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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鬼门关前，当命不问价
黑水茫茫，雾气如墙。
那座巨大的黑影终于显露了真容。
它不是传说中的巍峨关楼，也不是阴森的城门，而是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巨大的木质吊脚楼。
楼阁层层叠叠，不知延伸向何处，无数盏白灯笼在檐下摇曳，却照不亮周围的黑暗。
楼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上书三个狂草大字——“鬼门关”。
牌匾下方，是一副令人触目惊心的对联：
“阳间有事，没钱莫入；阴司无门，有命当来。”
“这……这就是鬼门关？”
林小手趴在船板上，看着那座充满了民国风情的当铺建筑，有些发懵，“怎么像个……当铺？”
“这里本来就是当铺。”
罗小蛮脸色苍白，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声音颤抖，“鬼门关，当生魂，换路引。想进十八层地狱找人，就得拿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当。”
“最珍贵的东西？”
雷老虎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呲牙咧嘴，“那我这种穷鬼岂不是进不去？”
“你？”
罗小蛮瞥了他一眼，“你的命硬，或许能当个看门的。”
“行了，别贫了。”
王尚将众人拖上岸。
脚下的地面不是泥土，而是由无数碎骨铺成的石板路。
刚一站稳，王尚就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
“尚哥……”
林小手突然指着王尚的身后，“你的影子……”
王尚回头。
只见在惨白的灯笼光下，他的脚下空空荡荡，竟然没有影子！
“别大惊小怪。”
罗小蛮靠在柱子上，额头上冷汗直冒，“到了鬼门关，活人的影子会被收走。这是规矩。”
“啊——！”
就在这时，林小手突然尖叫一声。
“疼！好疼！”
众人转头，只见罗小蛮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道袍。
“嘶啦——”
道袍被撕裂，那只黑色的眼睛赫然暴露在外。
此刻，那只眼睛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在疯狂地转动，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王尚。
“它……它饿了……”
罗小蛮咬牙切齿，嘴角溢出鲜血，“它在吃我的五脏六腑……”
“怎么回事？”
王尚冲过去，一把扣住罗小蛮的脉门。
触手冰凉，脉象乱得像是一团麻。
“鬼眼反噬。”
神算婆婆叹了口气，“小丫头，你强行催动五雷正法，又引雷炸了尸鲲，阳气大损。这只眼睛压不住了。”
“那怎么办？”
林小手急得快哭了。
“挖了它。”
罗小蛮抬起头，眼神狠厉，“尚哥，你是兽医，也是神医。把它挖出来，不然我会死，还会变成怪物。”
“胡闹！”
王尚厉声喝止，“这是长在肉里的东西，连着心脉，挖了你就真死了。”
“那也比变成怪物强！”
罗小蛮吼道，胸口的眼睛突然睁开，一道黑色的光束射出，直接将旁边的一块巨石击成粉末。
“它想出来……”
罗小蛮绝望地闭上眼。
“闭嘴！”
王尚从出诊箱里掏出金针，动作快如闪电。
“婆婆，按住她！”
神算婆婆虽然年迈，但手劲极大，一把按住了罗小蛮的肩膀。
“你要干什么？”
“治病。”
王尚眼神专注，手中的金针并没有刺向那只眼睛，而是刺向了罗小蛮的……脚底涌泉穴。
“痛号！”
罗小蛮惨叫一声。
“忍着。”
王尚手下不停，第二针、第三针……
“膻中、气海、关元……”
短短几息之间，罗小蛮身上多了十几根金针。
那只原本躁动不安的黑色眼睛，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缓缓闭合。
“这……”
罗小蛮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你……你做了什么？”
“引火归元。”
王尚收回手，脸色更加苍白，“鬼眼属阴，你刚才雷法用多了，体内阴阳失衡，它才趁虚而入。我封了你的气海，把阳气逼回去，它自然就老实了。”
“你是兽医……”
罗小蛮看着王尚，眼神复杂，“怎么连道家的医术也懂？”
“万物皆有灵，治病不分人畜。”
王尚淡淡道，“不过，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这只眼睛是个无底洞，迟早会把你吸干。”
“我知道。”
罗小蛮苦笑，“所以我才要进去。”
“进去找谁？”
“找那个能把它拿走的人。”
罗小蛮指了指鬼门关的大门，“听说，鬼门关的掌柜，能收天下奇物。”
“走吧。”
王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众人来到大门前。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没有石狮子，只有两尊面无表情的纸扎人。
“有人吗？当东西！”
雷老虎上前拍了拍门环。
“吱呀——”
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墨镜的干瘦老头探出头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算盘，手指修长，指甲发黑。
“当什么？”
老头声音尖细，像是公鸡打鸣。
“我们要进去找人。”
王尚说道。
“找人？”
老头冷笑一声，“鬼门关只认当票，不认人情。想进去？拿东西来当。”
“当什么？”
“金银珠宝是俗物，这里不收。”
老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我们要当的，是‘运’，是‘命’，是‘情’。”
“比如……”
老头吸了吸鼻子，凑到雷老虎面前闻了闻。
“这头狼，一身戾气，当个‘杀运’，换一张进门牌，如何？”
“放屁！”
雷老虎怒目圆睁，“老子不卖身！”
“那……”
老头转向林小手，“这小丫头，一身灵气，当个‘桃花运’，以后注定孤寡，但能换一张牌。”
“我……”
林小手吓得躲到王尚身后。
“那当我的。”
王尚突然开口。
“哦？”
老头看向王尚，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似乎能看穿灵魂。
“你要当什么？”
“我的‘医术’。”
王尚平静地说道。
“什么？！”
身后的三人同时惊呼。
“尚哥，你疯了？！”
林小手拉住他的袖子，“没了医术，你还是王尚吗？”
“我的医术，能活死人，肉白骨。”
王尚看着老头，“这在整个阴阳两界，都算是稀罕物吧？”
老头沉默了。
他围着王尚转了一圈，手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好医术，好医术啊……”
老头啧啧称奇，“这双手，摸过阎王的骨头，断过鬼神的脉。确实是极品。”
“但是……”
老头突然停下，凑到王尚耳边，阴测测地笑了。
“你的医术，当不了。”
“为什么？”
王尚皱眉。
“因为……”
老头指了指王尚的心口，“在生死簿上，你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没有命格，何来医术？”
“你当的东西，是‘无主之物’，我不收。”
老头转身就要关门，“走吧走吧，别挡着做生意。”
“慢着！”
王尚一把撑住大门。
“既然我的命格不存在，那我的命，是不是也不归生死簿管？”
老头动作一顿。
“你想说什么？”
“既然我不入轮回，不在五行。”
王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这鬼门关的规矩，是不是也管不了我？”
“大胆！”
老头大怒，一股阴风平地而起。
“规矩就是规矩！”
“那我就破了这规矩。”
王尚从怀里掏出那根骨笛，放在嘴边。
“你想干什么？！”
老头脸色大变，“在这里吹笛子，你会引来‘那位’的！”
“我就是要引来他。”
王尚深吸一口气，猛地吹响。
“呜——”
笛声凄厉，穿透了鬼门关的牌匾，直冲云霄。
大地开始震颤。
鬼门关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既然来了……”
“那就进来吧。”
大门轰然洞开。
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尚收起骨笛，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众人。
“走。”
“我们进去，抢生意。”
（第五十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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