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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清冷的厉喝划破凝滞的空气。伴随着风的嘶鸣，一道无形的斩击卷起沙尘，如同墙壁般隔在了上条与米夏之间。神裂火织的身影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场中，高大的身躯带着凛然的杀气。土御门元春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她身侧，推了推他那副总是反光的眼镜。

    “辛苦你了，阿上。接下来就交给专业人士吧。”土御门的语气带着惯常的轻浮，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喂，土御门！她到底怎么回事？”上条急切的问道，目光不敢从米夏身上移开。

    “嘿，仔细想想，破绽早就有了！”土御门咧嘴，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米夏’这个名字，在俄罗斯可是男人的名字。一位女士用它作伪装，本身就很不自然。”

    神裂紧握着七天七刀的刀柄，声音如同出鞘的刀锋般冰冷：“我们已向俄罗斯成教确认，他们只有一位名叫莎夏·克洛伊洁芙的修女。此刻在这具躯壳内的‘内在’，绝非她本人。”

    上条瞬间明白了。在“天使坠落”的影响下，所有人都被替换了，那么，替换了莎夏修女的“内在”究竟是……

    “能够同时兼具两性特征的存在，在神话中并不罕见，阿上。”土御门的声音带着引导的意味，“他们的‘名字’等同于神赋予的‘职责’，不容替换。你忘了我们正在应对的魔法，叫什么了吗？”

    “天使……坠落……”上条喃喃道。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个名字，米夏——不，是那个“存在”——猛地睁大了那双空洞的眼睛。

    轰！

    天地间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

    原本橙色的黄昏天空，如同被关掉了开关，瞬间被漆黑的夜幕与虚假的星空所取代。那轮诡异的满月散发着苍白的光辉。

    “这……这是……”刀夜的声音冻结了。

    “如你所见，”神裂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压力，“她将傍晚变成了夜晚。”

    操控天体。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背后蕴含的是足以让地球瞬间毁灭的绝对权能。地轴偏转、自转停止……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动，都是以带来物种灭绝的灾难。

    “魔法……能做到这种事？”

    “人类当然做不到。”神裂的声音斩钉截铁，“呼唤‘黑夜’，以月为主轴……水的象征、青色掌管者、月之守护者、后方加护者……旧约中以火雨摧毁索多玛，在新约中向圣母告知神子降孕……”

    上条的脑海中，那个魔法的名称再次轰鸣——“天使坠落”！

    既然名为“坠落”，自然意味着有某种存在，从天上落入了凡间。

    “……你的名字是‘神之力’（加百列），侍立于神之左侧的双翼大天使，对吗？”神裂道出了那禁忌的真名。

    “裂神者”的质问，没有得到“侍神者”的回应。

    仿佛某种看不见的完正在破碎，某种伪装正在褪去。那个超越凡俗的“存在”，于此完全苏醒。

    天使“神之力”没有任何动作，但那无声的威压已让空气凝固。

    “天使之力本无善恶。遵循神意即为天使，坠落污秽之地便成恶魔。”神裂的声音如同吟诵着古老的咒文，“你就如此渴望回归天上之位吗，‘神之力’！”

    上条明白了。天使的目的，或许比任何人都要单纯——回家。被“天使坠落”强行拉入人间的她，只想回到原本属于她的地方。

    “神之力”依旧沉默。

    语言已是多余。她将长剑拔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了开启终末的钥匙。

    上条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天空中的满月变得更加耀眼，周围泛起一圈光轮。光轮急速扩张至天际，其内部浮现出无数发光线条，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视野的、复杂到极致的巨大魔法阵。而更令人绝望的是，构成这巨大魔法阵的每一个光点，本身又是一个微缩的、结构精密的独立魔法阵！

    几十亿个魔法阵，整齐地排列，构成了这笼罩天穹的毁灭图谱。

    “这……这是什么……”上条的声音干涩。

    神裂仰望着天空，脸颊滑落一滴冷汗。

    “你是认真的吗，‘神之力’！为了诛杀一人，你竟要动用旧约记载的魔法？你想连同这个世界一起摧毁吗？！”

    “喂！那个天使到底想干什么？！”上条慌忙问道。

    “那是曾将堕落文明彻底抹除的‘毁天灭地’（火箭豪雨）。若此术发动，人类历史便将在此终结。”

    神裂的话语超越了上条的理解极限，但“火雨”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几十亿光点，如同几十亿枚蓄势待发的火箭……如果它们同时落下……

    上条不敢想象那副景象。半个地球化为焦土？或许更糟。

    神裂的脸色难看至极。“没有神的谕令，天使本不可杀人！这是你自己在新约中告知我们人类的规则！随意杀戮会干扰‘最终审判’的定数！”

    然而，对于神裂饱含愤怒与劝诫的呼喊，“神之力”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愤怒，没有疯狂，没有嘲讽，甚至没有罪恶感。

    只有绝对的、执行指令般的漠然。

    在上条眼中，此刻的天使就像一列失控的、无法停止的脱轨列车。她心中只剩下唯一的指令——“回到天上”。为此，哪怕碾碎整个世界也在所不惜。

    上条咬牙切齿，他的“幻想杀手”或许能抹除异能，但那魔法阵远在同温层之上，他无能为力。唯一的办法，是打倒施术者本人。

    但是……面对这样的存在……

    “可恶！”上条紧紧攥拳，指甲陷进掌心。

    “神之力”只是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如同俯视着一只在泥土中挣扎的虫豸。

    “开什么玩笑！说话啊！给我解除这个魔法！”上条发出怒吼，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刀夜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无法理解他为何要对着一个少女咆哮。

    上条回想起米夏轻易击溃火野神作的场景，那还是她压抑力量的状态。如今完全解放的天使，实力是何等恐怖？他踏前一步，将父亲护在身后，这举动勇敢，却无异于螳臂当车。

    “上条当麻。”这时，神裂火织静静地回过头。

    “‘神之力’由我来对付，你立刻带刀夜离开这里。”

    她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灭世的天使，而是一场寻常的较量。

    “为……为什么？”上条无法理解。

    “没有理由。这里有我该做的事，仅此而已。”神裂的背影透着决绝，随即，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轻蔑，“‘毁天灭地’？毫无意义的行为。这种做法，永远无法达成我的理想。”

    她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仿佛踏在了一道无形的界限上。界限的另一端，是上条无法触及、也无法理解的领域。神裂的背影散发出一种本质上的“不同”，那是属于“裂神者”的资格与觉悟。

    “接下来的战斗，将超越凡人的范畴。逃离时，注意别被余波卷入。”

    “逃？能逃到哪里？”上条感到绝望。

    神裂没有回头，继续道：“想想看，若‘神之力’能立刻发动‘毁天灭地’，为何还要在此与我们浪费时间？”

    上条一愣。

    “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即便是‘神之力’，要完成如此规模的魔法也需要‘准备时间’。”神裂的声音冷静地分析着，“……大约三十分钟。呵呵，想把动物搬上方舟，这点时间够用吗？”

    三十分钟！

    上条的心猛地一沉。三十分钟后，灭世的火雨将洗涤半个地球。他的右手，救不了世界。

    但反过来说，只要在三十分钟内……

    “那我也要战斗！我的右手能派上用场！”

    “别说傻话。”神裂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让外行人为保护专家而受伤，这样的专家连切腹都不配。”

    “可你怎么可能赢……”

    “你误会了。”神裂打断他，“我并非奢求胜利，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我或许能……牵制住她。”

    她微微侧头，说道：

    “上条当麻，在我牵制她的这段时间，带着你的父亲，去解除‘天使坠落’。”

    “只要在‘毁天灭地’发动前解除魔法，‘神之力’就失去了攻击的理由。这是唯一的生路。”她最后的话语，像是说给上条听，也像是说给那位沉默的天使听。

    “神之力”依旧毫无反应。对她而言，过程无关紧要，三十分钟后，结果注定。她甚至拥有“停止地球自转”这等更直接的手段，此刻的选择，或许仅仅是因为“毁天灭地”更符合她当下的属性。

    上条看了一眼身边惊恐未定的父亲。确实，绝不能将他留在这里。

    “可是你……”

    “别担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神裂的背影透着一股难以动摇的坚定，“而且，我不愿见到普通人因魔法师的战斗而牺牲。保护上条刀夜，是我的职责，即使付出生命。”

    她再次向前一步。

    “相信我一次，上条当麻。就像你当初在我面前，救了那个孩子一样。这次，请拯救我的生命。”

    神裂不再言语。

    上条将所有劝阻的话语咽了回去。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在消耗神裂用生命争取来的时间。

    他紧咬的牙关几乎要渗出血来。

    “那就拜托你了，神裂！”他用尽力气大喊，“我相信你！”

    他猛地抓住还在发懵的刀夜的手腕，强行拖着他，朝着公园外、旅馆的方向狂奔而去。“等等！当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刀夜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神之力”的视线越过神裂，投向逃离的两人。

    神裂移动身形，再次挡住她的视线。

    “你的对手是我。身为传令官，至少听听凡人的话语吧？”神裂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相信我’……吗？史提尔说你在‘三泽塾’差点把他逼疯，看来并非虚言。不过……这确实是最好的激励了。”

    她的手，稳稳地握住了“七天七刀”的刀柄。

    一直沉默的“神之力”，此时终于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非人的、仿佛由多种音轨叠加而成的异样之语：

    “——（无法理解的音节）”

    轰！

    天使的背后发生了爆炸般的能量释放。

    并非优雅的羽翼，而是数十根如同随意切削的尖锐水晶，如同冰雕的孔雀屏风，又如同耸立的剑山，从她背后延伸而出。与此同时，公园附近的水源（或许是景观湖或地下水）被强行引动，庞大的水流冲天而起，与那水晶之翼结合，形成了数十根长达数十米、内部流淌着幽蓝光芒的水之翼。

    巨大的水翼在她身后完全展开，如同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最后，一个清澈的水滴在她头顶浮现，沿着圆形轨道旋转，形成一个悬浮的水环。

    所有的色彩，都带着深海般的、混浊而冰冷的碧蓝。

    每一根水翼，从根至梢都灌满了“天使之力”，任何一击都堪比天谴，足以移山填海。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神裂，此刻也感到全身肌肉紧绷。若是常人，恐怕早已在这纯粹的杀意面前心脏停跳。

    “真是接了个不得了的差事。”神裂说着，微微压低重心，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

    “土御门？”

    身边，早已空无一人。那个总是带着轻浮笑容的同伴，不知在何时，已悄然消失在战场上。

    神裂的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也罢，这才是他的作风……那么，我也该用我的方式，杀出一条生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弃，将精神与意志集中于手中的刀，集中于眼前的“神”。

    “在使用‘唯闪’时，请容许我报上魔法名——”

    她朗声宣告，那铭刻于其身、心、魂之上的，另一个名字：

    “——Salvere000（对受遗弃者伸出救赎之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

    “那边！神裂大姐头！”

    一个焦急而又熟悉的女声从公园入口处传来。

    神裂眼角的余光瞥见，茶色短发的御坂美琴正拉着一个黑发红瞳、神色冷峻的少年，朝着这边疾奔而来。

    夏千和美琴，终于赶到。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学园都市日记 第14章：神祇降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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