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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场抵达大厅里挤满了人。

    电子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行李箱轮子在地面摩擦的声音，还有各种语言的交谈声——这一切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重逢与离别的背景音。

    我站在接机的人群中，手里紧紧握着那个装着星空夜灯的纸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国际到达的出口。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

    学艺都市事件。虽然美琴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只说“遇到了一点麻烦，不过都解决了”，但根据我对这个世界“剧情”的模糊记忆，学艺都市那地方，明面上是和平的度假胜地。但魔法结社“有翼者归来”在那里的活动，还有美琴说的那些能操控海啸的魔法师……

    我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纸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出口的门滑开了。

    第一批旅客涌了出来。我踮起脚尖，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然后——

    我看到了她。

    茶色的短发在机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常盘台的夏季制服穿在身上，肩上背着一个看起来塞得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她的皮肤明显晒黑了一些，脸颊和手臂都带着健康的蜜色。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茶色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立刻亮了起来。

    “阿夏！”

    她几乎是跑着冲出来的，完全不顾及常盘台大小姐的形象，也不管周围投来的目光。旅行包在她背上晃荡，但她跑得飞快，像一道茶色的闪电。

    然后她扑进了我怀里。

    冲击力让我后退了半步，但我稳稳接住了她。她的身上带着阳光和海风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防晒霜的清香。她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灿烂得晃眼。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里满是雀跃。

    “欢迎回来。”我轻声说，也笑了。

    我本想抱紧她，但一个幽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姐姐大人……您这样热情地扑向一个男性，实在是有失常盘台大小姐的体统……”

    白井黑子站在几步外，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她的皮肤也晒黑了些，但比起美琴要浅一点。跟在她身后的佐天和初春则掩嘴偷笑，初春头上那标志性的花环居然还在，虽然有些蔫了。

    美琴从我怀里退开半步，但手还拉着我的袖子，转头对黑子说：“有什么嘛，反正这里又没别人认识我们。”

    “姐姐大人！”黑子哀嚎，“您这样的态度会让黑子很受伤的！明明在学艺都市的时候，是谁在敌人的围攻下保护了您？是谁在魔法师的袭击中为您争取了时间？是谁——”

    “好好好，黑子最厉害了。”美琴敷衍地摆摆手，但嘴角挂着笑。她看向佐天和初春，“你们俩怎么样？没晒伤吧？”

    “完全没事！”佐天泪子元气满满地说，举起手臂展示她的肤色，“看，健康的古铜色！我还买了当地特产的防晒霜，据说能让皮肤保持光泽——”

    “佐天同学，”初春小声打断她，“你买的那瓶防晒霜，说明书上写的是‘使用后请在阴凉处晾干三小时’，我觉得那可能不是防晒霜……”

    “诶？！”

    看着她们斗嘴，我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这种日常的、有些吵闹的温暖，在经历了死灵师事件那种诡异血腥的几天后，显得格外珍贵。

    “走吧，”我说，“我先送你们回宿舍。你们应该都累了。”

    “真田前辈真体贴！”初春笑着说。

    “就是就是，”佐天凑过来，眼睛瞟向我手里的纸袋，“诶？真田前辈，这是什么？给御坂学姐的礼物吗？”

    美琴的眼睛立刻亮了：“礼物？”

    我把纸袋递给她：“打开看看。”

    她接过纸袋，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那个星空夜灯。当看到夜灯上旋转的呱太图案，尤其是那层在机场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的夜光涂层时，她的眼睛瞪大了。

    “这……这是‘星梦’系列的夜光版！不是早就断货了吗？！”她抬头看我，眼里满是惊喜，“你怎么买到的？”

    “运气好。”我笑着说，“刚好遇到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美琴喃喃重复，然后忽然想到什么，“等等，你该不会是和别人抢了吧？”

    她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算是和平解决。”我含糊地说，“遇到了一个同样想要的人，但听说我是买给你的，就让给我了。”

    “谁啊？”美琴好奇地问，“也是呱太爱好者？”

    “嗯，常盘台的。”我决定暂时不提名字，“她说她是‘跳子专家’。”

    美琴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跳子派啊……那确实是个资深收藏家。不过能把这个让给你，人还不错嘛。”

    她抱着夜灯，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嘴角一直上扬着。那种纯粹的、孩子般的喜悦，让我觉得一切奔波都值了。

    黑子在旁边幽幽地叹气：“姐姐大人收到礼物就这么开心……黑子在学艺都市可是拼了命保护您呢，要不是我的空间移动能力——”

    “知道了知道了，”美琴打断她，但语气很温和，“黑子这次确实帮了大忙。回去请你喝红茶，行了吧？”

    “要最高级的锡兰红茶！”黑子立刻提出条件。

    “好好好。”

    我们一行人朝机场外走去。美琴走在我身边，手很自然地挽着我的手臂。这个动作让黑子又投来幽怨的目光，但美琴假装没看见。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与紫蓝交织的色彩。电车车厢里，美琴坐在我旁边，头轻轻靠在我肩上。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晒黑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野性的活力，但也掩不住眉眼间的疲惫。

    “累了？”我低声问。

    “嗯。”她应了一声，没睁眼，“学艺都市……比想象中麻烦多了。”

    “发生了什么？”我问得小心翼翼。有些事，在滞空回线的监控下不能说得太明白。

    美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那里的人，好像都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回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大规模攻击说来就来，没人提前疏散平民。官方的人……好像在等着什么，或者用那些袭击作为筹码，在进行某种恶心的博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我的衣袖。

    “我们救了很多人，”她继续说，“但如果没有当地一些还有良知的人的帮助，根本做不到。那些魔法师还有阴谋家……他们看待普通人的眼神，就像看虫子一样。”

    她说的是“有翼者归来”。我能想象那个场景——操控海水的魔法，还有在战火中无助奔逃的平民。

    “但你阻止了他们。”我说。

    “暂时而已。”美琴苦笑，“他们撤退了，但还会回来。而且……”她转过头看我，“阿夏，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不只是学园都市有黑暗，外面也一样。不，可能更糟糕。”

    我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

    “我知道。”我说。

    我真的知道。死灵师事件让我彻底明白，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全的游乐场。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东西——魔法结社、疯狂科学家、被欲望扭曲的灵魂——它们随时可能撕破日常的假象，露出狰狞的面目。

    电车到站了。

    我们把初春和佐天送到她们宿舍楼下，然后继续赶往美琴和黑子的宿舍。

    常盘台中学的宿舍区在暮色中显露出轮廓，那些精致的建筑在渐暗的天色里像剪影。

    路灯一盏盏亮起，在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到了宿舍楼下，黑子终于忍不住了：“姐姐大人，您该不会还要和真田学长在外面逗留吧？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您刚从学艺都市回来，需要休息——”

    “黑子，”美琴打断她，语气出奇地温柔，“你先上去吧。我……有点事想和阿夏单独谈谈。”

    黑子的表情瞬间垮了：“姐姐大人！您这是要抛弃黑子吗？在黑子为了您浴血奋战之后——”

    “明天，”美琴说，“明天我陪你一整天，去哪都行。但今晚，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好吗？”

    她看着黑子，眼神认真。那种少见的、近乎恳求的态度，让黑子愣住了。

    几秒钟后，黑子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好吧。但是姐姐大人，您要答应黑子，十点前必须回来。还有，”她转向我，眼神锐利，“真田学长，请您务必保护好姐姐大人。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

    “我会用生命保护她。”我认真地说。

    黑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宿舍楼。玻璃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夜色彻底降临了。

    美琴拉着我的手，没有往宿舍走，而是转向宿舍区旁的一条小路。路两边种着樱花树——虽然现在不是花季，但茂密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我们走到一个小公园。这里有一片空地，几把长椅，还有一个简陋的秋千。路灯的光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四周很安静。远处的宿舍楼传来隐约的喧闹声，但在这里，只有风声和虫鸣。

    美琴拉着我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然后她凑过来，吻了我。

    不是那种轻柔的触碰，而是深情的、用力的吻。她的手环住我的脖子，手指插进我的发间。她的嘴唇有些干，但温暖而柔软。我闭上眼睛，回应着她，感受着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一切。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我们都有些喘不过气，她才慢慢退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温热地拂过我的脸颊。

    “阿夏，”她轻声说，“这几天……我很想你。”

    “我也是。”我的声音有些哑。

    我们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她的手依然握着我的手。夜风有些凉，但她的手很暖。

    “跟我说说吧，”美琴忽然开口，“学园都市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你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但我听得出来，事情很严重。”

    我沉默了。

    怎么说？从何说起？DA组织的暴行，死灵术与科技的融合，被改造成机甲的尸体，还有那个扭曲的、想要成为Level 6的怪物……

    还有一方通行差点死掉。

    还有我，在那个血肉构成的“生命树”前，感到的无力与恐慌。

    “美琴，”我缓缓开口，“我以前……总是觉得自己知道很多事情。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中，就算有意外，也能从容应对。”

    她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但这次……不一样。”我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路灯下微微颤抖，“这次的事件，我没有任何预知。它来得突然，而且……极端诡异。尸体被改造成武器，死灵术和科技融合，还有一个疯子想用近万次死亡的数据把自己推上Level 6。”

    我说得很小心，避开了具体的魔法术语，用“诡异的技术”和“疯狂的计划”来代替。但美琴听懂了。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一方通行，”我说，“他为了阻止最后的能量暴走，差点死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美琴倒抽一口冷气。

    “一方通行……差点死了？”她难以置信地重复。

    “嗯。”我点头，“而我……在整件事里，大部分时间都很被动。像个傻子一样被牵着鼻子走。直到最后，我才勉强做了一点事。”

    我苦笑起来。

    “所以我现在明白了，”我看着美琴的眼睛，“你每次面对那些完全未知的敌人，那些突如其来的危机时，是什么样的心情。那种……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敌人还有什么后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的感觉。”

    美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以前的那种自信，”我继续说，“其实是建立在我‘知道’的基础上。但现在……没有那种‘知道’了。我只能像你一样，在未知中摸索，在恐惧中战斗。”

    夜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然后美琴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傻瓜，”她说，声音很轻，“你终于明白了。”

    我愣了一下。

    “你以为我以前不害怕吗？”她笑了，但那笑容有些苦涩，“面对一方通行的时候，面对那些实验的时候，面对学艺都市那些魔法师的时候……我当然害怕。我怕死，怕受伤，怕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她的手从我的脸颊滑到我的肩上。

    “但我还是得往前走。因为如果我停下来，如果我退缩了，那些我在乎的人就会受伤。”她看着我，茶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星，“所以我很高兴，阿夏。你终于明白这种心情了。这意味着……你现在是真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在真实的世界里战斗了。而不是靠那些……你知道的东西。”

    她果然一点就通。

    她知道我在说什么。她知道“剧本”的存在，知道我曾经依赖的那些预知。而现在，她知道我已经脱离了那些，真正站在了和她一样的起跑线上。

    “美琴，”我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这么坚强。”我说，“在我还靠着那些虚无的自信时，你就已经一个人在未知中战斗了那么久。”

    美琴的脸微微红了。她别过脸去，小声嘟囔：“什么啊……突然说这种肉麻的话……”

    但她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一些。

    我们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夜空中的星星渐渐清晰起来，在学园都市的光污染下，只能看到最亮的几颗。

    “阿夏，”美琴忽然说，“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以后……我要更多时间和你在一起。”她的语气很认真，“学艺都市的事，还有你刚才说的事……都让我明白，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危险到……我随时可能失去你。”

    她转过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所以我要在你身边。如果你遇到危险，我要和你一起面对。如果你受伤了，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我不想……再像这次这样，隔着半个地球，只能在电话里听你轻描淡写地说‘遇到了点麻烦’。”

    她的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而且，”她补充道，“你也不要再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了。告诉我，让我帮你。我们……是恋人吧？恋人就应该一起承担，不是吗？”

    我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酸涩，还有难以言喻的感动。

    “好。”我说，“以后……我们一起。”

    她笑了，把头靠回我肩上。我们就这样坐在长椅上，看着夜空，听着风声。

    时间慢慢流逝。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夜晚越来越深。

    “该回去了。”我轻声说，“不然黑子真的要杀过来了。”

    美琴叹了口气，不情愿地坐直身体：“好吧……那你送我回楼下。”

    我们站起来，手牵着手往回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盏路灯下缩短，周而复始。

    到了宿舍楼下，美琴转过身，面对着我。

    “阿夏，”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嗯。”

    她踮起脚尖，在我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退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晚安。”

    “晚安。”

    我看着她走进宿舍楼，玻璃门在她身后关上。她在门内转过身，朝我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许久。

    然后我转身，走向回家的路。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但我的心里很暖。

    美琴回来了。我们分享了彼此的恐惧、觉悟和决心。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未知，虽然这个世界依然危险重重——

    但至少，我们在一起。

    而且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在同一个世界里，用同样的脚步，并肩前行。

    我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学园都市日记 第16章：重逢的星空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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