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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殊看守所的会面室，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气息。厚重的防弹玻璃将空间一分为二，我们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等待着。

    当另一侧的门打开，一个身影在警卫的押送下走进来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我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泰瑞丝缇娜·木原·莱夫雷恩。

    她穿着统一的囚服，昔日精心打理的橙色波浪长发变得有些干枯，随意地扎在脑后。她脸上那副标志性的眼镜还在，但镜片后的眼神，不再是那种伪装出的温和与知性，而是混合着麻木、嘲讽与一丝未曾熄灭的偏执火焰。她看起来清瘦了些，但脊背依旧挺直，带着一种属于研究者的、近乎傲慢的倔强。

    她机械地坐下，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当看到小琴时，那麻木中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则变得更加复杂，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更深沉的冷漠。

    “真是稀客。”她的声音透过通话器传来，带着长期缺乏交流的沙哑，但语调依旧带着她特有的、令人不快的抑扬顿挫，“学园都市的两位‘英雄’，御坂美琴，还有……真田夏。怎么，是来看我这位‘旧时代的残渣’如何腐烂的吗？”

    她的开场白充满了攻击性，直接将我们置于对立面。

    小琴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握紧，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立刻反驳的冲动。我轻轻用眼神示意她冷静。

    “泰瑞丝缇娜女士，”小琴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但努力保持着平稳，“我们这次来，不是来和你争论过去的事情。”

    “哦？”泰瑞丝缇娜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后靠，做出一个放松却充满戒备的姿态，“那真是令人好奇。除了满足你们那可笑的正义感，找我这个阶下囚还能有什么事？”

    “是为了一个孩子。”小琴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急切起来，“一个叫菲布理的小女孩，金发，大概这么高……”她用手比划着，“她……她的身体很特殊，只要活着就会产生毒素，需要靠特制的糖果来维持……”

    “停。”泰瑞丝缇娜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所以你们是来向我咨询医学问题的？真是荒谬。我对你们捡到的什么怪胎小女孩没兴趣，也没义务为你们答疑解惑。”

    她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冷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听清：“我们查过记录，在你主持‘才人工房’遗留项目以及后续独立研究期间，接触过大量关于‘人工生命体’、‘AIM力场具现化’以及‘外部共生维持系统’的禁忌研究资料。菲布理的情况，与其中某些被终止项目的理论描述，有高度吻合之处。”

    泰瑞丝缇娜的目光猛地锐利起来，像针一样扎在我脸上。“真田夏，你果然和表面上看起来不一样。知道的不少嘛。”她冷笑一声，“但那又如何？就算我知道些什么，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看着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是更有趣吗？”

    “她只是个孩子！”小琴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双手“啪”地一声按在冰冷的桌面上，身体前倾，眼中充满了恳求与愤怒交织的情绪，“她才那么小！她不应该承受这种痛苦！她不应该连呼吸、吃饭都成为一种负担！这太残酷了！”

    泰瑞丝缇娜看着激动小琴，眼神中的讥讽更浓了：“残酷？御坂美琴，你还是这么天真。科学的进步哪一次不是伴随着牺牲和‘残酷’？你以为你那位小朋友的体质是天生的不幸吗？不，那更可能是某个‘伟大’计划精心设计的产物！就像……”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小琴全身，“……就像某些被批量制造出来，用于通往Level 6的‘道具’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小琴最深的伤疤。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晃了一下，按在桌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我看着小琴痛苦的样子，心中怒火升腾，但我知道，此刻发作正中泰瑞丝缇娜下怀。她乐于看到我们痛苦和失控。

    然而，小琴的反应出乎了我们两人的意料。

    她没有崩溃，没有怒吼，甚至没有流泪。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压进肺里。然后，她缓缓地直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抬起眼，看向泰瑞丝缇娜。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愤怒、急切或者痛苦，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是的，你说得对。”小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打破了泰瑞丝缇娜试图营造的压抑氛围，“我见过残酷，亲身经历过，并且……间接制造过。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接受一个无辜的孩子，继续成为你们这些‘伟大计划’的牺牲品！”

    她的语气逐渐坚定起来：“泰瑞丝缇娜，你口口声声说着科学、进化、未来。但你看看你现在！你追求的‘神之领域’把你带到了哪里？是这间冰冷的囚室！你所依仗的【女王之怒】现在在哪里？是一堆被拆解的废铁！你利用、伤害了那么多人，包括曾经信任你的木山老师，包括那些无能力者孩子，你最终得到了什么？”

    泰瑞丝缇娜脸上的讥讽僵住了，眼神开始闪烁，似乎被小琴直指核心的质问触动。

    “你什么都没有得到！”小琴斩钉截铁地说，“除了失败，和这身囚服！你的‘科学’，你的‘进化’，最终只证明了你的道路是错的！是彻头彻尾的毁灭！”

    “你闭嘴！”泰瑞丝缇娜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你懂什么！你凭什么否定我！”

    “就凭我现在站在外面，而你在里面！”小琴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狂怒的目光，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就凭我现在还在努力拯救一个孩子，而你只能在回忆你失败的‘伟业’！你的研究，你的野心，已经结束了，泰瑞丝缇娜！但它们造成的伤害还在继续！菲布理就是证明！”

    小琴的身体再次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语气从激烈的抨击转为一种带着最后希望的劝诫：“告诉我，泰瑞丝缇娜。就算你的一切都失败了，难道你连最后一点，作为一个研究者——不，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不希望看到一个无辜生命因为愚蠢的实验而消逝的良知，都没有了吗？”

    “告诉我，是谁？是哪个组织，还在进行这种残忍的实验？菲布理，她到底是谁的‘作品’？！”

    会面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泰瑞丝缇娜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镜后的眼神混乱地交织着愤怒、不甘、被说破真相的狼狈，还有一丝……被小琴话语中某种东西触动而产生的动摇。她引以为傲的一切确实已经崩塌，而小琴的话，像最后一把钥匙，在撬动她封闭的内心。

    良久，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回椅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STUDY’……”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带着浓烈的鄙夷和不屑，“领头的是一个叫有富春树的家伙，他们是一群……躲在暗处、自以为是、只会玩弄数据和廉价驱动铠的……三流研究员聚集地……”

    她的目光扫过我们，带着一种残存的、居高临下的嘲讽。

    “如果你们想找制造那个‘毒罐子’小女孩的混蛋……就去那里碰碰运气吧。不过，别指望那群废物能有什么像样的成果。”

    说完，她不再看我们，直接按响了呼叫警卫的铃，将头扭向一边，彻底关闭了交流的通道。

    STUDY。

    这个名字，如同黑暗中终于亮起的一盏微弱的指路明灯，虽然依旧笼罩在迷雾中，但终于为我们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

    我和小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以及一丝决意。我们知道，下一场战斗的目标，已经清晰了。

    ......

    177支部此刻更像是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中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担忧、决心和咖啡因的独特气息。菲布理被安置在支部的沙发上，泪子正耐心地陪她玩着一个简单的掌上游戏，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而其他所有人，包括刚刚闻讯赶来的固法美伟前辈，都围在房间中央。

    小琴将从泰瑞丝缇娜那里得到的名字吐露出来，它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立刻激起了涟漪。

    “有富春树？”固法学姐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立刻转身坐到了另一台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我立刻检索书库和相关公开资料。”

    几乎与此同时，婚后光子用扇子轻轻抵住下巴，发出了恍然大悟的轻哼：“有富春树……这个名字，妾身似乎有所耳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这位大小姐身上。

    光子迎着我们的视线，语气带着她特有的、混杂着优越感与确信道：“如果妾身没记错，此人似乎曾作为技术顾问，参与过我们家旗下某个驱动铠研发子公司的项目。对，就是之前的驱动铠2.0的早期原型机开发，他所在的团队提供了部分AI行为逻辑框架的支持。”

    驱动铠2.0！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冰冷的铁钳攥住。之前遭遇的那些无人驾驶、战术协同能力远超规格的警用驱动铠……还有现在，有富春树竟然直接参与过驱动铠2.0的开发！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Study对学园都市的渗透，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他们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在为今天的行动铺设道路。那些暴走的驱动铠，恐怕根本不是“被黑入”那么简单，极有可能从设计之初，就留下了不为人知的后门！

    我的脸色想必变得很难看，小琴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找到了！”固法学姐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她盯着屏幕，语速飞快地念出检索结果，“有富春树，无能力者（Level 0），但其在学术领域表现极其突出，曾连续两年主导团队在学园都市年度尖端科技研学会上夺冠，是公认的、极具潜力的科研天才。”

    无能力者？这个身份标签，让我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什么。一种基于自身“缺陷”而滋生的、对能力者社会的扭曲憎恨？这或许能解释其行为动机的一部分。

    “他于两年前注册成立了‘Study’药研公司，表面业务是新型功能性食品和药物的研发。”固法学姐继续说着，鼠标滚轮滑动，“公司注册地址及总部大楼位于……第17学区，靠近边缘工业区的位置，地区代号是……‘X42S’。”

    X42S……

    “第17学区吗？我知道了！”小琴猛地站起身，茶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扬起，眼中燃烧着找到了目标的火焰，“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那个‘X42S’大楼看看！必须尽快弄清楚他们的目的，找到帮助菲布理的方法！”

    她的行动力一如既往的迅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等等，小琴。”我开口叫住了她，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她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我。

    “我们不能所有人都扑向一个明确的目标。”我冷静地分析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Study既然能渗透驱动铠系统，他们的警惕性和反侦察能力必然不弱。贸然集体前往他们的总部大楼，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落入陷阱。”

    我看向小琴和黑子：“小琴，黑子，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小琴追问，眉头微蹙，但并没有立刻反对。

    “去找黄泉川老师。”我清晰地下达指令，“将有富春树曾参与驱动铠2.0开发，以及我们怀疑近期警用驱动铠异常暴走事件与Study组织有关的情报，正式且秘密地告知她。我们需要警备员内部的、官方的力量和情报支持，至少要先厘清驱动铠这块的问题。”

    小琴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思考。她明白我说的有道理，直接冲击对方大本营固然痛快，但获取官方层面的支持和厘清已发生的谜团，同样至关重要，甚至更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黑子也点了点头：“确实，如果驱动铠的系统真的被埋下了隐患，那对整个学园都市的安保都是巨大的威胁。必须尽快通知警备员上层。姐姐大人，我认为真田学长的安排很合理。”

    小琴看了看黑子，又看了看我，最终用力一点头：“我明白了。驱动铠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她顿了顿，眼神严肃地看向我，“但是阿夏，你打算……”

    “我单独去第17学区，就在他们的大楼附近。”我接过了她的话，语气平静，“不进入内部，只在周边进行侦察，摸清地形、出入口、以及可能的监控布防。我们需要最基本的地形情报，为后续可能的行动做准备。我一个人，目标小，更容易隐蔽。”

    “太危险了！”小琴几乎是立刻反对。

    “只是外围侦察，不是强攻。”我安抚她，眼神坚定，“相信我，在潜行和情报收集方面，我有分寸。而且，她会辅助我。”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暗示AI辅助系统的存在。

    小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担忧，但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她也开始学会信任我的判断和能力。

    “……好吧。”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不忘叮嘱，“千万小心！一有不对劲立刻撤离！”

    “我会的。”

    分工就此明确。空气中弥漫着临战前的紧张感，却也充满了团队协作带来的力量。

    小琴和黑子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前往警备员支部寻找黄泉川爱穗。

    而我，则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细胞活性带来的细微感知提升，以及脑海中零号悄然启动、开始规划最优路线的冰冷触感。

    第17学区，“X42S”。Study……有富春树。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学园都市日记 第11章：黑暗边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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