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烟火落满肩头,爱意止于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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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成不了真,江舒瑶再次从梦中醒来,满脸泪水。她从床上起来喝了几口水瞬间哭出声音!或许我习惯了他的离开!
盛夏的七月,傍晚的热浪迟迟没有褪去,整座奥体中心被汹涌的人潮包裹。今晚是胡彦斌烟火主题巡回演唱会盛夏场次,场外人声喧闹,贩卖应援饰品的摊贩、打卡拍照的粉丝络绎不绝,嘈杂的声响铺满整片夜空。
江舒瑶二十岁,正值大二。舒是舒服安然的舒,瑶为王字旁美玉。她天生冷白皮,乌黑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几缕细软碎发贴在鬓角。一身米白棉质短袖,搭配杏色垂坠半身长裙,脚上穿着小白鞋,妆容清淡。在一众打扮张扬热烈的人群里,性子内敛安静,自带柔和温顺的气场。
这次演唱会,她约上两个最好的大学同学徐莹馨、苏菲,三人耗费两个月蹲点抢票,顺利拿下内场第二排的席位。为了这次奔赴,她们舍弃了数周的零食奶茶,满心期待这场夜晚的狂欢。
徐莹馨性格外放,早早戴好红色荧光手环,一路兴致勃勃。苏菲斜挎帆布小包,手里拎着两杯冰镇汽水。穿过检票口走入场内,成片红色荧光棒汇成翻涌的红海,空气里混杂爆米花、汽水以及年轻人热烈鲜活的气息。
“能坐在第二排,距离舞台这么近,简直太幸运了。”徐莹馨攥紧荧光棒,目光紧紧盯着搭建完毕的巨型舞台,“等会儿开场第一首《皇帝》,氛围感直接拉满,我一定要跟着大声合唱。”
苏菲将冰凉的汽水递给江舒瑶:“场馆里人流量太大,我们待会儿互相看好,结束之后外面打车肯定要排长队。”
江舒瑶接过饮品,指尖被瓶身凉意抚平燥热,浅浅弯起唇角。平日里她大多泡在图书馆和画室,极少来到这般人山人海的场所,碍于好友反复邀约,才抽出时间前来。她乖乖落座,视线落在正在调试灯光的舞台,心底生出淡淡的松弛与欢喜。
晚上七点,场馆所有主灯骤然熄灭。
潮水般的尖叫瞬间炸开,回声不断回荡。聚光灯骤然落下,胡彦斌站在舞台中央,激昂的伴奏响起,《皇帝》的旋律响彻全场,一下子点燃所有人的情绪。上万观众齐声跟唱,红白光影来回扫过观众席,映在一张张亢奋的面孔上。
徐莹馨大幅度晃动荧光棒,一刻不停地跟着哼唱;苏菲也放下平日的拘谨,跟着节奏拍手。江舒瑶轻轻摇晃手里的应援棒,嘴角始终噙着笑意,沉浸在现场的氛围之中。她侧过头,正要同身旁两人闲聊,视线无意间扫过过道另一侧。
第二排,隔着一条窄窄过道,独自坐着一名男生。
这个男生,就是当时让江舒瑶动心的人,顾硕。
初次相遇这一刻,江舒瑶尚且不知道他的名字、年龄、职业,只能单纯被眼前的模样吸引。他穿搭简约,一件黑色短袖,肩线舒展利落,身形清瘦挺拔。周遭所有人都在挥手呐喊,情绪肆意外放,唯独他端正坐在座椅上,脊背挺直,只是安静看向舞台。舞台光影在他脸上流转,勾勒出干净流畅的下颌线,高挺鼻梁,微抿的薄唇。眼眸漆黑沉静,没有躁动喧嚣,在热闹人海里安安静静,自成一方天地。
江舒瑶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二十岁的少女,就这样毫无预兆沦陷。对方没有刻意耍帅,没有浮夸的举动,仅仅是这份清冷平和的气质,牢牢攫住了她的目光。她飞快收回视线,耳尖泛起粉红,假装继续欣赏舞台演出,心绪却已经乱作一团。
整场演唱会余下的时间里,她嘴上跟着大家合唱《你要的全拿走》《红颜》等曲目,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一次又一次悄悄看向隔壁的顾硕。
他听歌十分专注,舒缓的情歌响起时,便微微垂眸;节奏轻快的段落,指尖会轻轻叩打膝盖。偶尔舞台燃放细碎烟火,光点落在他衣袖上转瞬消散。通风口吹来晚风,吹动他额前散落的发丝。少女心底的悸动越堆越多,她本不是主动外向的性格,此刻却生出想要认识对方的念头。
徐莹馨察觉到她频频走神,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你一直在看什么,都不好好听歌了。”
江舒瑶慌忙回神,含糊应付过去,不敢坦白自己一直在偷看陌生男生,勉强把视线重新放回舞台。两个多小时转瞬而过,压轴曲目演唱结束,本场演唱会正式落幕。
场内灯光全部亮起,观众陆续起身涌向出口,交谈声依旧此起彼伏。徐莹馨和苏菲低头收拾背包,商量离场之后打车的事情。江舒瑶站在原地,目光一直锁定还没有动身的顾硕。
心跳越跳越快,手心冒出一层薄汗。她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今夜错过,往后大概率不会再有重逢的机会。犹豫了许久之后,她鼓起勇气穿过拥挤过道,走到男生身前。
顾硕正准备起身离开,抬眼看向拦住自己的女孩。场馆灯光落在江舒瑶白净的脸庞,一双眼眸柔和澄澈,带着一丝紧张怯懦。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江舒瑶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紧张,“刚刚我们一直坐在隔壁,我可以认识一下你吗,能不能加一个微信?”
突如其来的搭讪,让顾硕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温和的浅笑,直接调出了手机的微信二维码。
“可以。”
江舒瑶指尖微微发抖,拿出手机扫码发送好友申请。确认申请发出,她轻声道谢,脸颊发烫,立刻退回到两位朋友身边。
徐莹馨与苏菲刚刚全程看在眼里,眼神里满是打趣。一行人跟着人流走出体育馆,夜里气温慢慢下降,晚风扑面而来。顾硕刚好走在她们斜后方,朝着停车场走去。江舒瑶时不时瞥向那道背影,心脏依旧砰砰跳动。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上床,没过多久,好友申请就被通过。对方头像只是简约黑色风景图,昵称只有两个字:顾硕。直到这时,她才终于知晓了这个男生的名字。
斟酌良久,她主动发出第一条消息:今晚贸然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顾硕很快回复:没关系,今晚的演唱会很不错。
两个人就此开启聊天,长达三年的爱恋,正式拉开序幕。
后续慢慢相处,江舒瑶才了解到,顾硕比她年长两岁,已经步入职场,从事设计工作。白日他忙于上班,傍晚空闲就会和自己闲聊。二人从胡彦斌的歌曲,聊到城市风景、新开的甜品铺子、图书馆安静的角落,聊天松弛自然,没有刻意客套,关系一点点变得熟络。
第一次正式约会定在周末午后。顾硕开车来到大学门口等她,手里提着一杯三分糖不加冰的芋泥奶茶,恰好是她随口提过的喜好。
“路过奶茶店就顺便买了。”
温热的纸杯驱散手心凉意,江舒瑶心里瞬间暖洋洋。他们逛书店挑选读物,沿着步行街漫步,品尝软糯的糖炒栗子。顾硕格外细心,走路始终让她靠内侧避开车流;过马路下意识伸手护住她;风吹乱她的头发,就抬手替她把碎发捋到耳后。没有轰轰烈烈的举动,全是细碎温柔、甜而不腻的细节。
夕阳染红整片天际,二人沿着河畔缓步散步,河面波光荡漾,垂柳被晚风轻轻吹动。顾硕停下脚步,认真看向身旁的女孩。
“江舒瑶,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没有花哨情话,语气笃定真诚。江舒瑶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轻轻点头,确定了恋爱关系。
往后三年时光,从大二一直走到她毕业,无数细碎日常填满两个人的生活。
工作日顾硕需要上班,无法时刻陪伴。每日清晨准时发来早安问候;午休时叮嘱她按时吃饭。知道她经常不吃早餐,他会绕远路,清晨赶到校门口,送来温热的早饭,坐在车里耐心等候。
江舒瑶修习美术,经常在画室熬夜赶作业。不论多晚,只要她发来消息,顾硕结束工作就会赶过来。他不会出声打扰,安静坐在一旁等候,等她完工,再带着她去街边小店吃上一碗馄饨或者清汤面条。深夜街道人烟稀少,两个人低声闲谈,平淡安稳。
徐莹馨和苏菲经常调侃,说江舒瑶一直被人妥帖地捧在手心里。
顾硕牢牢记住了她全部小习惯:奶茶三分糖不加冰,秋冬手脚容易冰凉,不爱口味厚重的食物,不喜欢过大的雨伞,害怕空旷昏暗的地下车库。这些微小的习惯,他全部默默记在了心里。
下雨天接她放学,副驾提前调好适宜温度,备好纸巾;走进地下车库,第一时间牵住她;散步时,把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夜色漫漫,城市街道到处都留下他们十指相扣走过的痕迹。
周末便是专属约会时间。他们不爱去往嘈杂的娱乐场所,更喜欢去城郊公园野餐。格子餐布铺开,顾硕切好水果、分装三明治。江舒瑶靠在他肩头晒太阳,偶尔刷一会儿手机,听他说起工作里发生的趣事。阳光落在顾硕侧脸,她总会想起演唱会那天,自己一眼心动的瞬间。
偶尔闲暇,两人窝在顾硕租住的公寓。房间陈设干净简单,傍晚拉上窗帘,音响低声播放歌曲。江舒瑶枕在他腿上,闭着眼听歌,顾硕慢悠悠抚过她的长发,跟着旋律轻轻哼唱。
恋爱里偶尔也会有小别扭。江舒瑶心思敏感,有时只是对方消息回复慢了,就会闷闷不乐。顾硕纵使一天工作疲惫,依旧耐下心解释安抚,从来不会不耐烦。就算产生争执,也不会放任她独自情绪低落。
节日里的仪式感一直都在,礼物从不是昂贵奢侈品,护手霜、香薰、细银项链,每一件礼物都会附上一张便签,写一句平安顺遂。
寒暑假两人分隔两地,每天视频聊天,分享一日三餐,街边偶遇的晚霞,生活里细碎琐事。每次开学返程,顾硕都会守在高铁站出口,接过沉重行李箱,伸手揉一揉她的头顶。
江舒瑶的生活已经彻底习惯了顾硕的存在。下课之后,会下意识望向路边熟悉的车辆;心情不好第一个找他倾诉;吃到好吃的,第一反应下次带他过来;买换季衣物,会顺手挑选适合他的卫衣。她在心底规划未来,笃定往后的日子,身边都会是这个人。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爱意日复一日沉淀。二十岁心动的少女走到二十三岁,马上离开校园步入社会。她以为这场始于演唱会的相遇,能够长久延续,可爱情终究抵挡不住现实带来的分歧。
顾硕事业进入上升阶段,加班应酬越来越频繁。属于二人的相处时间被不断挤压。从前固定的早安问候断断续续,周末约会反复取消。她依旧深夜待在画室等候,等来的却是满身疲惫、带着酒气的顾硕。
最开始江舒瑶一直体谅对方谋生的压力,不停劝慰自己不要任性。陪伴不断变少,二人聊天话题日渐贫瘠,除去日常问候,再也没有多余闲谈。争吵开始变得频繁。
她难过于陪伴缺失,顾硕被工作耗尽精力,没有多余心力安抚她敏感的情绪。他依旧记得她的饮食喜好,天冷提醒添衣,只是分给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散。
三周年纪念日这天,矛盾彻底爆发。
江舒瑶推掉了和两位好友的聚会,一下午来到顾硕住处亲自做饭,点起小小的蜡烛,满心等候。从晚上七点等到十一点,饭菜反复加热,蜡烛燃尽,顾硕因为临时应酬迟迟不归。十一点半他拖着疲惫回到家里,长久积压的委屈在此刻倾泻而出。
“三年那天晚上,不是这样的。”江舒瑶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我从来不在意物质,我只是想要一点陪伴而已。”
连日高强度工作让他身心俱疲,语气带上一丝烦躁:“我拼命工作,就是为了以后能够安稳。生活不可能永远只有风花雪月,我同样背负着压力。”
这是他们最严重的一次争执,没有大声争吵,冷淡的气氛远比吵架伤人。一桌冷却的饭菜,昏暗的灯光,隔阂横亘在两个人中间。
自这件事之后,裂痕一直存在。他们照旧见面聊天,关心彼此,可相处再也回不到从前松弛温柔。两个人都清楚感情已经变质,却贪恋过往回忆,没有人愿意做出改变。江舒瑶放不下三年积攒的温柔,顾硕被现实困住,无力再维持恋爱里全部细节。
分开依旧是盛夏,距离初次相遇刚好三年。闷热的七月,和演唱会那晚一模一样。还是那条河畔,就是当初顾硕告白的地方,晚风依旧轻柔,河面波光依旧。
“我们到此为止吧。”顾硕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江舒瑶垂落眼眸,眼泪在眼眶打转。这段时间,她早就预料到结局,只是迟迟不愿接受。演唱会过道里惊鸿一瞥、忐忑地发送微信、冬日温热的掌心、无数个夜晚的陪伴,三年里所有细碎甜蜜一幕幕在脑海浮现。那些真切温暖的时光真实存在,只是抵不过步入社会之后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
她没有大哭大闹,轻轻应了一声:“好。”
没有互相指责,没有撕破脸皮,这场人海里开启的恋爱,安静地归于人海。
分开之后,江舒瑶一个人沿着河岸走了很久。晚风掀动裙摆,恍如回到三年前喧闹的演唱会。漫天红色荧光,零星飞溅的烟火,烟火落在顾硕肩头,也落在了她二十岁滚烫的青春心动里。
徐莹馨和苏菲察觉到她情绪低落,时常陪着她散心。这座城市到处都是二人曾经走过的痕迹,甜品店、河畔、书店、深夜小吃摊,到处都是回忆。
后来胡彦斌再次来到本地开演唱会,场馆依旧不变。江舒瑶没有再前去。
那场喧嚣盛大的夜晚,开启了为期三年的爱恋,也定格了她最赤诚热烈的心动。
烟火落满肩头,爱意止于三年。
往后岁岁盛夏,晚风依旧燥热,可当年在人山人海之中,第一眼就让她心动的顾硕,再也不会属于她了。
一个人两只杯三居室思念成群的慢慢涌上心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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