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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走来的并非什么可怕的怪物，而是一个少女。

    她步伐平稳，黑色的长直发在节能灯的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双同样漆黑的眼睛平静得如同两口深井。她穿着像潜水服一样的紧身黑色制服，勾勒出苗条却蕴含力量感的线条。手腕处隐约可见某种特殊装置，背后的收纳盒简洁利落。

    她停在距离我们十米左右的位置，目光先是扫过地上那摊闪烁着蓝光的金属碎屑和微微抽搐的怪人残躯，然后平静地转向我和当麻哥。

    “袭击者？”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缺乏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度。

    我认出她了。是之前魔女袭击事件中，那个带领白色机动装甲（黑鸦部队）介入，并警告我们远离艾丽莎的指挥官。扑克脸，黑发黑眼，此刻近距离观察，更觉她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机械的沉静。

    “你到底是谁？”当麻哥警惕地问，虽然对方看起来是人类少女，但在学园都市，外表最不可信。

    “莎特奥拉·塞克温茨雅。”她简单地报出名字，视线再次落回怪人身上，“隶属星轨之门特殊保安部门，黑鸦部队队长。鸣护艾丽莎的安保负责人。”她的解释简明扼要，仿佛在宣读报告。“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袭击者，还是遭遇者？”

    “我们是被袭击的！”我立刻表明立场，同时指了指臂章，“我是风纪委员，正在追踪可疑人物至此，遭遇攻击。”

    莎特奥拉的目光在我臂章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她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那个只剩独臂、却依然试图站起来的金发怪人身上。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在重新评估威胁和任务。

    “非标准人形战斗单元，高物理抗性，疑似外部操控或预设程序驱动。”莎特奥拉低声自语，更像是在进行战术分析。

    她忽然抬起左手，手腕处的装置弹射出数个射向怪人的小型银色圆盘，圆盘又连接着极细的、几乎透明的导线。

    “退后！”她对我们说，声音依旧平静。

    我和当麻哥下意识地向后跃开几步。

    只见莎特奥拉手腕一抖，怪人瞬间被一阵阵爆炸的火光包围。

    但烟雾散去后，怪人仍屹立不倒，虽然浑身都是非常吓人的伤痕，眼见无法战胜我们，于是他立刻从后腰处摸出一个类似按钮的东西。

    上辈子连续经历这种破事的我立马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以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轰！！！轰隆！！！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沉闷而遥远，却仿佛敲击在心脏上，从地面方向传来！整个地下停车场都为之震动，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

    “什么？！”莎特奥拉脸色一变，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立刻通过通讯器说到：“不止一个袭击点？！A组！报告！”

    她的通讯器也立刻回应：“队长！周边街区多处发生不明爆炸！规模不大，但引发了建筑局部坍塌和火灾！人群出现恐慌！舞台区域目前安全，但……等等！地下结构受到冲击！你们头顶区域有坍塌风险！快离开那里！”

    几乎在警告响起的同时，我们头顶上方传来不祥的嘎吱声和混凝土碎裂的巨响！大块的水泥板和扭曲的钢筋从天花板剥落，裹挟着尘埃和碎石，如同死亡的瀑布般向我们倾泻而下！

    但坍塌的范围太大了！我们所在的角落根本无处可避！怪人则迅速以诡异的姿态逃离得无影无踪。

    电光石火间，我的大脑疯狂运转。硬抗？不可能。用能力制造障碍？来不及精细操作！

    【艾妮！最大功率！启动球形护盾！】我一边在心中狂吼，一边拽着当麻哥冲向莎特奥拉。

    嗡——

    一种奇特的、仿佛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的嗡鸣从我体内迸发。不是我熟悉的细胞操控的细腻感，而是更狂暴、更外放的电磁力量。红色的、跳跃的电弧从我皮肤表面窜出，并非美琴那样明亮耀眼的蓝白色，而是更深邃、仿佛承载了过多能量的暗红色。

    这些电弧并非攻击，而是急速交织、编织，在我、当麻哥和莎特奥拉的头顶及周围，瞬间构筑成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半透明的淡红色球形光膜。光膜表面，细密的电磁符文如同流水般飞速闪过，那是艾妮在极限运算下维持的力场结构。

    就在我和当麻哥冲到不知所措的莎特奥拉身边的同一时刻——

    轰隆！砰！哐啷！

    碎石、水泥块、扭曲的金属，如同暴雨般砸在淡红色的球形护盾上。护盾剧烈荡漾，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些电磁符文明灭不定。我能感到力量正从身体里被疯狂抽离，不只是体力，还有更深层的、支撑着“能力”本身的某种东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视线边缘出现黑斑，耳朵里满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和护盾承受冲击的刺耳悲鸣。

    可恶……这坍塌的威力远超预期！

    “坚持住……阿夏！”当麻哥左手扶住我摇晃的身体。

    “呃啊——！”我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

    【警告！护盾结构濒临崩溃！能量输出过载！指挥官生命体征下降！】艾妮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尖锐。

    不能倒！倒下去，三个人都要被活埋！

    我把牙咬得咯咯作响，榨取着灵魂深处的每一分力量，强行支撑着几乎要溃散的意识，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护盾。

    嗡——！！！

    护盾发出最后的、如同垂死哀鸣般的高频震动，硬生生顶住了那块最大的水泥板，并将其略微弹开。紧接着，坍塌的势头似乎终于减弱，落石变得稀疏。

    几秒钟后，尘埃缓缓落定。

    淡红色的球形护盾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我双腿一软，向前扑倒，被当麻哥和莎特奥拉一左一右架住。眼前阵阵发黑，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能力使用过度，尤其是这种超越我目前熟练度的“模拟”和“大规模防护”，带来的反噬比想象中更猛烈。

    “……还活着。”莎特奥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没什么情绪，但架着我的手臂稳如磐石。她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我们被堆积的废墟围在中间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但好在护盾撑住了主要冲击，没有人被直接掩埋。“A组，报告地面情况，特别是舞台区域！D组，立刻派人清理地下停车场东区入口附近坍塌，我们需要通道！”

    通讯器里传来紧张的回应和确认。

    “你怎么样？”当麻哥关切地看着我惨白的脸。

    “还好……”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就是……有点腿软。”何止是腿软，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连站立都需要依靠别人。

    在莎特奥拉部下的高效清理下，我们很快从废墟中被救出，回到了地面。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周边几个街区冒着黑烟，几处低矮建筑的墙面坍塌，街道上散布着碎石和惊慌过后正在疏散的人群。警备员的车辆和消防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

    然而，奇迹般地——艾丽莎进行演出的那个小型露天舞台区域，以及紧邻的商业街，虽然也蒙上了灰尘，但建筑完好，地面平整，没有任何明显的塌陷或破损。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毁灭隔绝在外。

    舞台那边，人群虽然惊慌，但并未发生严重踩踏。我看到美琴站在舞台边缘，将艾丽莎和初春、佐天护在身后，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情，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黑子坐在轮椅上，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正焦急地看向我们这边。

    美琴的目光与我相遇，她明显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随即又因为看到我被搀扶着的狼狈样子而露出担忧。

    “队长！”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类似制服的黑鸦部队队员跑过来，向莎特奥拉敬礼，“初步统计完毕！周边七处小型爆炸点，均为预设的定向爆破装置引发，目的是制造恐慌和结构性破坏。但……舞台核心区域及主要疏散路径未受直接影响，目前报告零伤亡！仅有少数轻微磕碰和惊吓。”

    零伤亡？在这么密集的爆炸和引发的局部坍塌中？

    连莎特奥拉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都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

    “太好了……”当麻哥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带着点傻气的庆幸笑容，“真是奇迹啊！大家都没事！”

    “奇迹！？”

    当麻哥的话音刚落，莎特奥拉猛然转头，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住他。前一秒还只是冷静锐利的眼神，此刻却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她松开架着我的手，一步跨到当哥面前。她身高和现在的我相仿，大约一米六，但此刻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当麻哥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她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当麻哥的衣领，用力之大让当麻哥一个踉跄。

    “不准——”她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嘶哑的怒意，“不准在我面前，提什么‘奇迹’！”

    我和当麻哥都愣住了。莎特奥拉的反应太大了，大得超乎情理。她的手指死死攥着当麻哥的衣领，胸膛微微起伏，那双总是无波的黑眼睛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烈情绪——愤怒、厌恶，还有一丝……深藏的痛楚？

    “那只是巧合！是概率！是袭击者的计算失误和我们应对及时的结果！”她几乎是低吼着，“奇迹？那种虚幻的、欺骗弱者的借口，根本不存在！相信奇迹的人，不过是群不愿面对残酷现实、一味逃避的幼稚蠢货！”

    她的话语像冰锥一样尖锐刺人。

    “喂！你干什么！放开他！”我上前想拉开她。

    但莎特奥拉已经先一步松开了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她后退一步，脸上的激烈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扑克脸，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方才的失态。

    “……失礼了。”她生硬地说，不再看当麻哥，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舞台，“我……无法容忍那种天真的言论。”

    当麻哥揉着被勒痛的脖子，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困惑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很讨厌‘奇迹’这个词？其实你可以听听艾丽莎的歌，也许你就能理解‘奇迹’了......”

    莎特奥拉沉默了几秒，侧脸线条绷紧：“并非讨厌，而是否定其存在。”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板，“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拯救，没有超越逻辑的恩惠。一切结果皆有原因，一切‘幸运’背后都是未被察觉的必然。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奇迹’，是对自身责任和努力的亵渎，也是对世界真实规则的愚蠢无视。”她顿了一下，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空洞的嘲讽，“至于音乐……哼，能引发所谓‘奇迹感’的音乐？那不过是特定频率声波对大脑皮层产生的欺骗性刺激，结合群体心理暗示产生的幻觉。我早已丧失了对‘音乐’的感受能力。任何旋律、歌声，对我来说都只是……无意义的噪音。”

    她的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某种偏执的宣言。她将自己封闭在绝对的理性（或者说是她所认定的理性）和秩序之中，否定一切超越性的、无法被现有科学框架完全拆解的情感与现象。

    “我是星轨之门保安部门，黑鸦部队队长莎特奥拉”她最后说道，像是在做任务简报，“受雷蒂丽·坦格洛德社长直接指派，负责鸣护艾丽莎的人身安全及与之相关的所有潜在风险管控。今天的袭击事件，我会彻底调查。在得出明确结论并清除所有威胁之前，请你们——尤其是你，”她看了我一眼，“这位‘风纪委员’，以及你的朋友们，不要再靠近目标，以免增加不可控变量。告辞。”

    说完，她不再给我们任何询问或反驳的机会，转身快步走向等待她的部下，黑色的背影挺拔却莫名显得孤寂，很快消失在忙碌的救援人员和升腾的淡淡烟尘中。

    “……真是个奇怪又严肃的人啊。”当麻哥叹了口气。

    “不止是严肃……”我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声道。那份对“奇迹”近乎仇恨的否定，以及提及音乐时的空洞……她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我和当麻哥赶紧朝舞台方向跑去。

    “阿夏！上条！”美琴迎了上来，看到我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样子，眉头紧锁，“你没事吧？下面发生了什么？刚才的爆炸……”

    “我没事，有点脱力罢了。”我摆摆手，示意她放心，“下面有个奇怪的袭击者，已经被打跑了。但爆炸点不止一处，目的是制造混乱。你们这边怎么样？”

    美琴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很险。爆炸发生时，舞台这边也感觉到了剧烈震动，周边有几处低矮的墙面和广告牌倒塌。我尽力用电磁力偏转或吸附了大部分砸向人群和舞台的较大石块，但是……”她看了一眼四周完好无损的地面和建筑，眼中也流露出困惑，“散落的小碎石和灰尘很多，按理说肯定会有不少人被划伤或者砸到，可刚才警备员和那个黑鸦部队的人初步检查，真的没有人受伤。连擦伤都没有。而且，你们看……”

    她指向舞台后方原本比较老旧的一排仓库式建筑：“那边应该是结构最脆弱的地方，可除了蒙上灰，连窗户都没破几扇。还有，爆炸发生时，艾丽莎身边……好像有一层很淡的、暖金色的光闪了一下，非常快，快到我以为是错觉。”

    艾丽莎身边有光？零伤亡？舞台区域毫发无损？

    巧合？概率？还是……

    我想起莎特奥拉激烈的否定，想起“猎户座号”空难的传说……种种线索在脑海中碰撞。

    “艾丽莎呢？”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

    美琴示意我看过去。艾丽莎被佐天和初春围着，正坐在舞台边的台阶上，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演出服的裙摆。周围有一些尚未完全疏散的观众和工作人员，正对着她指指点点，隐约能听到“奇迹”、“歌声保护了我们”、“天使”之类的窃窃私语。甚至有人想上前感谢或触碰她。

    艾丽莎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对那些话语和目光感到不知所措，甚至有一丝恐惧。她抬起头，茶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歌唱时的璀璨光彩，只剩下迷茫和不安，仿佛无法理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也无法承受那些被寄托的、过于沉重的期待。

    “艾丽莎好像……被吓到了，也很困惑。”初春担心地说。

    当麻哥立刻走了过去，挡在艾丽莎身前，隔开了那些过于热切的目光。“艾丽莎，你没事吧？是不是累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艾丽莎看着当麻哥，茫然地点了点头。

    “当麻哥说得对。”我也反应过来，“艾丽莎需要休息，这里人多眼杂，不安全。当麻哥，麻烦你送艾丽莎回她住的地方，确保她安全。美琴，初春，佐天，你们先送黑子回宿舍。我留下来，需要以风纪委员的身份配合警备员做现场记录和初步情况说明。”

    “我陪你。”美琴立刻说，语气不容拒绝。

    “姐姐大人！我也要……”黑子急了。

    “黑子，你的腿需要休息，而且坐轮椅在这里不方便。”美琴温和但坚定地制止了她，“初春，佐天，黑子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御坂学姐！”佐天拍拍胸脯。

    “白井同学，我们回去吧。”初春也推起黑子的轮椅。

    黑子虽然满脸不情愿，但也知道美琴说得有道理，只好鼓着腮帮子被推走了。

    当麻哥也护送着神情恍惚的艾丽莎离开了。

    我和美琴对视一眼，开始投入到繁琐的善后工作中。向赶来的固法学姐和其他警备员说明情况（当然，隐去了莎特奥拉和能力使用的细节），协助维持秩序，安抚受惊群众，记录现场所见……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学园都市日记 第13章：奇迹的少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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