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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以命为棋，落子无悔

    当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张惨白的人皮灯笼被王尚随手放在柜台上，幽蓝的火苗映照着棋盘上那些诡异的“棋子”。

    那不是象牙或玉石，而是一颗颗缩小了无数倍的人头。

    红方面目狰狞，青面獠牙；黑方宝相庄严，低眉顺目。但仔细看，那些微缩的面孔都在微微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规则很简单。”

    无面老者那张巨大的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蛇在吐信。

    “红先黑后，吃子即杀人。”

    “每吃掉对方一颗子，现实中就会有一个对应的人暴毙。”

    “谁先将死对方，谁就赢。”

    “赢了，我告诉你王长生的下落。”

    “输了，你的命，归我。”

    王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棋盘边缘，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如果我不动呢？”

    “不动？”

    老者怪笑一声，“那是‘困局’。棋盘连通你的心脏，你不动，气血就会逆流。一炷香内，你会爆体而亡。”

    “好一个生死局。”

    王尚冷笑一声，伸手拿起了红色的“车”。

    那枚棋子入手沉重，竟然在微微颤抖，仿佛有生命一般。

    “我执红。”

    “请。”

    老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发黑。

    “啪！”

    王尚毫不犹豫，红车直进，吃掉了对方的一个“卒”。

    “啊——！”

    就在棋子落下的瞬间，当铺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林小手吓得浑身一抖，透过门缝往外看去，只见街道上，一个原本正在行走的“路人”，突然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迅速干瘪，仿佛被抽干了精气。

    “尚……尚哥……”

    林小手声音发颤，“你杀人了。”

    “不是我杀的。”

    王尚眼神冰冷，死死盯着棋盘，“是这个局杀的。”

    “继续。”

    老者似乎很享受这种恐惧，它缓缓移动了一颗黑子——“马”，跳过了楚河汉界，踩住了王尚的“马”。

    “啪。”

    棋子落下。

    王尚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咳！”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是……反噬？”

    雷老虎急了，“尚哥，这玩意儿怎么还带反弹的？”

    “不是反弹。”

    神算婆婆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突然开口，她手中的雷击木算盘拨动了一下，“是‘因果’。这棋盘是个缩小的阵法，他在用你的气运养他的局。”

    “每走一步，你的命格就会弱一分。”

    “那怎么办？”

    “破局。”

    婆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手，把你的电脑……哦对，电脑坏了。”

    “用这个。”

    婆婆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递给林小手，“照着棋盘，别照人。”

    “照棋盘？”

    “对。”

    “这棋盘是‘幻’，也是‘真’。”

    “我要你看清，哪些子是‘死’的，哪些子是‘活’的。”

    林小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了铜镜，对准了棋盘。

    镜中，棋盘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狰狞的棋子，此刻竟然都连着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红线，红线穿透棋盘，延伸向虚空，不知通向何处。

    而老者的黑子，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的黑气，那些黑气正顺着红线，源源不断地涌入老者的体内。

    “我看清了！”

    林小手惊呼，“那些黑子……它们在吸食尚哥的血气！”

    “不仅仅是血气。”

    王尚看着棋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它们在吸食我的‘仁心’。”

    “每杀一个子，我的愧疚就多一分。”

    “愧疚越深，破绽越大。”

    “好狠的局。”

    王尚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了棋子。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将“炮”退后了一步。

    “退炮？”

    老者一愣，“自毁长城？”

    “不。”

    王尚淡淡道，“这是‘救人’。”

    “啪！”

    棋子落下。

    并没有吃子，也没有进攻。

    但就在这一瞬间，棋盘上那些连接着红线的黑子，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因为王尚这一步退炮，切断了黑子与红子之间的“杀气”连接。

    没有了杀气作为媒介，黑子无法再通过因果律吸取王尚的血气。

    “你……”

    老者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你竟然敢违背规则？”

    “规则是人定的。”

    王尚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是兽医，我的规矩是——治病救人，而不是杀人。”

    “既然这棋局要杀人，那我就毁了它。”

    “毁局？”

    老者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谁？这棋盘连通着鬼市的根基，你毁得了吗？”

    “毁不了棋盘。”

    王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金针，那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但我能毁了‘棋手’。”

    “你要干什么？！”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站起身，身后的黑影瞬间暴涨，化作无数只鬼手抓向王尚。

    “老虎！拦住它！”

    王尚大吼一声，身形如电，直扑老者。

    “吼！”

    雷老虎虽然不懂下棋，但打架他在行。

    他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硬生生抗住了那些鬼手的撕扯，为王尚争取了一秒钟的时间。

    “就是这一秒！”

    王尚手中的金针，带着龙血的威压，狠狠刺入了棋盘正中央的“帅”位。

    “破！”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颗代表“帅”的棋子，竟然被金针直接钉碎。

    “啊——！！！”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镜子一样碎裂开来。

    整个当铺开始剧烈摇晃，墙壁崩塌，露出了后面漆黑的虚空。

    “快走！”

    王尚拔出金针，拉起林小手和婆婆。

    “老虎，撤！”

    四人冲出当铺，身后，那座黑色的塔楼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烟尘中，一张泛黄的纸片飘飘荡荡地落在了王尚脚边。

    王尚弯腰捡起。

    那是一张当票。

    上面写着：

    “当物：王长生之记忆。”

    “赎期：鬼门关开之日。”

    “掌柜：赵无极。”

    “赵无极……”

    王尚捏紧了当票，眼中杀意涌动。

    “原来是你。”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三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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