们为死敌吗？科学侧和魔法侧……】

    【学园都市也不是铁板一块。】

    丽多薇雅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淡然。

    【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人。有像亚雷斯塔那样将魔法视为威胁的人，也有对魔法一无所知、只关心自己研究的人。那些纯粹抱有学习研究态度的学者，对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不感兴趣，只感兴趣自己正在研究的东西。】

    欧莉安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作为获得他们协助的代价，我现在就得把‘物品’送给他们研究，对吧？】

    【对。他们需要知识，我们需要协助。各取所需。】

    【明白了。】欧莉安娜站直身子，走到洗手间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走廊里人来人往，但没人注意这个角落，【那我现在就去交接点。】

    【好，小心。】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

    欧莉安娜收回按在镜面上的手，那个口红画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推开门，汇入人群。

    按事先约定的地点，交接点在第7学区边缘的一家停工多时的工厂——筱原液体材料工厂。

    欧莉安娜穿过热闹的商业街，越往目的地走，周围的建筑就越单调，行人越稀少。等走到工厂门口时，四周已经几乎看不到人。

    她推开有些锈迹的大铁门，走进工厂内部。

    里面比她想象的要整洁一些。虽然到处都是废弃的设备和管道，但主通道被清理过，可以正常通行。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尘埃中投下一道道光柱。

    “有人吗？”她试探性地问。

    “这边。”

    一个年轻的女声从右侧的通道传来。

    欧莉安娜走过去，看见一个少女正靠在通道尽头的门边等着她。

    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粉色运动装，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的五官很柔和，气质也温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但欧莉安娜注意到，她靠在门边的姿势很放松，但脚的位置恰好卡在通道最窄处——那是练过的。

    “你就是接头人？”欧莉安娜问。

    少女点点头，推开门：“进来吧。”

    门后是一间还算干净的办公室。有沙发、有桌子、有几把椅子，窗户被廉价窗帘盖住了，透进来的光有些昏暗。

    欧莉安娜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累死了——你们学园都市的戒备真是森严，我这才刚进来就被人抓包了，差点没逃掉。”

    她把帆布包扔在脚边，仰头看着天花板：“感谢你们帮我打掩护，不然可能真的麻烦了。”

    少女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只是走到办公桌后，在椅子上坐下，平静地问：“东西呢？”

    “这么直接？”欧莉安娜坐直身子，从脚边拎起帆布包，放到桌上，“喏，你要的。”

    她拉开拉链，从包里取出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小包，解开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金属碎片。

    巴掌大小，表面粗糙，边缘参差不齐，颜色介于银灰和暗红之间。如果扔在路边，可能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少女拿起碎片，先是粗略地看了看，然后凑近端详。

    她的表情变了。

    “居然是真的……”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欧莉安娜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哦？小妹妹，你也懂得这些东西吗？有关‘魔法侧’的东西。”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碎片放回桌上，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平静：“略懂一些。”

    “略懂？”欧莉安娜笑了，“能一眼认出这东西的真假，可不是‘略懂’能做到的。你从哪学到的这些知识？”

    少女正要开口，门被推开了。

    两个西装打扮的壮汉走了进来。他们和少女只是互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其中一个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一个手持式扫描仪，对着碎片仔细扫描起来；另一个则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同步记录数据。

    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平板上跳动着各种欧莉安娜看不懂的波形和数字。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两人收起设备，朝少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

    欧莉安娜看着少女，等着她解释。

    少女重新拿起碎片，在手中翻转着，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几秒，她才开口：“我确实比较懂得这些东西。所以作为知识顾问，加入了现在这个组织。”

    “组织？”欧莉安娜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Meer？”

    “对。”

    “可你们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欧莉安娜指了指她手中的碎片，“这东西只有完整的时候才能发挥功效。只是碎片的话，几乎没有任何用。你们拿去研究又能研究出什么？”

    少女的目光落在碎片上，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她说，“但需要这个东西的数据的人不在意这个。而我也不在意他到底想干嘛。”

    欧莉安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哦——我明白了。”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也就是说，你们虽然是我的‘协助者’，但背后还有第三方的人？层层外包工作吗这是？”

    少女没有否认。

    “交易已经完成。”她把碎片收进自己随身的包里，站起身，“感谢你送来‘物品’。接下来我们会继续暗中帮助你。请你离开吧。”

    “这就下逐客令了？”欧莉安娜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好吧好吧，我走。反正东西送到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

    她拎起帆布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少女一眼。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没有回答。

    欧莉安娜耸耸肩，离开前，只是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对了，你也能感受到吧，这块碎片里残留的‘温度’。”

    然后，她推开门，离开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索绮特——那个穿着粉色运动装的少女——独自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那块刚刚到手的碎片。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片粗糙的表面，感受着其中残存的、若有若无的“温度”。

    “朗基努斯枪的碎片……”她低声自语，“居然真的是真品。”

    大英博物馆遭到袭击的事件她略有耳闻，理论上不可能有人能从那里盗走任何东西。但这个叫欧莉安娜·汤姆森的女人做到了。

    要么是她太强，要么是博物馆的安保太烂，要么——

    索绮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她把碎片小心地放进包里的一个衣服兜里，拉上拉链，然后推门走出办公室。

    工厂的通道很安静，只有头顶老旧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出清脆的回响。

    她在想事情。

    想刚才那个女人的话——“你也能感受到吧，这块碎片里残留的‘温度’。”

    想那两个西装男扫描时跳动的数据——那些数据会被送到哪里？会被用来做什么？木原幻生拿到这些数据后，会怎么利用？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块碎片的数据？他是想自己寻找其他碎片，还是想复制碎片的力量？

    想——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是“博士”。

    “喂？”

    “索绮特，情况有点不对劲。”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老年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刚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是我在统括理事会内部的眼线发来的。”

    索绮特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信息？”

    “学园都市高层根本没有对我们发出任何正式委托。”博士的声音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的重量，“从头到尾，和我们对接的只有木原幻生个人。他的行动没有得到任何官方授权。”

    索绮特沉默了两秒。

    “你是说……”

    “我是说，如果这件事出了问题，不会有任何人保我们。我们以为自己在给学园都市高层做事，实际上只是在给一个疯老头干活。”博士顿了顿，“而且那个疯老头，现在可能正在利用我们做某些——他自己想做的事。”

    索绮特的脑子飞速运转。

    现在……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很平静，“谢谢你，博士。”

    “你那边怎么样？物品拿到了吗？”

    “拿到了。”

    “扔掉吧，此事与我们无关。”博士说，“索绮特，接下来要小心。如果木原真的在瞒着高层做事，那这件事的尾巴可能会很长。”

    “我明白。”

    挂断电话。

    索绮特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耳朵捕捉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

    不是自己人的脚步声。

    不是风吹动窗户的声音。

    是——呼吸声。

    很浅，很压抑，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就在前方拐角处。

    索绮特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继续向前走，步伐频率不变，节奏不变，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一步。

    两步。

    三步——

    拐过弯角的瞬间，她的右手在袖中一翻，一柄短剑凭空出现自己手中，短剑闪着寒光。

    她侧身，前冲，短剑直指那道躲在暗处的身影——

    “哇啊——！”

    一声惊叫。

    索绮特的剑尖在距离对方喉咙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那个声音。

    那个她听过的、以为不会再听到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人。

    黑色的长马尾，黑色的大眼睛，因为惊吓而微微张开的嘴唇，还有那张她见过、记得很清楚的脸——

    是佐天泪子。

    泪子也看清了她。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一个手持短剑，眼神从凌厉转为震惊。

    一个贴在墙上，眼神从惊恐转为困惑。

    时间仿佛凝固了。

    走廊里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索绮特的手指微微颤抖。

    泪子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终于，泪子开口了。

    “你……”

    只说出一个字。

    而索绮特缓缓收回短剑。

    她看着泪子，眼神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警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泪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索绮特，看着那柄闪着寒光的短剑。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学园都市日记 第11章：交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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