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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医王尚：望闻问切定乾坤》

    第六章屠宰场里的扫地僧

    回春堂。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王尚死寂了二十年的记忆荒原上炸响。

    前世的师父，那个总是醉醺醺、只会对着老牛发呆的老头，临终前曾抓着他的手，含糊不清地念叨过这个名字。那时候王尚以为那是师父的胡话，如今看来，那竟是一把开启新世界的钥匙。

    “针法不错，但‘烧山火’的手法慢了半拍。”

    王尚反复咀嚼着这条私信的含义。‘烧山火’是针灸中的补法大术，讲究三进一退，紧按慢提，能令患者局部产生温热感，以此驱散深层寒邪。刚才给黑风施针，为了求快，他在“提插”的幅度上确实少了一分火候。

    能一眼看穿这一点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王尚没有回复，而是截了一张图，将那个黑白头像保存了下来。

    角落里的黑风已经重新趴下，呼吸平稳深沉，显然是在深度睡眠中修复机体。王尚给它掖了掖大衣角，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包艾条，揣进兜里，推门而出。

    夜色浓重，宁蒗县城的街道空荡荡的。

    王尚开着那辆破五菱，按照私信里附带的一个定位，驶向了县城西郊的屠宰场。

    那是宁蒗县最大的牲畜屠宰中心，白天机器轰鸣，夜里死寂如坟。

    定位显示的位置，就在屠宰场的排污口旁边。

    王尚停好车，提着帆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走过去。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下水道的腐臭，普通人恐怕早就掩鼻而逃，王尚却深吸了一口气。

    “好重的煞气，也是好重的药气。”

    他在一个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破棚屋前停下。棚屋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伴随着一阵有节奏的“笃、笃、笃”的剁肉声。

    王尚没有敲门，直接掀开了满是油污的门帘。

    “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却没回头。

    屋内极其简陋，一张案板，一把杀猪刀，一个正在磨刀的老头。老头穿着满是血污的橡胶围裙，满脸褶子，头发花白乱得像鸡窝，正专注于手里的一块……猪肝？

    不，那是一块病变的肝脏，上面布满了白色的结节。

    “回春堂，王尚求见。”王尚拱手，行了一个古礼。

    老头手里的刀没停，嗤笑道：“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现在的年轻人，学了点皮毛就敢在网上叫嚣，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前辈教训的是。”王尚不卑不亢，“刚才直播，确实急了。”

    “急？”老头终于停下刀，转过身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射出两道精光，上下打量着王尚，“你给那狗扎针，用的是‘鬼门十三针’的变式，但最后那一手‘透天凉’，你没用。”

    “那是热毒入血，本该用‘透天凉’泄热，你却用了温补的‘烧山火’。若是庸手，早就把那狗扎死了。你赌那狗体内有寒毒压制热毒，所以反其道而行之，用热引热？”

    王尚心头一震。

    这老头隔着屏幕，竟然连他施针时的意念都看穿了！

    “那狗是警犬，常年受训，体内积寒极重。这次中毒是诱因，寒邪才是根本。”王尚解释道。

    “哼，有点脑子。”老头把那块病变的猪肝扔进旁边的桶里，“坐。”

    王尚拉过一张缺了腿的板凳坐下。

    “我叫老刀，以前是杀猪的，现在是杀猪的。”老头指了指那块猪肝，“这是今天刚送来的，病猪。康元药业的人收了一批，说是要做饲料添加剂。我偷偷留了一块。”

    王尚凑近一看，眉头紧锁。

    “这是‘黄曲霉毒素’中毒？不对……”王尚伸出手指，轻轻按压那块肝脏。触感坚硬如石，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弹性。

    “望之如石，切之如棉。”王尚喃喃自语，“这是被人下了‘软筋散’，混合了霉菌。”

    老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眼力不错。康元药业那帮孙子，在给牲口喂一种新饲料，说是能增肥，其实是慢性毒药。猪吃了没事，但肉质变了。人吃了这种肉，短期内没事，时间久了，骨髓会空，血会稠。”

    “那宠物呢？”王尚追问。

    “宠物更惨。”老刀冷笑一声，从案板底下拖出一个麻袋，解开绳子。

    里面是一只死去的流浪猫。

    “这是我在门口捡的。浑身溃烂，内脏衰竭。我剖开看了，肠子都黑了。”老刀盯着王尚，“你在网上说，明天要直播治一只被药毒死的猫。你有把握？”

    “活猫我有把握，死猫……”王尚沉默了片刻，“若是刚死不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刚死不久？”老刀指了指那只猫，“这猫死了半天了。”

    “只要尸身未僵，魂未散尽，我就能试。”王尚站起身，眼神坚定。

    老刀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有点意思。难怪老头子当年那么看重你。”

    “前辈认识家师？”王尚急切地问。

    “不认识。”老刀摆摆手，“但他留下的那本《元亨疗马集》注本，我看过。上面有你的批注，字迹太狂，我记着呢。”

    王尚心中巨震。那本注本是他前世随手写的，怎么会流落到这里？

    “行了，别问那么多。”老刀从怀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小册子，扔给王尚，“这是‘回春堂’的入门礼。既然你接了康元的战书，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上面记载了宁蒗周边所有的草药分布，还有几个老伙计的联系方式。”

    王尚接住册子，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明天直播，康元药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老刀重新拿起杀猪刀，在那块猪肝上狠狠一划，“他们会在猫身上做手脚。你那只猫，最好自己找，别用他们送来的。”

    “我明白。”

    “还有。”老刀背对着王尚，声音低沉下来，“回春堂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既然你把旗号打出来了，就别怂。要是顶不住了，就回这儿来，我这儿杀猪刀挺快。”

    王尚握紧了手中的册子，深深鞠了一躬：“谢前辈。”

    走出棚屋，夜风更冷了。

    王尚坐进车里，翻开那本册子。第一页上画着一株奇怪的草药，旁边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

    “断肠草旁生七叶一枝花，解百毒，亦能杀人。慎用。”

    王尚的目光凝固在“七叶一枝花”上。

    他突然想起，在“金刀奖”现场，那只藏獒吐出的白沫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绿色草屑。

    当时他以为是乌头碱中毒，但如果……那是有人故意给藏獒喂了“七叶一枝花”来诱发毒性呢？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王尚发动车子，五菱宏光在夜色中咆哮。

    “康元药业……”他眼中杀机毕露，“既然你们想玩，那我们就玩把大的。”

    回到诊所，天已经蒙蒙亮。

    王尚没有睡，他打开直播后台，发了一条预告：

    【明晚八点，直播“起死回生”。题材：一只被宣判死刑的猫。地点：回春兽舍。】

    【另：诚招一只“病猫”模特，要求：各大医院拒收，奄奄一息。】

    发完这条动态，王尚从药柜深处取出一套从未用过的银针。这套针比之前的更细，更长，针尾刻着古老的云纹。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遗物——“九转还魂针”。

    前世，他用这套针救过无数人，却唯独没能救回师父。

    这一世，他要救这只猫，也要救一救这被资本扭曲的兽医界。

    “黑风，看家。”

    王尚摸了摸已经能摇尾巴的黑风，背起帆布包，推门而出。

    他要去早市。听说那里有个卖鱼的老太太，养的一只老猫最近不吃不喝，快不行了。

    那是他最好的“模特”。

    ……

    与此同时，省城康元药业总部，顶层办公室。

    赵博文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一只瘫痪的狗，你搞不定？”

    办公桌后的男人背对着他，声音优雅而冰冷，“还有，那个叫王尚的赤脚医生，你不仅没封杀住，还让他上了热搜？”

    “李总……我……”

    “我要的不是解释。”男人转过身，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手术刀，“既然他喜欢直播，那就让他播个够。去，把实验室里那几只‘03号实验体’找出来，送到宁蒗去。”

    “03号？”赵博文猛地抬头，满脸惊恐，“那可是……那可是还没经过临床测试的……”

    “怎么？你有意见？”

    “不……不敢！”赵博文磕头如捣蒜，“我这就去办！一定让他身败名裂！”

    男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繁华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王尚……回春堂……”

    “时代变了。中医？不过是旧时代的残党罢了。”

    他按下一个按钮，墙上的屏幕亮起，显示着王尚那简陋诊所的实时监控画面。

    “游戏开始。”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兽医 6（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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