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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姆冲出去的那一刻，整个实验室的空气仿佛被压缩了一瞬。

    克劳蒙德没有后退。蔑视的脉冲炮几乎是贴脸射出，蓝光迎面而来，汤姆没有躲——他在蓝光抵达前零点三秒侧身，让光束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同时右手化作尖刺，直取克劳蒙德的面门。

    屠杀的触手从侧面迎上，缠住了汤姆的右臂，将他向侧面甩去。汤姆借力旋转，左翼展开挡下后续的触手穿刺，落地时右腿横扫，踢向克劳蒙德的膝盖。

    克劳蒙德跃起，蔑视的锯齿镰刀从上方劈下。汤姆举臂格挡，合金刃与共生体战衣碰撞出火花，两人同时被反震力推开了两步。

    远处，秃鹫人被蛛网缠住了一只翅膀，正用爪刃拼命切割；蝎子人的尾刺被南瓜炸弹炸出了裂痕。哈利踩在飞板上，用激光刃在它厚重的护甲上寻找缝隙。

    激烈的打斗声从两侧传来，但此刻汤姆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敌人身上。

    克劳蒙德站在他对面，屠杀的触手在他身后如同翅膀一样展开，蔑视的脉冲炮和锯齿镰刀交替充能、伸展。他身上的红黑共生体不断流动，每一次移动都让周围的光线产生扭曲。

    “你注意到了吗？”克劳蒙德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你打得越久，你的体力消耗越大。我可以等。屠杀和蔑视不会疲劳。”

    汤姆没有答话。吞噬在他意识深处低吼了一声，毒素则保持着沉默的专注。

    克劳蒙德说的是实话。刚才那一轮交锋，汤姆消耗了三成以上用于再生的能量。

    毒素虽然能让他高速愈合，但那不是无代价的——每一次愈合都在燃烧共生体以及他身体的储备。如果这场战斗被拖入持久战，他确实会输。

    所以不能打持久战。

    汤姆再次启动，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他没有直线冲锋，而是以Z字形轨迹推进，身形灵动如鬼魅。

    克劳蒙德连续射出三道蓝光，全部被他在最后一刻闪避——第四道蓝光击穿了他身后的墙壁，第五道则擦着他的右翼飞过，并没有造成什么可观伤害。

    然后汤姆逼近了。

    他的左拳直取克劳蒙德胸膛，拳头在即将命中的一瞬分裂成五道刺刃。屠杀的触手立刻回防，在克劳蒙德胸前织成一张网，挡住了这一击。

    汤姆要的就是这个。他的右手同时探出，五指并拢如刀，径直插入了克劳蒙德右臂的蔑视集成接口。

    蔑视模块剧烈震动，克劳蒙德的右臂发出一阵刺耳的机械异响。汤姆将共生体丝线从指尖注入，入侵蔑视的控制电路，干扰其能量回路——脉冲炮的蓄能直接中断，蓝光在炮口熄灭，锯齿镰刀也失去了刀刃上的光纹，退化为一截合金骨架。

    克劳蒙德脸色变了。

    “你以为你能废掉它？”他咬牙，屠杀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刺向汤姆，逼他后退。

    汤姆拔出右手，翻身退开，落在五米外。他没有追击，而是看着克劳蒙德右臂上的蔑视模块——那东西暂时失效了，但过载的蓝光正在模块内部积聚，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微型炸弹。

    “你还有时间拆除它。”汤姆说，“或者留着它，等它把你右臂炸断。”

    克劳蒙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不断膨胀的蓝光，没有犹豫。他猛然抬起左手的锯齿镰刀，一刀砍下了右臂的蔑视模块。

    金属与血肉分离的瞬间，蓝光从切口处涌出，模块掉落在地面上，三秒后炸成了一团纯粹的湮灭之光。

    克劳蒙德的右臂垂在身侧，鲜血从断口处滴落，屠杀的共生体正在覆盖伤口，试图止血和再生——但它无法替代缺失的共生体。他失去了蔑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你废了我一员大将。”他说，“但你忘了，我还有别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屠杀猛然暴涨。红黑色的共生体如同洪流一般从他全身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撑大。

    他的体型从正常人的尺寸膨胀到将近三米，骨骼在共生体的内部扭曲重组，脸部的轮廓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张布满獠牙的血口和两只白色的眼斑。

    屠杀完全解放。

    它不再是人形的克劳蒙德，而是化为了一头纯粹的野兽。四条红黑相间的触手从背后伸出，每一条都带着尖刺；双手化作巨爪，每一根指爪都足以撕裂钢板。

    克劳蒙德的声音已经不存在了。只有屠杀的嘶吼在实验室里回荡。

    汤姆没有后退。他双翼合拢在身前，如同盾牌，然后猛然展开。

    吞噬和毒素同步释放全部能量。黑、黄、红三色共生体在他体表疯狂流转，他的体型虽然没有暴涨，但每一寸战衣表面都流动着三重共生体的活性光泽，如同火焰在燃烧。

    两人同时动了。

    屠杀的触手如同暴风雨般砸了过来，汤姆没有躲避，他以硬碰硬——左拳击碎一条触手，右腿踢断第二条，双翼包裹住第三条拉向侧面，最后一条则被他张嘴咬住、撕裂。

    屠杀嘶吼着扑上来，巨爪拍向他的胸口。汤姆举臂格挡，巨大的力道将他压得向后退了半步，脚步在金属地面上碾出裂痕。

    “力气很大，”汤姆抬头，看着屠杀那张狰狞的脸，“但我扛得住。”

    他左腿发力，猛然上顶，撞开屠杀的压制，右拳直击它的下颌。屠杀被这一拳打得仰头后退，触手在混乱中失去方向。

    汤姆趁势追击，双拳交替轰出，每一拳都带着三色共生体的全部能量——黑、黄、红的残影在空中不断闪过，屠杀的体表被轰出蛛网般的裂痕。

    但他知道这样打下去还不够。共生体会再生，只要本体没被剥离，屠杀就能一直恢复。

    他需要近身剥离。

    于是，汤姆故意卖了一个破绽。他在出拳后侧身慢了半拍，屠杀的触手抓住这个瞬间缠住了他的右腿，将他拽倒在地。

    巨大的爪刃从上方劈下，汤姆翻滚躲开，爪刃砍入地面，混凝土飞溅。但就在屠杀准备补第二击的时候，汤姆的左腿已经绞住了它的右臂，右手抓在了它胸口的核心区域。

    剥离开始。

    三色共生体如同火焰一样涌入屠杀的体表，强行分离它和宿主的连接。屠杀发出尖锐的嘶吼，触手疯狂地拍打着汤姆的后背，试图将他甩开。

    汤姆咬紧牙关，后背的共生体战衣被拍出密集的裂缝，毒素的再生能力不断修复，又不断被撕裂。

    剥离持续了整整十秒。

    十秒后，屠杀红黑色的外层如同剥落的墙皮一样碎裂、脱落。克劳蒙德的身躯重新暴露出来——他半跪在地上，胸前大片皮肤溃烂，嘴角淌着血。

    屠杀已经被撕离了大半，剩下的残骸还在他体表挣扎，但已经不成气候。

    汤姆站直身体，抬起右手——掌心吸附着一团还在挣扎的屠杀残骸。

    “你输了。”

    克劳蒙德抬起头，嘴角的血迹和那个诡异的笑容同时出现：“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并没有。”

    汤姆看到他胸口皮下的一小块突起，瞳孔骤缩。

    克劳蒙德按下了那个微型遥控器。

    一秒。

    立方核心支架上的蓝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能量波纹从核心向外扩散，触碰到的设备、金属、混凝土全部化为粒子，无声消失。实验室开始塌陷，天花板坠落，墙壁碎裂。

    汤姆转身想撤离，但被克劳蒙德用仅剩的一条左臂死死抱住了腿。

    “一起走吧。”

    倒计时归零。

    蓝光从克劳蒙德体内爆出，吞没了他的全身。他的皮肉在蓝光中化为粒子，骨骼在零点几秒内灰飞烟灭——整个人的存在被彻底抹除，连血迹都不剩。爆炸的能量波纹向外扩散，湮灭波所到之处一切物质归于虚无。

    汤姆在最后一刻用共生体包裹了全身，双翼完全合拢，将自己裹成一个茧。

    他感觉到背上传来毁灭性的高温和能量撕扯，共生体战衣一层层被剥离，毒素的再生能力被逼到了极限，吞噬发出痛苦的嘶吼，但他没有松开——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防御上，而不是逃跑。

    他把自己赌在这一搏上。

    爆炸持续了五秒，或者十秒，或者只有一瞬间。当蓝光终于消散的时候，汤姆的共生体战衣已经消失大半，露出了他多处受伤的身体，浑身是血，倒在一片焦黑的地面上。

    立方核心脱离支架，悬浮在空中，开始向外释放第二轮湮灭波纹。

    实验室的半壁已经消失，外面能看到夜空和海面。科尔森的声音从破烂的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全员撤离！所有人撤离！影蝠——”

    汤姆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悬浮的立方核心，又看了一眼远处彼得和哈利的方向，他们正在向撤离通道撤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然后他动身了。

    他助跑三步，从破损的楼层边缘一跃而起，双翼在半空中重新展开——薄弱的、破损的、残存的三色翼翅，如同一面破碎的旗帜。

    他抱住立方核心，双翼合拢，将那个足以毁灭整座岛的蓝色能量球死死裹在自己怀里。

    “所有人，离我远一点。”

    他冲向夜空。蓝光在他怀里越来越亮，热量灼烧着他的皮肤，但他没有松手。三色共生体在最后时刻爆发出残存的所有能量，如同一个蚕茧，将湮灭波压缩在最小范围内。

    然后，一片耀眼的光芒在海上亮起。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一般。不仅是罗斯福岛，整个曼哈顿，甚至整座纽约市的人被这一奇观吸引住。

    那是一颗蓝色的太阳，它的诞生只在一瞬，却又存续于永恒。

    之后，海面恢复黑暗，只余下飘零的烟尘和泛着磷光的海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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