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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斯特·罗森塔尔的话语像一块块冰冷的拼图，逐渐在我面前拼凑出一幅诡异而残酷的画卷。

    “昨晚，非常感谢您告诉我一方通行先生的房间位置。”埃斯特碧绿的眼眸中带着真诚的感激，但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焦虑，“但我还没找到他，就被那些冒充警备员的人抓住了。多亏了您和一方通行先生挺身而出，我才能趁乱逃脱。”

    她的目光转向身边那个神情呆滞、仿佛人偶般的“火川挟美”，语气变得低沉而复杂：“至于她……是被一个名叫菱形干比古的疯狂科学家，利用了我的法术原理，强行与科技融合后，塞进昨晚那台动力甲里的……实验品。”她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脸上掠过一丝痛苦，“那套亵渎生命的技术……核心在于能够放大能力者生前的能力，甚至超越其原有的等级。”

    我心中一震，果然如此。Level 2的发火能力者，死后却发挥出Level 4的威力，这种违背常理的力量提升，其代价竟是如此惨无人道。

    “那她现在……”我看着那个安静站立，眼神空洞的“火川”，无法将她与昨晚那台狂暴的机甲联系起来。

    “我通过仪式，帮助火川小姐真正的亡灵跨越了天国之门，得以安息。”埃斯特解释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然后，我关闭了她尸体上被强行扭曲、保持‘活动’的灵回路。接着，以她尸体残留的‘信息’——主要是关于能力的部分——作为基础源代码，注入了名为‘祸斗’的模拟魂魄。所以，现在驱动这具身体的，并非火川小姐的灵魂，而是‘祸斗’。”

    她提到，在执行这个复杂的安魂与重构仪式时，火川尸体中残留的信息会聚集在体外，形成一个显眼的、如同漂浮大脑般的形态。

    “就在仪式进行到关键，那个‘信息大脑’显现时，和我同行的一方通行先生恰好碰到……”埃斯特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他似乎在瞬间接收了大量火川小姐生前的记忆碎片，精神受到巨大冲击，很快就昏迷了过去。”

    额......一方通行......又遭到了科学侧外的方式袭击了吗......

    “就在那个时候，那些冒牌警备员再次闯入！”埃斯特的声音急促起来，“虽然刚刚‘启动’的祸斗凭借本能和强化的力量打退了他们，但他们还是趁着我照顾一方通行先生的混乱……掳走了蕾伊小姐！”

    所以，她们现在是在依靠祸斗——或者说，依靠火川尸体对自身能力残留的某种感应，或者是对绑架者气味的追踪——来搜索蕾伊的下落。

    听着埃斯特的解释，一个疑惑却在我心中升起。她明明是一副典型的欧洲人样貌，金发碧眼，但使用的法术名词，如“灵回路”、“模拟魂魄”、“源代码”，甚至她提到的“祸斗”（一个源自中国神话的食火恶兽之名），都带着一股浓重的、与现代科学侧风格，同时又异常“中式”或“东方神秘学”的味道。这难道……又是某个像我一样的“穿越者”留下的影响？还是说，这个世界的魔法侧，其源流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忍不住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埃斯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但她并没有隐瞒：“真田先生观察得很敏锐。这涉及到我们罗森塔尔家族的历史。”她微微仰头，仿佛在回忆家族的训诫，“大约四百多年前，我的祖先，奥贝德·罗森塔尔，在测试了各种制造傀儡的方法后，最终发明了将模拟灵魂插入尸体，以制造出智能大幅提升的傀儡的秘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古老的沉重：“他家乡的拉比无法容忍这种亵渎神明的行为，将奥贝德先祖和整个罗森塔尔家族都视作异端，驱逐了出去。我们家族漂洋过海，最终来到了东洋（日本）避难并扎根。历代先辈一直致力于优化和完善我们的技术。直到第四代当家，艾萨克·罗森塔尔，他在原有的术式体系中，深入融合了中国道教的‘跳尸术’以及一些东洋的阴阳道理念，才形成了您现在看到的、带有浓厚东洋风格的法术体系。”

    原来如此。并非其他穿越者，而是一个魔法家族数百年来文化融合与术式演进的结果。这个世界的深邃与复杂，再次超出了我的简单想象。

    好吧，现在先不管她这些奇奇怪怪的法术了，我把注意力回到蕾伊这边。

    【艾妮，】我在心中呼唤，【蕾伊被绑架，御坂网络难道没有任何预警或求助信息传给你吗？这不应该啊！】

    【指挥官，】艾妮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根据先前状况，御坂网络与阿赖耶识系统（我）目前处于战略隔离状态。除非遭遇类似STUDY发射战略导弹级别的、威胁到整个网络存续的危机，否则基于安全考量，不会建立深度联接，以免被学园都市官方网络，其背后存在亚雷斯塔·克劳利及木原家族的监控节点反向渗透或攻击。】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残酷的现实：【此外，需要明确一点：在学园都市高层，尤其是亚雷斯塔的眼中，单个御坂妹妹，哪怕是像蕾伊这样产生高度个体意识的特例的存亡，并非需要他直接干预的‘事件’。只有御坂网络整体出现大规模紊乱或崩溃，才会触及他的‘关注阈值’。】

    艾妮的分析像冰冷的针，刺破了我潜意识里对“官方”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是啊，对那个倒吊在生命维持装置里的家伙来说，妹妹们从来都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是消耗品。指望他因为一个妹妹被绑架而出手，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能依靠别人，只能靠自己！

    我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黄泉川爱穗老师的电话。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

    “黄泉川老师，是我，真田夏。”

    “小子，又有什么事？长话短说，我这边有行动。”

    “老师，今天DA的人，在中心医院绑架了御坂美琴的妹妹！”我直接切入重点，语气急促但清晰，“我想知道您这边有没有DA那边的线索？我必须去救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黄泉川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御坂的妹妹？今天医院附近确实有报警，说是有冒充警备员的人当众用近战装备打晕并掳走了一个常盘台的女学生，没想到竟然是......！”她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我们追踪那伙人的车辆和信号，已经锁定了他们一个主要据点，就在第11学区边缘的工业园。突击队正在集结，准备一小时内发动突袭！如果那个女孩是被他们带走的，极有可能就被关在那里！”

    “老师！请让我一起去！”我立刻请求，心脏因为紧张和希望而剧烈跳动。

    “胡闹！”黄泉川想也不想地拒绝，“这是警备员的正式作战行动！不是你这种学生该参与的！”

    “老师！”我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几乎是恳求地说道，“您知道的，我的能力并不弱，尤其是辅助和救治方面很有用！而且，在上次对付STUDY和石巨人的时候，您也看到过我的战斗力了！我绝对不会拖后腿！我保证听从指挥，紧跟您身边！蕾伊……那个妹妹，对我和美琴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家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而什么都不做！”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杂音和黄泉川沉重的呼吸声。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她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无奈的决断：“……臭小子。换做其他任何人，我绝对会让他滚回家写作业去。但你……你确实是个例外。”她似乎叹了口气，“今天，我就不跟你讲究那些死板的程序了！听着，你现在只有15分钟！立刻赶到A-92区的警备员集合中心！迟到一秒钟，我就当你放弃！”

    “明白！谢谢老师！”我激动地应道，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挂断电话，我立刻对埃斯特说：“找到线索了，警备员已经锁定了DA的一个据点，正准备突袭，蕾伊很可能在那里。我现在要立刻赶过去。”

    埃斯特脸上露出欣喜和感激：“太好了！真田先生，请带上我们！祸斗的能力很强，她可以带着我进行高速移动，我们能跟上您，或许能帮上忙！”

    我看了看眼神空洞的“祸斗”，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埃斯特。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尤其是这种涉及超自然力量的对手。我点了点头：“好，但你们要小心，跟在后面，不要贸然靠近警备员的主力。一切见机行事。”

    “我们明白！”埃斯特用力点头。

    我不再耽搁，转身朝着A-92区的方向全力奔跑起来。风在耳边呼啸，城市的街景飞速向后掠去。在拐过一个街角，即将失去公园视野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那个名为“祸斗”的少女尸体，竟然用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单手轻松揽住了埃斯特的腰，随后双腿微曲，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带着埃斯特轻盈地跃上了旁边一栋五层楼高的屋顶，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我的视线尽头，速度竟然不比我的全力奔跑慢多少！

    我内心疯狂吐槽：这两家伙……难不成真的会飞？！这死灵术改良出来的“傀儡”，身体素质也太离谱了吧！

    ——A-92区警备员集合中心

    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眼前是一片紧张而有序的临战景象。广场上停着十余辆涂装威严的警备员装甲车，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全副武装、穿着重型防护服的警备员老师们正忙碌地将各种攻坚器材、弹药箱和医疗物资搬上车。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这里的警备员老师们大多认识我。一方面是因为黄泉川老师经常以“见习”的名义把我抓来参与他们的体能训练和装备整备（美其名曰锻炼，实则多了个任劳任怨的小帮手），另一方面，黄泉川老师没少在同事面前夸耀（或者说炫耀）她这个“得意门生”有多优秀——当然，主要是夸我学东西快、能吃苦、关键时刻靠得住。

    “哟，真田小子，来了？”

    “是黄泉川队长叫你来的吧？跟紧点，别乱跑。”

    “小家伙，待会机灵点，注意安全！”

    他们看到我，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反而纷纷投来友善的目光和简单的叮嘱。我一边礼貌地回应着“是，老师好”、“我会小心的”，一边目光快速扫视，很快就锁定了正在一辆指挥型装甲车旁，对着战术平板电脑快速下达指令的黄泉川老师。

    她看到我，只是抬了抬眼皮，说了句“跟上”，便一把拉开了装甲车的后舱门。

    我敏捷地钻了进去。在车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瞬，我下意识地透过缝隙向外望去，远处一栋摩天大楼的顶端，似乎有两个微小的人影伫立着。是埃斯特和祸斗……她们果然跟上了，而且这追踪和移动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装甲车内部空间不算宽敞，布局紧凑。开车的是身材魁梧、神色沉稳的伊东老师，副驾驶座上则是戴着眼镜、正在快速操作车载电脑的铁装缀里老师。我和黄泉川老师坐在后座，身后是堆满了各种武器弹药和急救物资的货箱。

    车辆启动，平稳而迅速地驶出集合中心，汇入车队。车内气氛凝重。

    黄泉川老师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小夏，你给我听好了。之前无论我多看好你，带你怎么‘见习’，那都跟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实战，是真正的刀枪无眼！DA那帮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你绝对、绝对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明白吗？”

    “我明白，老师！我一定严格遵守纪律！”我挺直脊背，郑重地回答。我知道，这是她出于关心和责任的最后警告。

    黄泉川点了点头，脸色稍缓，开始向我同步情报：“关于昨晚那个女孩，火川挟美，我们做了更深入的背景调查。她因为自身能力的困扰和某些我们猜测可能是来自家庭的心理压力，有严重的抑郁和自杀倾向。前几天确实有人目击她投河自尽，但当时我们这边没有打捞到尸体……现在看来，是被DA这帮混账偷偷盗走了！这群亵渎死者的渣滓！”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另外，”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我们对昨晚那台特装驱动铠的残骸进行了初步技术分析。你或许有些了解，它的部分机械结构和传动设计，模仿了婚后财团旗下的驱动铠技术。”

    我心里一动，想起了之前与STUDY战斗时，婚后航空提供的【脉冲高达】。

    “但是，”黄泉川强调道，“我们联系了婚后家的高级工程师，他们确认并保证，那台驱动铠绝非他们的产品，只是拙劣的模仿，而且在能源系统和控制系统上，有更……诡异的来源。”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让我心头巨震的话，“根据铁装和那些工程师的初步分析，那台驱动铠的部分核心技术，尤其是那种高效的生物信号接口与能力放大模块……与之前STUDY组织使用的【命运】动力甲，存在高度同源性！”

    同源？！

    我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STUDY的动力甲技术，是DA提供的？难道DA才是幕后黑手？”之前的“革命未明”事件，背后还有更深层的推手？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黄泉川似乎看穿了我的震惊，摇了摇头，“DA那些人，说到底是些信奉暴力至上的乌合之众，他们或许能抢到一些装备，但绝无可能自主研发这种级别的技术。我们判断，这更像是……有另一个掌握着尖端生物与机械融合技术的极端团体或组织，在背后同时向STUDY和DA，或者其中的某些派系，提供了技术支持。”

    另一个……未知的极端团体？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我的脊椎窜上头顶。之前的种种危机——“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乱杂开放”、“天使坠落”、STUDY的“革命未明”——尽管每一场战斗都无比艰辛，甚至游走在生死边缘，但我内心深处，始终有一根无形的支柱在支撑着我：我知道“剧本”，我知道大致的走向，我知道最终这些问题都会以某种方式得到解决。这种来自“先知”的底气，让我在面对恐惧时，总保留着一丝冷静。

    但此刻，黄泉川老师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这根支柱。

    DA与STUDY技术的同源，意味着一个完全未知的、隐藏在更深处的敌人已经浮出水面。他们掌握着将魔法（死灵术）与科技（驱动铠、能力放大）粗暴融合的恐怖技术，他们行事毫无底线，亵渎生命，目的不明。关于他们，我（夏千）的记忆里一片空白，艾妮的资料库中也毫无记载。

    这是彻底的未知。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力感攫住了我。就像在黑暗中行走，原本依靠着微弱的光亮辨别方向，此刻却突然失去了所有光源，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潜伏着完全无法预料的危险。

    这一刻，我忽然深刻地理解了美琴。她一直以来的自信和坚强，并不仅仅是源于Level 5的强大实力，更是因为她始终在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危机四伏的未来。

    她没有“剧本”可以依赖，只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力量和伙伴，一次次地去挑战、去突破。

    而她，在那个星空下，还曾那样坚定地告诉我，不要沉迷于“世界是既定故事”的悲伤看法……

    与她相比，我之前的所谓“先知”，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和软弱？

    我不知道她在学艺都市那边是否顺利，是否也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一股强烈的思念和歉疚涌上心头。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补偿她，不，是更好地陪伴她，和她一起面对这个越来越扑朔迷离的世界。

    我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翻腾的混乱思绪强行压下。现在不是迷茫的时候，蕾伊还在危险中。无论前方是怎样的迷雾和未知，我都必须走下去。

    我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握紧了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他们掌握着怎样的技术，我都必须救出蕾伊。然后，把这些隐藏在阴影里的家伙，一个一个地揪出来。

    装甲车引擎咆哮着，载着我们，冲向第11学区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废弃工业园，冲向一场吉凶未卜的恶战。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学园都市日记 第8章：迷雾深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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