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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影集团的正式挂牌比汤姆预期的要快。他失踪的第三天，海伦就已经完成了全部注册流程。

    办公地点设在原本的黑衣帮总部大楼，只不过门面换成了全新的企业标识——黑色的底纹上一只简化的蝠翼轮廓，旁边是整齐的公司名。下面五层的俱乐部照常营业，上面的楼层则改成了办公区域，工程队日夜赶工了三天才完成初步改造。

    海伦的办公室在最顶层，原来盖比的那间。她保留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但撤掉了原来的真皮沙发，换成了两张线条简洁的灰白色会谈椅。

    墙上挂着一幅城市地图，上面没有标注帮派势力范围，而是贴了各种便利贴——合作的安保项目、正在洽谈的商业订单、潜在客户名单。

    汤姆推门进去的时候，海伦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她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背影带着一种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气质。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没有停下通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坐。

    汤姆坐在灰白色会谈椅上等了两分钟。海伦挂断电话以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开笔记本，看着他，语气平静：“你终于出现了。”

    汤姆摊手：“出了点意外。”

    “我听说了。‘生物质能事故’。”海伦重复这个词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神盾局写的新闻稿还挺有水平。”

    “他们早就练出来了。”

    “回到正题。”海伦正色，“暗影集团已经完成注册。我接手了CEO的职位，盖比是副总，同时负责安保和运输。营业执照是科尔森那边找人特批的，走的是‘军民两用安防技术服务’的门类。”

    汤姆点头：“法律上干净吗？”

    “形式上完全干净。”海伦说。

    “实际运作上，我们保留了原黑衣帮的人脉和渠道，但所有的合同、发票、账目都合规。盖比那边已经招了一批退役军人补充安保队伍，女子堂的人也通过考核转成了正式员工。现在暗影集团在纽约安防市场的业务占有率不到百分之三，但只要维持住俱乐部的现金流，再吃下两三个政府的合同，半年内就能站稳脚跟。”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汤姆：“对了，执照上法人写的是我的名字。董事会席位现在也只有我和盖比，不过还有个预留席位没有填。”

    汤姆看了她一眼：“预留？”

    “你的。”海伦说得很平淡，“你可以一直不露面，但那个席位永远在那里。不管你什么时候想拿回去，你都可以拿回去。”

    汤姆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天晚上，他最终还是回了家。

    老威尔森还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声音被调得很小。

    汤姆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深夜的新闻重播——屏幕里播放着基金会被查封的画面，主持人念着官方通稿。

    “你这几天没回家。”老威尔森开口，视线没有从电视上移开。

    “学校有个紧急项目。”汤姆说，“紧赶慢赶，已经弄完了。”

    老威尔森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汤姆身上。他看了很久，久到汤姆以为他要开口问什么——但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累了就回来。”他说。

    汤姆垂下眼睛，没敢对视太久：“嗯。”

    ......

    彼得在皇后区的阳台上接到了一通电话。

    铃声响起时他正在修相机。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了接听键。

    对面传来科尔森的声音：“帕克先生，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份邀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彼得把相机盖拧好，放在桌上，走到阳台栏杆边，望着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

    “我考虑好了。谢谢，但我不打算加入任何组织。纽约还等着我帮忙修屋顶和抓偷车贼。”

    科尔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笑了一下：“意料之内。那这份备忘录我们留着，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嗯，谢谢。”

    挂断电话之后，彼得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相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他今天拍到的一张照片：

    黄昏时分，一个黑影正掠过帝国大厦的塔尖。在橙红色的天空背景中，它的翅膀张开，如同一只俯冲的巨大蝙蝠。

    ......

    哈利在地下的新实验区里调试一台重新组装的飞行器。

    新的这台比原来那台小了一圈，引擎喷口的火焰颜色被调成了暗蓝色，声音也比绿魔标志性的尖啸要低沉许多。

    他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触屏上划着最后几组参数。

    这时一个消息提示音弹出来。

    发件人：汤姆。内容只有两个字：“谢了。”

    哈利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关掉了消息界面，继续调试引擎参数。但他在关掉的同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稳。

    ......

    远在旧金山的一条小巷里，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正从一栋废弃公寓的窗户翻出来。

    他落地的时候有些不稳，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背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粘稠的黑色流体，正沿着他的脊椎慢慢收缩。

    艾迪·布洛克站在昏暗的巷子里，吐出一口混着黑色粘液的唾沫，然后抬头看着远处海湾大桥上的灯光。他的眼中闪过一瞬银白色的光，随即熄灭。

    “暂时安全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谁说话。没有人回答他，但他脖子侧面的一小块皮肤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他拉紧外套的拉链，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曼哈顿的夜晚依然灯火通明。时报广场上的屏幕轮播着广告、新闻和街头艺人的直播镜头。一名清洁工在凌晨三点推着垃圾车经过一座地铁入口时，在台阶边缘看到了一小片粘稠的黑色物质。

    他停下来，用扫帚尖碰了碰——那东西动了动，像是活物。

    清洁工吓得后退了一步，踩空了一级台阶，差点摔倒。等他稳住身子再低头看时，台阶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扫帚尖，上面什么也没有。他骂了一句脏话，摇摇头推着垃圾车走远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团纯白底色带着黑色纹路的粘稠液体正顺着地铁通风管道滴落下去，落入黑暗中，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城市地下管网中。

    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档案，没有任何人知道。

    它只是在黑暗里慢慢蠕动，仿佛在安静地等待着。

    ......

    十二月的纽约已经进入下雪的季节。中央公园的湖面结了薄冰，行人都裹着厚大衣匆匆走过，手里拿着热咖啡或者纸杯装的热巧克力。

    汤姆和格温沿着湖边走了一段，鞋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格温的牛津学期已经结束，她回来过寒假。两人在毕业典礼之后分别了大半年，这期间视频通话不少，但面对面走在一起，还是让他们花了将近十分钟才重新找回同步的步调。

    “你瘦了。”格温说。

    “你胖了。”汤姆回答。

    格温作势要打他，他笑着躲了一下，然后她的拳头就松开，搭在他的外套袖子上。两个人就这样继续走了一段，谁也没再开口，只是脚步渐渐同步了。

    走完一圈湖以后，格温忽然停下。汤姆跟着停步，回头看着她。

    雪花落在她铂金色的头发上，粘在上面逐渐冻成了小冰晶。

    “我申请了纽约大学的研究生。”她说。

    汤姆眨了眨眼：“这么快？什么时候的事？”

    “我提前修完了所有学分，学业论文也有眉目了，下个学期就能写完。”格温看着他。

    “上个月我的面试也过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六月我就回来了。”

    汤姆没说话。他看着她，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雪就掉了。

    “那正好，”他说，“我明年九月也不知道要干嘛。”

    格温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她往前走了一步，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抬起手，轻轻拢住了她的肩。湖面倒映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和飘落的雪花一起，织成一幅安静的冬夜图景。

    过了很久，格温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问了一个问题：“你还会继续飞吗？”

    汤姆顺着她的目光向上望去——雪夜中看不到星星，只有城市灯光在云层上的反射，泛着淡淡的橙色。

    他笑了笑。

    “会，但也不会飞太远。”

    （全书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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