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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成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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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叫我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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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繁兮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衣物,行李箱锁扣上有个明显被人破坏的口子。

    温繁兮没有往沈丘身上想,毕竟美国贼多,可能是在机场取行李的时候,碰到贼了。

    她把录取通知书放到外面,在行李箱最底层是她还在郁南时和舅舅一家的全家福,舅妈搂着她的肩膀,舅舅抱着刚学会说话的妹妹温玉清。

    很幸福的画面。

    但转过照片,相框后面被人恶意涂上了辱骂的词汇。

    她心口猛地抽痛。

    温繁兮跪坐在地上,又开始掉眼泪。

    这房子是她外公用毕生积蓄买下的,原本想用来和外婆安度晚年,却没想生了场大病。

    短短的时间两人相继离世,好些年没有人住。

    落地窗外暮色渐浓,哭了一会儿,她拍拍手起身,肚子适时发出抗议。

    她无奈的揉了揉干瘪的胃,“不要唱歌,我还没开始唱呢。”

    想起舅舅短信里提到的速食,温繁兮顿时来了精神。

    她并不熟练的研究了一会儿厨房油烟机,很快锅里的水咕嘟冒泡,温繁兮哼着跑调的歌往锅里下。

    “吱——”

    头顶亮起了红灯,想起了尖锐的火警警报声。

    声音尖锐刺耳。

    温繁兮手忙脚乱的关上电,扣上锅盖,然而,它还在响。

    她抬头望着尖叫的警报器手足无措。

    那玩意儿装在厨房的吊顶上,她搬着椅子都够不着。

    “咚、咚、咚。”

    并不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温繁兮浑身一僵。

    各种凶杀案从她脑海中跑了出来。

    透过猫眼,门外站着的男人裹着黑色睡衣,银灰刺绣暗纹在暖黄廊灯下泛着冷光,正是白天电梯里的西装男人。

    温繁兮会觉得沈丘危险,却不觉得他危险,可能是男人身上有着无时不刻的温和谦逊的气息。

    她攥着门把手的手心全是汗,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开门,

    “叔叔好……”

    空气瞬间凝固。

    裴砚钦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墨色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胳膊往下移动,落到她手上握着的菜刀上。

    温繁兮手一抖,有些心虚的把菜刀藏到身后。

    裴砚钦将她的小动作全部收进眼底,觉得当真是天真好笑,他紧绷一天的神经松懈片刻。

    他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叔叔?”

    裴砚钦二十七岁,鲜少和小辈打交道,还是第一次被人喊叔叔。

    沈丘说温繁兮也就刚十八,这么一想,喊叔叔好像也对。

    裴砚钦面色如常,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没什么生活经验的小女孩

    ,问道,“你会关警报器吗?”

    她没察觉出裴砚钦的情绪,她已经被刺耳的警报声折磨的失去理智,眼睛亮亮的,她像看到救星一样。

    坦诚的回答,“不会。”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

    裴砚钦话还没说完,她啪唧一下就把门打开,

    “不介意,您请。”

    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侧过身去,微微弯腰,手臂伸直,

    “您请。”

    裴砚钦走进厨房,挑人擦肩而过时,他黑色睡衣下摆扫过她裸露脚踝。

    温繁兮感觉有片带着寒气的羽毛轻轻拂过,麻意顺着小腿往上爬。

    他伸手开窗的动作行云流水,转身后修长手指捏着警报器底座轻轻晃动。

    他简短的命令道,

    “塑料袋。”

    温繁兮慌乱翻出购物袋递过去,看着他轻而易举地罩住警报器,动作优雅。

    警报声止住了。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锅里还在咕嘟的馄饨声。

    做完一切,他看着在一边有些走神的人,嘱咐道,

    “以后做饭记得开窗,或者拿东西把它盖住,响久了会招来火警,很麻烦。”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叔叔。”

    温繁兮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冰箱里掏出鼓鼓囊囊的零食袋,

    “那个……您要不要吃点零食?我这里有带来的龙角散和蘑菇山……”

    裴砚钦从不在外面吃东西。

    刚要说出口的拒绝卡在喉咙里,温繁兮仰着脑袋,像温顺的猫一样。

    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流光溢彩,她看他的眼神…格外虔诚。

    对,就是虔诚,裴砚钦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词。

    她的眼神像看到了真菩萨一样,那么虔诚的目光,没有任何杂质。

    她睫毛上还沾着方才慌乱时的泪珠,鼻尖红通通的,像只被欺负的小兔子。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袋子,指尖触到少女温热的掌心,触电般清醒后冷静的后退半步。

    “多谢。”

    “叔叔谢谢你,你早点休息,拜拜!”

    送走裴砚钦后,温繁兮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回想起刚才的窘迫,脸颊不禁泛起两抹红晕。

    不过好在警报声及时止住,没闹出更大的乱子。

    美味的馄饨没给她过多的时间去思考。

    来纽约的第一晚,她睡的很好。

    第二天清晨,照着麦歌地图坐地铁,去不远处的纽约大学。

    温繁兮随着人流来到了礼堂,巨大的开放式礼堂内座无虚席。

    台上装饰得十分华丽,灯光璀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不断播放着学校的宣传片,展示着纽约大学的历史、文化和学术成就。

    被掌声欢呼声包裹的感觉,让人容易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自己前方一片看得到的璀璨,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温繁兮刚找到文理学院,开学典礼就正式开始,校长走上台,发表致辞。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儿,总有一束让她很不舒服的目光,在不停的打量她。

    坐在温繁兮身边的金发男孩微笑的看她,见温繁兮抬起头来,笑着打招呼,

    “嗨,甜心,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温繁兮微微眯起眼睛,余光瞥见前排女生们窃笑看好戏的表情。

    又是这样……

    她握着自动铅笔的指尖发凉。

    她低下头,假装听不懂。

    温繁兮不理他,他反而更用力的凑过来,

    “甜心,你为什么不说话?”

    甜心!

    甜心!

    饿了就去吃饭呀。

    她捏着笔记本,露出迷茫的表情,开始装傻,

    “抱歉,我英文不好,听不懂。”

    那个男孩捏了捏耳朵,显然是不信,

    “你是亚裔吧,听不懂英文是怎么申请的这所大学?”

    温繁兮依旧摇头,“不好意思,我听不懂。”

    男孩的视线落到她笔记本上工整的英文句子,字体秀气,书写流畅,单词没有任何错误。

    啪嗒一声,温繁兮把笔记本合上了,她站了起来,然而此刻礼堂内座无虚席,她无处可去。

    只能忍受着这股粘腻烦人的视线。

    温繁兮又重新坐下了。

    “我叫菲卡,你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

    “我真的听不懂。”

    为了让这个菲卡相信她真的不会英文,她把sorry都刻意说成了搜类搜类。

    那个菲卡,还是不放弃的粘着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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