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奇迹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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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白天太阳炙烤后的余温,但比起正午那会儿要友好得多。
微风穿过学园都市的街道,带起行道树沙沙的轻响,也稍稍吹散了栅川中学门口学生们刚结束一天课程的躁动气息。
我、初春饰利和佐天泪子并肩走在通往第七学区商业街的路上。
手提包不算重,里面只塞了几本作业和笔记,心情也难得地轻松——如果忽略掉明天可能还有的体育课“特别关照”的话。
“所以啊,初春,你是没看到冈部老师那个表情,”我一边走,一边比划着,试图重现上午体育课上那令人绝望的一幕,“他就那样瞪着他那双小眼睛,拍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以为自己要被拍进操场的地砖里,然后用那种‘组织信任你’的语气说,‘真田同学,带领大家跑步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还能说什么?”
初春掩着嘴轻笑,头上的花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听起来……冈部老师真的很看好真田学长呢。”
“这是看好吗?这分明是抓壮丁!”我悲愤道,“而且你知道吗,跑到最后,我回头一看,身后就只剩下六个人了!六个!其他人要么‘低血糖’,要么‘肚子疼’,要么就是蹲在跑道边系一个永远系不完的鞋带!我感觉自己不是在领跑,而是在玩一个大型现实版‘丢手绢’,跑着跑着身后的人就没了!”
佐天走在我另一边,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学生侧目。“真田学长,你这描述也太形象了!不过能一口气跟完五公里,学长你的体力果然优秀嘛。”她揶揄地朝我眨了眨眼,“看来大霸星祭的十公里对你来说真的只是‘开胃小菜’咯?”
“……我现在收回这句话还来得及吗?”我想起十公里就有点腿软,尤其是在不依赖艾妮辅助的情况下。
“来不及啦!”佐天笑嘻嘻地说,“不过学长放心,到时候我和初春一定会去给你加油的!带上锣鼓和喇叭,让你成为全场最‘亮眼’的仔!”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我在跑道上累得像条死狗,远处看台上传来佐天敲锣打鼓和初春弱弱举着“加油”牌的景象……顿时觉得不如直接弃赛来得轻松。
“佐天同学,还是饶了我吧……”我有气无力地求饶。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天马行空的都市传说(佐天强烈暗示下午有猛料),转到初春最近在学习的数据库维护知识(我听了一半就开始眼神放空),再转到食堂新推出的、据说味道诡异的“咖喱口味呱太面包”(我们一致认为发明者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一切都平和得不像话,完美符合我对“普通放学后”的全部幻想。
直到我们路过第七学区中央公园旁边的那个开放式小广场。
通常这里会有街头艺人表演,或者学生们聚在一起闲聊。
但今天,气氛明显不对。
远远就听到嘈杂的争吵声,像一群被激怒的蜜蜂聚集在一起。
走近一看,好家伙,两拨人,看校服都是附近高中的学生,总数得有二十五六个,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他们手里拿着……嗯?那种啦啦队用的彩球和绶带?
“明明是我们先申请到的广场使用权!这个时段的应援团排练场地就该归我们高中!”一个剃着板寸、个头高大的男生挥舞着手里蓝色的彩球,吼得脸红脖子粗。
“放屁!申请系统上显示是我们高中先提交的!是你们的人后来恶意刷屏顶掉了我们的记录!”另一边,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稍微斯文些的男生也不甘示弱,举着红色的绶带,声音尖利。
“你说谁恶意刷屏?!”
“就是说你们!输不起就别玩!”
“你再说一遍试试?!”
争吵迅速升级,从互相指责发展到人身攻击,词汇量之贫瘠让我这个旁听者都替他们着急。
但很快,事情的发展就不局限于动口了。
砰!
一团不大的火球从一个学生掌心冒出,砸在对面脚边的地面上,烧焦了一小片草皮。
“来真的?怕你不成!”一个学生双手一合,地面上几块小石子猛地悬浮起来,然后像子弹一样射向对面。
这下可好,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滴了一滴水。
“能力者了不起啊?!”
“干他们!”
“应援团的名额是我们的!”
场面瞬间失控。火球、水箭、飞石、微弱的气流冲击……虽然看起来都是Level 1到Level 2左右的程度,威力有限,但架不住数量多、场面乱。
彩球和绶带被扔了一地,被各种能力余波撕扯得破破烂烂。尖叫声、怒吼声、能力释放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刚才还算有序的争吵彻底演变成了一场街头混战。路过的行人都吓得远远避开,有的还掏出手机拍摄,不知道是想留证还是看热闹。
“住手!都住手!”一个焦急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身边一道娇小的身影“嗖”地冲了出去——是初春!
她径直跑到那两拨人中间,张开双臂,头上的花饰因为她的动作剧烈晃动。
她提高了音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我是风纪委员第177支部的初春饰利!请立刻停止使用能力斗殴!有什么争议可以按程序申诉!再继续下去,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打架声中显得有点微弱,但那份勇气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平时文文静静、负责内勤和电脑的初春,关键时刻居然这么莽……不,是这么有责任感。
然而,她的警告效果约等于零。
打红了眼的高中生们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学生为了躲避对面飞来的一颗强化了硬度的橡皮,猛地向后一跳,手肘好巧不巧,正好撞向初春的位置!而他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要撞到人。
“初春!”我心里一紧。
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初春的手腕,用力把她往后一拉。她惊呼一声,跌跌撞撞地被我拽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险险避开了那记可能让她晕过去的手肘。
“谢、谢谢真田学长……”初春惊魂未定,脸色有些发白。
“太危险了!”我皱眉,语气带着后怕,“这种情况直接冲进去,你也想被打到吗?”
“可是……”初春看着混乱的场面,咬了咬嘴唇,“不能让他们再打下去了,会出事的……”
我知道她说得对。风纪委员的职责之一就是阻止这种滥用能力的私下斗殴。看着那群越打越嗨、已经开始有人鼻青脸肿却还在叫嚣的高中生,我叹了口气。
“你待在这里,联系警备员和支部报告情况。”我把初春往佐天那边推了推,佐天已经拿出了手机,一脸紧张地开始拨号。“我去试着让他们冷静下来。”
“学长,小心!”初春和佐天同时喊道。
我点点头,转身,深吸一口气,冲进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一进去,我就后悔了。
这可比上午领跑累多了!
领跑只需要控制速度和路线,而这里,四面八方都是胡乱飞舞的低阶能力攻击和拳脚。我要闪躲一个角度刁钻的小火球,又要避开某个家伙胡乱挥舞的、包裹着微弱硬化能力的拳头,还得小心脚下突然凸起一小块的地面(某个Level 1的土系能力者在瞎搞)。
更憋屈的是,我不能像对付真正的敌人或者驱动铠那样,只能用【细胞控制】或者模拟能力进行有效的反击或制服。对方只是上头了的学生,我的任务是制止,不是打倒他们(换美琴来绝对是全体一顿电疗)。
这就导致我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我只能依靠身体反应和艾妮提供的极小范围动态预测(仅用于闪避)来周旋,试图抓住某个人的手腕或者按住某个人的肩膀,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力。
但这帮家伙打上了头,力气大得惊人,而且人太多了!我刚按住一个喷水的家伙,旁边就有一个搓着火球想偷袭我后背;我刚闪开一颗飞石,腿就差点被另一个家伙用微弱电流麻痹……
我就像冲进了一个全是疯狂旋转的洗衣机滚筒的房间里,不仅要躲开滚筒,还得想办法让它们停下来,而手上只有几块口香糖可以用来黏住开关——效果可想而知。
“喂!风纪委员!少多管闲事!”一个脸上挂了彩的高中生朝我吼道,抬手就是一发歪歪扭扭的空气炮。
我侧身躲开,那空气炮打在旁边的路灯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趁机想靠近他,脚下却突然一软——地面变得像沼泽一样微微下陷,是另一个人的能力!虽然程度很轻,但也足够让我身形一晃。
就在这失衡的瞬间,侧面,一团混杂着微弱电流和冲击力的能量波(可能是某个奇怪能力者的蹩脚作品)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我的肩膀上。
“唔!”
力道不算特别重,但这股冲击力在我不稳的情况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整个人被推得向后踉跄退去,连续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肩膀处传来一阵酸麻。
该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人太多,太混乱,我又不能下重手。警备员怎么还没来?
我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看着眼前依旧混乱的战场,咬咬牙,准备再次冲进去试试能不能至少抓住几个挑头的。
就在我刚要发力的时候——
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力道相当扎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感。我一愣,顺着那只手看去。
抓住我的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个子比我高出大半个头,估计得有一米七这样。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敞开上衣,里面是醒目的红色衬衣,下身也是白色的宽松裤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绑着一条白色的头带,浓眉大眼,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爽朗笑容,眼神明亮得吓人。
他看着我,中气十足地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奇特的、仿佛热血漫画主角般的腔调:
“喂!风纪委员同学!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了!”他抓着我的胳膊,用力晃了晃(我怀疑他是不是想把我胳膊卸下来),“明明就你一个,对面又乱来,你却没有逃跑,反而一次次想冲进去阻止!很好!很有【骨气】!这俺很欣赏!”
我被他的气势和这套说辞搞得有点懵:“那个,你是……”
“所以!”他完全没听我的疑问,自顾自地大声宣布,笑容更加灿烂,甚至能看到他白得发亮的牙齿,“请让俺来帮你摆平这件事吧!这种时候,正是展现【骨气】的最佳舞台啊!”
“等等,你……”我想说这很危险,而且你丫是谁啊?
但我的话根本没机会说完。
只见这个奇怪的男生松开了我的胳膊,然后,在我和旁边不远处初春、佐天震惊的目光中——他双腿微屈,猛地向上一跃!
不是普通的跳高。
那一跳,简直违反了基本的运动规律。
他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又像动画片里的人物,身体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直接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从我们所在的广场边缘,精准地落向了那两拨高中生混战的正中心。
轰——!!!
他落地的瞬间,简直像有一颗小型的震撼弹在广场中央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纯粹由坠落冲击引发的、剧烈无比的地面震动。
以他双脚落地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地面的砖石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混战中的高中生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弄得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好几个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所有的能力释放和拳打脚踢都戛然而止。每个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震动中心,那个突然从天而降的、穿着白红衣服的怪人。
一时间,广场上只剩下那个男生洪亮的声音在回荡:
“你们这群家伙——!!!”
他站稳身形,双手叉腰,环视着周围狼狈不堪、目瞪口呆的高中生们,脸上露出了仿佛发现宝藏般的兴奋笑容,然后用能让三条街外都听清楚的音量吼道:
“打架居然不叫上俺?!太不够意思了!!!”
我:“=_=||……”
初春:“#⊙﹏⊙&a;……”
佐天:“⊙▽⊙……”
刚刚赶到附近、正准备找掩体躲避“空袭”的几位路人:“O_o……”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街头的背景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
我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名为“蛋疼”的无力感从丹田升起,直冲天灵盖。
大哥!我刚刚还以为你是哪个学校深藏不露的高手,看不下去出来帮忙维持正义的!结果你跳进去第一句话是嫌他们打架没带你玩?!你这到底是来调解的还是来加磅的啊?!
那几个原本就因为被打断而火大的高中生,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刺头抹了把鼻血,指着白衣男生骂道:“你他妈谁啊?!从哪冒出来的白痴!滚远点!别妨碍我们!”
另一个的也帮腔:“就是!穿得跟个红包套似的,装什么装!”
“找揍是吧?!”
几个脾气最暴、可能也是刚才打架最上头的家伙,被这莫名其妙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他们也顾不上之前的对手了,骂骂咧咧地,有的挥着拳头,有的掌心再次冒出小火球或凝聚起气流,朝着场地中央那个一脸灿烂笑容的白衣男生就冲了过去。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喊“小心”。虽然这家伙看起来怪怪的,但毕竟刚才说了要“帮忙”(虽然方式诡异),总不能看着他被围殴。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到了嘴边的警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面对几个气势汹汹冲过来的高中生,那个白衣男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炽热。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摆出什么华丽的格斗架势。
他只是简单地、非常随意地,抬起了一只紧握的拳头。
然后,朝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轻轻一拳。
是的,是“轻轻”。至少看起来是。
咚。
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的闷响。
紧接着——
轰隆隆隆——!!!
以他拳头落点为中心,比刚才坠落时更加强烈数倍的无形冲击,如同火山爆发般向四周猛地扩散!
那不是爆炸的火焰和破片,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蛮横到不讲理的“力”的释放。
冲上来的那几个高中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就像被一辆无形的高速列车迎面撞上,整个人直接离地倒飞出去。
而且飞出去的轨迹极其滑稽,不是直线,而是打着旋儿,像被狂风吹起的破烂布偶。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随着他们被“炸”飞,从他们身上或者被冲击波波及的地面,竟然“噗噗噗”地爆开了一大团又一团浓密的、五颜六色的……烟雾?
粉的、蓝的、绿的、黄的……色彩鲜艳得刺眼,烟雾量还特别大,瞬间就把小半个广场笼罩了进去。
被炸飞的学生们摔在彩色烟雾里,咳嗽声、痛呼声此起彼伏。
而其他没冲上去、侥幸躲过一劫的学生,则完全呆立在原地,看着这片突然出现的、宛如儿童派对现场般的彩色烟雾,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哲学思考。
整个广场,彻底安静了。只剩下彩色烟雾在微风中缓缓飘散,以及烟雾中传来的零星咳嗽和呻吟。
我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这……这是什么能力?强化系?冲击波系?还附带彩色烟雾特效?学园都市的能力记录里有这号人物吗?而且这解决问题的方式……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烟雾渐渐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除了那家伙依旧稳稳站在中心,毫发无伤,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之外,刚才还生龙活虎打群架的两拨高中生,此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虽然看起来没受什么重伤(他似乎控制了力度),但个个灰头土脸,身上还沾着五颜六色的烟雾残留,模样凄惨又搞笑,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只能哎哟哎哟地哼唧。
一场混乱的群殴,就这么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极其荒诞的方式,被“摆平”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翻腾的吐槽欲,走上前去。不管过程多么离谱,结果好歹是控制住了局面。
“那个……这位同学,”我走到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最后两个字我说得有点艰难。
“哦!风纪委员同学!”他转过头,看到我,笑容依旧灿烂得晃眼,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比冈部老师还大!),“不用客气!这是俺该做的!看到有【骨气】的家伙在努力,俺的【骨气】也燃起来了!帮助有【骨气】的人,正是【骨气】之道!”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骨气”,我听得有点头晕。“总之……多谢了。我叫真田夏,栅川中学的风纪委员。能问问你是哪个学校的吗?还有你的能力是……”
“俺叫削板军霸(Sogiita Gunha)!但名字不过是代号!学校也只是修行场所!”削板军霸一挥手,豪气干云,“重要的是【骨气】!至于俺的能力?那就是【骨气】!只要【骨气】足够,什么都能做到!哈哈哈!”
好吧,原来是削板军霸啊。而且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正经答案了。
我放弃了追问,看了一眼正在逐渐爬起来的、垂头丧气的高中生们,以及远处终于响起的警备员车辆的鸣笛声。
“警备员快到了,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就好。再次感谢。”我对他点点头。
“没问题!那俺就先走了!俺的【骨气】告诉俺,下一个需要俺的地方在呼唤!”削板军霸说完,也不等我回应,直接原地一踏。
“砰!”
地面又是一阵轻微震动。
然后,在我和初春、佐天,以及刚刚爬起来的打架者们呆滞的目光中,削板军霸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突兀,整个人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高高跃起,划过傍晚橙红色的天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高楼大厦的缝隙之间,只留下那句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的“【骨气】——”尾音。
“……他到底是怎么用跳的在天上移动那么远的?”佐天望着天空,喃喃道。
“可能……他的【骨气】里包含了空气动力学?”初春不确定地猜测。
我按了按还在发麻的肩膀,看着一片狼藉、色彩残留的广场,以及那些仿佛经历了一场荒诞梦境的打架高中生们,深深叹了口气。今天这放学路,走得可真“充实”。
“啊!阿夏!初春!佐天!”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从身后传来。我们回头,看到美琴正小跑着过来,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额头上带着细汗。
“你们没事吧?我在老远就听到这边好大的动静,好像还有爆炸声?发生什么了?”她跑到我们面前,喘了口气,担忧地打量着我们。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说两拨高中生为了抢应援团排练场地打起来了?还是说我冲进去差点被群殴?还是说一个自称削板军霸、满口【骨气】的怪人用跳楼般的登场方式和放烟花般的攻击“平息”了骚乱?
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充满复杂情绪的:
“……一言难尽。”
在简单跟美琴描述(美化了过程,省略了大部分荒诞细节)并配合赶到的警备员做完笔录,把那两拨垂头丧气、身上还带着可疑彩色痕迹的高中生移交之后,我们一行四人,终于来到了约定的“约瑟夫”家庭餐厅。
坐在熟悉的靠窗卡座里,喝着服务生送上的冰水,我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肩膀的酸麻感还在,提醒着我下午那场闹剧的真实性。
“好啦好啦!不愉快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佐天活力满满的声音打破了稍显沉闷的气氛,她眼睛里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现在,是佐天的‘都市传说特别放送时间’!”
她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神神秘秘地翻开。
“我今天要讲的传说,可是一个比一个劲爆哦!”她压低声音,营造出恐怖故事般的氛围,“第一个,是关于‘深夜自动演奏的钢琴’,据说在第二学区的旧音乐厅,每到凌晨三点……”
她讲的绘声绘色,初春听得聚精会神,美琴则一手托着腮,一手用吸管搅动着橙汁,表情有点心不在焉,可能还在想刚才广场的事,或者别的什么。
我一边听着佐天那些明显经过艺术加工的传说,一边吃着端上来的冰淇淋,心思也有些飘忽。削板军霸那夸张的身影和“骨气”的喊声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学园都市里,真是什么样的怪人都有啊……
“……然后,是最后一个,也是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一个!”佐天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的表情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向往,“是关于‘奇迹’的传说!”
“奇迹?”初春好奇地抬头。
“没错!真正的、被很多人目击甚至亲历过的‘奇迹’!”佐天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用手指着上面的记录,“事情发生在三年前。有一架叫做‘猎户座号’的太空穿梭机,在进行试飞活动的时候,突然遭遇了极其危险的故障!根据当时流出的数据和专家的分析,那架飞机上包括机组人员在内的88个人,生还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死定了!”
她的描述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连美琴也放下了吸管,看向她。
“但是!”佐天语气一转,变得激动起来,“奇迹发生了!穿梭机最终成功迫降,虽然机体受损严重,但机上88人——全部生还!一个不少!”
“真的假的?”美琴有些怀疑,“事故具体原因查清楚了吗?”
“官方说法是机组人员技术高超加上一点运气。”佐天撇撇嘴,“但很多亲历的乘客事后回忆说,当时在机舱里,在最绝望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奇怪但很温暖的光芒’,而且耳边听到了‘非常令人舒心的音乐’!那音乐仿佛有魔力一样,安抚了所有人的恐惧,然后……奇迹就发生了!”
她说着,眼睛越来越亮:“有人说,那是超越科学解释的‘奇迹之力’,是歌声和祈愿引发的共鸣!而且最神奇的是……”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空灵悦耳的歌声,伴随着吉他的伴奏,从餐厅窗外飘了进来。
歌声清澈、温暖,充满力量,仿佛能涤荡人心中的尘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抚慰感。餐厅里不少客人都被吸引,侧耳倾听,或者望向窗外声音传来的方向。
佐天泪子猛地停下了讲述,竖起耳朵听了几秒,然后脸上露出了极其兴奋和笃定的表情,她伸出手指,指向窗外商业街那头的一个露天小舞台方向,那里似乎围了不少人。
“你们听!就和现在这首一样!”她激动地压低声音说,“那种感觉!温暖,充满希望,仿佛能带来奇迹的歌声!我打听过了,最近在那一带街头演唱的女孩,她的歌声就有这种奇特的感染力!有人说,她的歌声和三年前‘猎户座号’幸存者描述的‘奇迹之音’很像!”
我们都被窗外飘来的歌声吸引了。那歌声确实非常动听,有种直击人心的纯净力量。
美琴原本只是随意地听着,但当她的目光顺着佐天指的方向,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努力望向远处那个被人群环绕的露天舞台时,她的身体忽然微微一僵。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神色。
“哎?!”她不由自主地轻呼出声,身体往前倾了倾,“那不是……艾丽莎吗?!”
“艾丽莎?”初春和佐天同时看向她。
“嗯!鸣护艾丽莎!我和阿夏之前在街上遇到过的街头歌手!”美琴点点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茶色的眼眸里映着远处舞台的彩灯,“她的歌声……确实很棒。没想到佐天你说的传说,会和她联系起来……”
窗外,那温暖而充满力量的歌声还在继续飘扬,融入第七学区繁华又平和的傍晚里。
餐厅内,我们四人面面相觑,佐天笔记本上关于“奇迹”的传说,似乎与窗外现实中的歌声产生了某种微妙的、令人浮想联翩的交叠。
“奇迹”的歌声吗……
我靠在椅背上,听着那隐约的旋律,下午经历的混乱和荒诞感渐渐被这歌声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好奇,以及大霸星祭前夕,这学园都市随处可见的、平凡又有些不平凡的夜晚所带来的平静感。
当然,如果忽略掉我脑海里偶尔还会闪过的、某个一边高喊“骨气”一边放彩色烟花的白色身影的话。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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