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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放学铃声响起时，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拧干了又晒得发脆的海绵。

    看着同学们一一收拾书包，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离开教室，我却完全不想离开，而是继续趴在桌子上发呆。

    昨天经历的一切——停车场激战、能力透支、莎特奥拉的话、深夜公园的长谈——都像烙印一样刻在精神和身体上。

    肌肉深处传来阵阵酸软，大脑运转时偶尔会出现微妙的迟滞感。

    艾妮今天也异常安静，除了必要的环境扫描和通讯维持，大多数时候都在演算究竟该怎么样才能让当麻哥记住某个金发少女。

    过了好久，也许有半个小时。

    我才缓过神了，该回家了，回到那个布置得简单却温馨的公寓，倒在床上，什么也不想，或者打开游戏机，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放空大脑。面对艾丽莎背后牵扯出的、位近“圣人”级的复杂漩涡，我需要时间消化，需要空间思考，需要……

    “叮——”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美琴”。

    我叹了口气，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接起电话。

    “阿夏！你现在在哪？”美琴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餐厅。

    “还在学校，正准备回家。”我老实回答。收拾书包的动作因为疲惫而比平时慢了不少，教室里除了我已经没人了。

    “别回去了！快来老地方‘约瑟夫餐厅’！我们都在这里，艾丽莎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说！”

    “我们？”我一边将最后几本书塞进书包，一边朝教室外走。

    “我、黑子、初春、佐天，还有艾丽莎。就等你了！快点过来！”

    初春和佐天？……看来是动作比我快，或者一下课就直奔目的地了。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提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还有零星的学生在活动。疲惫感让脚步有些沉重，但心底某处，却又隐隐松了口气。比起独自一人回到空旷的公寓面对纷乱的思绪，和她们在一起，在熟悉的朋友们中间，或许更能让我从这种透支后的虚无感中挣脱出来，找到继续前进的方向。

    当我推开约瑟夫餐厅那扇厚重的木门时，暖黄的灯光和食物香气混合着热闹的人声扑面而来，瞬间将室外傍晚的凉意隔绝在外。我很快就在靠窗的卡座区找到了她们。

    美琴和艾丽莎坐在一侧，黑子、初春、佐天坐在对面。黑子的轮椅收在一旁，她本人此刻正精神奕奕地坐在座位上，看来恢复得不错。桌上摆着几杯色彩缤纷的饮料和几份吃了一半的甜点。

    “阿夏！这边！”美琴第一时间看到了站在门口张望的我，立刻挥手。

    “抱歉，来晚了。”我走过去，在美琴身边空出的位置坐下。初春和佐天对我点点头，佐天还悄悄做了个“你也太慢啦”的口型。黑子则是一副“总算来了”的表情。

    “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刚到一会儿。”艾丽莎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惯有的柔和笑容，但细看之下，眼底似乎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所以，”我看向艾丽莎，直接切入正题，“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走过去，在美琴身边坐下。艾丽莎今天看起来气色好了些，但眼底依然残留着一丝疲惫和不安。她对我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歉意的笑容。

    “抱歉，真田同学，把你叫出来……”

    “没事。”我摇摇头，“大家聚在一起，挺好的。所以，是什么重要的事？”

    艾丽莎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节微微泛白。她环视了一圈围坐在身边的朋友们，茶色的眼眸里交织着感激、依赖，以及清晰的迷茫。

    “其实是……关于明天的事情。”艾丽莎的声音轻柔，但在安静的餐厅角落格外清晰，“我……又收到了新的演出邀请。不是在街头，也不是小型的出道活动。是……在‘恩底弥翁’。”

    “恩底弥翁？”佐天惊呼出声，“是那个刚刚完工的轨道观光太空站吗？据说里面有超豪华的音乐厅！”

    “嗯。”艾丽莎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是星轨之门社安排的。社长……雷蒂丽社长说，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机会，能在更高规格的舞台上向更多人展示我的音乐。时间就在明天中午。”

    “哇！太厉害了艾丽莎！”初春也兴奋地小声说道。

    黑子虽然没说话，但眼里也闪着光，显然为艾丽莎感到高兴。

    然而，艾丽莎脸上的笑容却很快黯淡下去。“我……我很高兴，真的很感谢公司的培养和社长的赏识。但是……”她咬了一下嘴唇，声音低了下去，“昨天……发生了那样可怕的事情。虽然大家都没事，可那些爆炸，那些掉落的石头，还有……还有那些说我是什么‘奇迹’、‘天使’的话……我好害怕。”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我……我只是喜欢唱歌，想用歌声给大家带来快乐而已。我不想卷入奇怪的事情，不想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更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身边的人遇到危险。”她抬起头，眼眶微红，看向我们，“如果，如果去‘恩底弥翁’唱歌，又会引来像昨天那样的袭击怎么办？如果……如果又有人受伤怎么办？我……我是不是……不该去？”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背景播放的舒缓音乐在流淌。

    艾丽莎的恐惧是如此真实而沉重。那不是矫情，而是切身体会到自身“异常”可能带来的灾祸后，一个善良灵魂产生的、近乎本能的退缩和自我怀疑。

    我沉默着。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土御门的话在耳边回响：“圣人级现象”、“多方争夺的焦点”、“致命的诱惑”。

    在“恩底弥翁”那种高曝光度、安保复杂的场合演出，无异于将自己置于聚光灯和狙击镜的双重焦点下。魔法侧、雷蒂丽社长背后的意图、甚至学园都市内部其他势力……风险指数级上升。

    保护艾丽莎最好的方法，或许是劝说她暂时回避，低调行事，等待风波过去——如果风波真能过去的话。

    但看着艾丽莎眼中闪烁的泪光，看着她紧紧攥着茶杯的、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指，那些基于冷静（或者说冷酷）分析的建议，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美琴的声音响起了，坚定而温暖。

    “说什么傻话呢，艾丽莎。”

    美琴伸出手，覆在艾丽莎微微颤抖的手上。

    “你当然应该去。”美琴看着她，茶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犹豫，“那是你的舞台，是你用努力和才华争取来的机会。凭什么因为那些躲在暗处搞破坏的混蛋，就要放弃自己的梦想？”

    “可是……”艾丽莎哽咽。

    “没有可是！”佐天猛地一拍桌子（引来旁边客人的侧目，她尴尬的缩缩脖子），但脸上满是热血，“艾丽莎酱！你的歌声那么棒！昨天那么危险的情况，你的歌声不也保护了大家吗？这是一种力量啊！怎么能因为害怕就不去使用它？”

    “佐天同学说得对。”初春也轻声但坚定地附和，“艾丽莎同学，你的音乐是美好的事物。因为害怕黑暗就放弃光芒，这才是最大的损失。而且……”她看了一眼美琴和我，“我们不是约好了吗？要一起面对。”

    黑子努力挺直腰板：“没错！艾丽莎同学，请相信我们风纪委员的能力！还有姐姐大人和真田学长的实力！区区坏蛋，根本不足为惧！你只需要安心站在舞台上，唱你最想唱的歌就行了！”

    朋友们七嘴八舌的鼓励，像温暖的阳光，一点点驱散着艾丽莎心头的阴霾。她看着大家，泪水终于滚落，但嘴角却开始向上弯起。

    美琴这时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我。她的眼神清澈，似乎看穿了我内心的权衡和挣扎。她没有问我“你怎么想”，而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替我们两人做出决定的语气，对艾丽莎说：

    “所以，艾丽莎，不用担心。明天，我们大家都会去‘恩底弥翁’。不是作为观众，而是作为你的‘护卫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我们一起，保护你完成这场演出。这是约定。”

    她替我，也替我们所有人，许下了承诺。

    我怔怔地看着美琴的侧脸。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她茶色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的表情如此认真，如此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没有豪言壮语，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

    心底最后那点冰冷的算计和顾虑，在她这番话语和朋友们炽热的目光中，悄然融化了。

    是啊。什么时候起，我思考问题的方式，变得如此习惯于孤军奋战、权衡利弊、优先规避风险了？前世的烙印，穿越者的疏离感，面对宏大阴谋的无力感……让我不知不觉忘记了，在这个世界，我早已不是一个人。

    我有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有愿意共同承担重量的恋人。面对未知的风暴，聚在一起，共同面对，或许笨拙，或许风险更高，但这才是“我们”应该选择的道路。

    这才是真实的人际羁绊应有的重量。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艾丽莎投来的、带着最后一丝询问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美琴说得对。一起去。你的舞台，我们一起守护。”

    艾丽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那是释然和喜悦的泪水。她用手背胡乱擦着脸，用力点头：“嗯！谢谢……谢谢大家！我……我会加油的！一定！”

    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大家开始讨论明天的安排，几点集合，怎么去第23学区，需要准备什么。仿佛明天不是可能危机四伏的演出，而是一次令人期待的集体出游。

    我看着她们兴致勃勃讨论的样子，看着美琴偶尔投来的、带着笑意和一丝询问的眼神（她在确认我的状态），心里那片因为未知和压力而冻结的湖面，似乎也泛起了温暖的涟漪。

    也许，这样就好。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学园都市日记 第15章：约定的重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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