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藏在尘埃里的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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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云卿揣着原主藏在床底瓦罐里的最后几个铜板,去了镇口集市。
借口是买针线。
路上遇到几个聚在井边洗衣的妇人。
“那不是沈云卿吗?病好了?”
“看她那样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白捡了那么个俊男人,还整天跟防贼似的。”
“就是,叶砚之那小子对她多好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闲言碎语像苍蝇,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沈云卿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她不在乎这些。
骂名而已,原主早就背熟了,她接着背就是。
命,比名声重要。
她绕到集市另一头,那里停着几辆准备出镇的驴车。
一个车夫正扯着嗓子喊:“去白鹭城嘞!还有一个位子!午时准点走!”
沈云卿脚步一顿。
她假装在旁边卖杂货的摊子上挑东西,耳朵却竖着。
另一个妇人问车夫:“老哥,你这车一天几趟啊?”
“一天三趟!辰时,午时,申时末!过了申时可就没车了,得等明天!”
白鹭城。
一天三趟。
申时末是最后一趟。
信息到手。
沈云卿捏紧了袖子里的铜板,转身离开,一个字都没问。
她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拐进了镇子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这里有一口废井,早就干了,周围长满杂草,平时连小孩都不来。
沈云卿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
她快步走到井边,从袖子里拿出那几个铜板,数了数。
总共三十文。
连一两银子都不到。
她拿出十文钱,塞回袖子里,这是今天的花销。
剩下的二十文,她用一块早就备好的小油布紧紧包起来。
她在井壁内侧摸索,找到一块松动的砖石。
她把油布包塞进去,再把砖石推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
这是她的第一笔逃生资金。
太少了,少得可怜。
但总比没有强。
她靠在井壁上,脑子里闪过原书里的一段模糊情节。
叶砚之恢复身份后,身边很快站了一位高门贵女。
镇国侯府的顾轻瑶。
书里说,那位顾小姐,才是太子的正牌救命恩人。
沈云卿心口一紧。
危机感像冷水浇头。
等那位贵女找上门来,她的死期就真的近了。
晚上,屋里只点了一根蜡烛,豆大的火光摇摇晃晃。
叶砚之在修补一张破了洞的草席,手指很巧,动作专注。
沈云卿坐在他对面,假装缝补一件旧衣,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他。
叶砚之编着草席,手边一截没用的草棍,被他无意识地拿了起来。
他在落满灰尘的地面上,轻轻划拉。
一开始只是些杂乱的线条。
划着划着,那些线条开始变得有章法。
横,竖,勾,连。
一个复杂的徽记草图,在地上慢慢成型。
那图案像某种阵图,又像某个家族的纹章,结构严谨,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森严之气。
沈云卿的呼吸停住了。
她认不出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山野村夫能随手画出来的东西。
叶砚之画完了。
他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着地上的图案,眼神里全是茫然。
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画出这个。
下一秒,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脚,把那个图案狠狠抹去。
灰尘扬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做完这一切,才抬头,正好对上沈云卿的视线。
烛火跳动,把他脸上的痛苦和迷茫照得清清楚楚。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发哑。
“卿卿,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沈云卿的心顿时一紧。
他开始怀疑了。
他记忆的碎片正在松动。
“忘了?”她的声音很冷。“你记起怎么赚钱养家了吗?”
一句话,把屋里那点脆弱的气氛砸得粉碎。
叶砚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修补那张破草席。
好像刚才那个问出“我是不是忘了什么”的人,不是他。
沈云卿逼自己不再看他。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必须去药铺。
她得知道自己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东西。
要是有,她就得立刻走,一刻都不能等。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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