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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惨烈的橘红，像是谁受了重伤流出的血渗透了云层。公寓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膏的味道，混合着妹妹们轻微的喘息和零件维护的细碎声响。我们刚给上午受伤的蕾伊和小绿固定好夹板，我自己胳膊和肋间的剧痛也才被止痛针勉强压下。

    连续救下六个妹妹。这个数字像是一针强心剂，但也几乎抽干了我们的全部力气。小货车瘫在楼下等待大修，装备箱里能用的东西寥寥无几。我们像一群刚从战场上溃退下来的残兵，只想抓紧每一秒喘息的时间。

    【警报！检测到「最终指令」密钥验证通过！概率89.7%！】零号的声音尖锐地刺入我的脑海，比任何闹铃都更让人心惊肉跳。【坐标锁定：第七学区边缘，废旧居民区巷道B-12区。目标个体：御坂9787号。预计实验启动时间：27分钟后。】

    “妈的！”我低吼一声，几乎是从地板上弹起来，肋骨的疼痛让我瞬间抽了口冷气。

    房间里，所有妹妹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蕾伊挣扎着想站起来，小绿试图去拿靠在墙边的步枪，但她们的动作都因为伤痛而变形、迟缓。

    【一方通行当前位置分析……移动轨迹指向预测坐标。】零号的补充冰冷而无情，【他正在主动搜寻。预警时间被极度压缩，这并非偶然。指挥官，我们被针对了。】

    是【最终之作】？还是亚雷斯塔那个倒吊男？我脑子里乱成一团，但没时间细想。

    “听着！”我的声音因为急促和疼痛而有些沙哑，“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次！动用手头一切能用的东西！速战速决！”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资本犹豫。每拖延一秒，9787号生存的概率就在急剧下降。

    “小圆！”

    “在。御坂小圆已准备就绪。”小圆立刻回应，她上午负责驾驶，体力保存相对最好。

    “开另一辆面包车！蕾伊、小绿、秋、还有9781号，跟我走！其他人留守！”我飞快地点名。

    蕾伊和小绿虽然受伤，但经验和战斗力不可或缺；秋是陷阱专家；9781号则是新血，需要尽快适应战斗。其他今天救下来的妹妹们，我则让他们根据零号的指示去尽可能的多找些新的装备回来。

    我们像一群扑火的飞蛾，再次冲向那片令人绝望的战场。

    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小圆近乎粗暴的驾驶下，在傍晚的车流中疯狂穿梭。零号在我的视野里投射出不断优化的路线，同时疯狂入侵着目标区域周边那些老掉牙的监控探头。

    【环境数据接收……建模中。】零号的声音伴随着大量数据的刷屏，【区域：废旧居民区巷道。特点：狭窄，平均宽度2.4米；堆满废弃物；照明设施损坏率73%；结构多为砖混，强度低下。地图已加载。最优侵入/撤离路线规划完毕。】

    “秋！”我喊道。

    “了解。御坂秋开始启动‘协助者’。”坐在后排的秋立刻打开一个金属盒，一个不到头盔大小的无人机顺着车窗飞了出去，先我们一步朝着目标区域飞去。

    很快，几个模糊但至关重要的实时画面叠加到了我的视野里。

    错综复杂的巷道，像一座灰色的迷宫。而在迷宫深处的一个死胡同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是9787号。

    “再快一点，小圆！”

    ……

    几分钟后，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街区外围，我们五人跳下车，忍着身上的疼痛，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零号标注的入口。

    “蕾伊，左翼；小绿，右翼；秋，布置最后那点‘宝贝’；9781号，跟着我，注意警戒后方！”我一口气下达指令，脚步不停。

    巷道里弥漫着一股垃圾腐烂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我们踩着满地碎砖和废纸箱，拼命向里冲。

    看到了！

    9787号就站在一堆废弃的家具旁边，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无机制的平静表情。

    “动手！”我低喝一声，猛地扑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额头抵了上去。

    “零号！”

    【物理接触确认。开始强制网络切换…屏蔽原信号…注入死亡信号…完成。个体御坂9787号，欢迎接入「阿赖耶识系统」。】

    好！我心里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庆幸——

    “喂喂，又是你们？一天之内打扰我6次，你们的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那个懒洋洋的、带着极致嘲讽意味的声音，像一把冰锥，从巷口的方向精准地刺来，瞬间将我刚刚升起的温度彻底冻结。

    他来了——比预计的更快！

    透过零号链接的无人机视角，我能看到那个白色的死神正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进巷口，脸上挂着一种看到玩具去而复返的、残忍的乐趣。

    绝望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我们还在死胡同最里面！

    “按最终预案Delta执行！所有人，撤向备用路线！”我在系统和现实中同时嘶吼。

    “了解。Delta预案启动。”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猛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两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轰鸣——砰！砰！

    那是我们最后一点塑性炸药（C4），被秋精准地安置在两侧废旧楼房一层的承重结构弱点上。

    下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开始崩塌。

    两侧的砖混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然后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巨人，轰然向内倒塌！砖块、水泥碎块、断裂的钢筋、连同墙壁内部的老旧家具和杂物，如同两道浑浊的瀑布，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吞噬了一切。漫天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将狭窄的巷道彻底吞没，能见度骤降至几乎为零。碎砖和水泥块像雨点一样砸落在我们周围。

    “走！！！”我一手拉着刚刚接入网络、还有些茫然的9787号，另一只手胡乱挡开落下的碎屑，凭着零号在视野中指引的方向，玩命地向后跑去。

    蕾伊、小绿、秋和9781号紧跟在后。我们能听到身后传来更大规模的、连绵不断的坍塌声。

    一方通行怎么样了？

    零号调用了飞到高处侦察的“协助者”传回的最后画面：弥漫的烟尘中，那个白色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所有飞向他的碎石都在接触前就被无情地弹开，在他周围清理出了一小片绝对领域。

    但他也被彻底挡住了。他的面前，是一座由砖石、钢筋和家具残骸堆积而成的、高达数米的废墟山，彻底堵死了巷道。

    他并没有试图立刻冲过来。只是站在原地，微微歪了歪头，红色的瞳孔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仿佛穿透了重重阻碍，精准地锁定了我们逃离的背影。

    “啧……开始给我制造这种麻烦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坍塌的余响，带着一种混合了烦躁和被新游戏勾起的、冰冷刺骨的“兴趣”。

    这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我们，让我们爆发出最后的潜力。翻过一道矮墙，撞开一家后院吱呀作响的木门，穿过一条满是积水的小路……我们疯狂地奔跑着，肺叶火烧火燎地疼痛，伤处像是有刀在割。

    终于，看到了那辆破旧的面包车，以及驾驶座上小圆那张焦急的脸。

    “快上车！”

    我们连滚带爬地挤进车厢，小圆几乎是在最后一个人脚收进来的瞬间就一脚油门到底。面包车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猛地窜了出去。

    我瘫在副驾驶座上，剧烈地咳嗽着，满嘴都是灰尘和血腥味。我艰难地回过头，透过布满灰尘的后车窗向外望去。

    夕阳的血色光芒下，远处那片巷道依旧被浓密的烟尘笼罩着。而在那一片混沌之上，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最高的一堆废墟顶端。

    他并没有被埋住，甚至可以说纤尘不染。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我们逃离的方向。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不再是戏谑和玩味。

    那是一种冰冷的、被彻底惹恼了的、预示着下一次将不再是“游戏”的……

    愤怒。

    面包车颠簸着拐出街区，将那片废墟和那个白色的恶魔甩在身后。

    车厢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我们粗重痛苦的喘息声。新救下的9787号蜷缩在角落，身体微微发抖，眼中充满了对巨大爆炸和追击最本能的恐惧。

    【任务完成：成功救援个体御坂9787号。】零号的声音响起，做着冰冷的总结。【代价：所有储备爆炸物耗尽。御坂秋轻微脑震荡。全员伤势加重。撤离车辆“面包车”减震系统严重受损。】

    代价巨大。我们几乎打光了最后一张牌。

    我看着车内东倒西歪、伤痕累累的妹妹们，看着几乎空了的装备箱，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脏上，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一方通行会不会再满足于“游戏”了?

    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我把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新妹妹拉到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别怕了，”我的声音干涩，“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就叫……‘夕’吧，御坂夕。纪念我们在夕阳下把你救回来。”

    夕抬起头，看着我，眼中的恐惧慢慢褪去，一点点亮起微弱的光。

    【命名确认。御坂夕，感谢指挥官。】

    房间里挤满了妹妹们，足足有15个。她们看着我们这几个浑身灰尘、带伤挂彩的人，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人庆祝又一次的成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共识——今天的胜利，是透支了明天的一切换来的。

    我看着她们，看着空荡荡的装备箱，肋骨下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一方通行那张站在废墟顶端的白色身影，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下一次，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沉重的疑问，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学园都市日记 第17章：夕阳下的狭巷死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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