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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刚蒙蒙亮，蒋芳早就起了，破天荒在院里煮了稀饭。

    她从门缝里往外瞧，看见宝娣正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用小手帕包着的五块钱布包，仔仔细细地揣进怀里，然后轻手轻脚地准备出门。

    “宝娣，这么早去哪儿啊？”蒋芳推门出来，脸上扬起少见的和蔼笑容。

    “蒋婆婆，姐姐让我去大队小学交学杂费……”

    “上学好啊！上学好！”蒋芳快步走过来，眼睛死死盯着宝娣手里那个小布包，“婆婆陪你去！你这么小个人，路上不安全，万一钱丢了可咋办？”

    宝娣有些犹豫，明显对面前这个皱皱巴巴的婆婆有些怀疑。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呢？”蒋芳脸上的笑容逐渐开始僵硬，还是保持着和蔼的语气，“婆婆是担心你！这样，你把钱给我，我帮你保管着，到了学校门口再给你。婆婆这么大年纪了，还能骗你不成？”

    她想起昨夜林秋禾叮嘱的话——“钱要自己拿好，谁要都不能给，听见没？”

    “不行。”宝娣警惕的看向她，捏紧了手里的布包，“姐姐说了，钱得我自己拿着。”

    蒋芳的笑脸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左右张望，确认林秋禾和高润贤都还没起床，院子里就她们两个人。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蒋芳的眼睛一瞪，脚还跺着吓她，“我是你婆婆！还能害你不成？快把钱拿来！”

    说着，她直接上手去抢。

    宝娣吓得往后躲，但蒋芳动作更快，枯瘦却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布包的一角。两人就这么拉扯起来。

    “给我！”蒋芳恶狠狠地说，“你吃我的住我的，现在还敢不听我的话了？！”

    布包在拉扯中“嘶啦”一声裂开，那五块钱的纸币飘了出来。

    蒋芳眼疾手快，一把将钱抢到手。

    宝娣看到钱被抢走了，属于小孩子无力感涌了上来，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还给我！那是我的学费！姐姐给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这个家的钱都是我的！”蒋芳把钞票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宝娣疯了一样扑上去，抱住蒋芳的腿，又哭又喊：“还给我！你还给我！我要上学！我要上学！”

    尖锐的哭喊声在清晨的院子里引起了邻居的注意。

    蒋芳慌了，生怕吵醒那两位。

    她弯下腰，用那只干瘦的手死死捂住宝娣的嘴。

    “别喊了！再喊我打死你！”蒋芳瘪着嘴低声怒吼。

    宝娣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她拼命挣扎，情急之下，对准蒋芳捂住她嘴的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嘶——”

    蒋芳痛得惨叫一声，猛地抽回手。手背上已经多了两排清晰的牙印，露出一个血痕。

    “诶？！你个小贱蹄子！敢咬我？！”

    宝娣趁机大喊：“姐姐！姐夫！救命啊！蒋婆婆抢我的钱！”

    林秋禾跟高润贤回来的晚，还没睡醒，就被这喊声叫醒了。

    林秋禾披着外衣冲了出来，还以为什么强盗来了，进院子就发现这一幕。

    紧接着，高润贤也拄着拐杖快步从隔壁屋走出来，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高润贤低声磁性，严肃的让人心惊胆战。

    宝娣看见林秋禾，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她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钱、钱被蒋婆婆抢走了……我的学费……呜呜呜……”

    林秋禾的目光缓缓移到蒋芳捂着衣兜的手上，又看到她手背上的牙印，她还以为蒋芳改邪归正了，现在连小孩的钱都抢。

    蒋芳提溜的眼珠子一转，非但没有心虚，开始恶人先告状。

    “哎哟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子死了，儿媳妇胳膊肘往外拐啊！自己婆婆都快饿死了，她不管不问，拿着钱去养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野丫头啊！”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把手背上那个带血的牙印高高举起，张罗着邻居靠近：“看看！你们看看！这个死丫头，下嘴多狠啊！我是她婆婆！她居然由着外人咬我！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林秋禾，你还有没有良心！”

    宝娣吓得躲在林秋禾身后，抽着鼻子，“是……是蒋婆婆先抢我的钱……”

    蒋芳立刻怒吼打断：“什么你的钱！那是我家的钱！林秋禾！你摸着良心说，大柱走后，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啊？你挣的钱呢？是不是都贴补这个野丫头了？你想让她上学，行！那你先孝敬我啊！我是你婆婆！我这么大年纪了，想吃口好的，想穿件新的，你不该给钱吗？你给外人花五块眼睛都不眨，给我花过一毛吗？！”

    林秋禾有些无可奈何，她这才去厂里上班几天啊？哪来的钱？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指着林秋禾的鼻子骂：“你个不孝顺的！就是看我好欺负！大柱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他在底下都不能安生！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五块钱给我，再把之前欠我的孝敬补上，我……我就去公社告你！告你虐待老人，告你联合外人欺负自家人！”

    【叮！检测到恶意造谣，负面效果自动转移！】

    这些话听到邻居眼里，全变成了对蒋芳自己的造谣。

    围观邻居们突然纷纷议论：

    “蒋芳这心也太毒了，连寡妇所有钱都想霸占！”

    “她自己想再卖一次儿媳妇换钱，还好意思告状？”

    “怪不得秋禾要护着宝娣，这婆婆真是见钱眼开！哪有这样的人，不让孩子上学！”

    “要我说啊！你家寡妇都有新男人了，早就不该养着你了，蒋芳你就知足吧！”

    蒋芳见着邻居们不帮自己反道说起自己来了，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啊！”

    她拍了拍宝娣的背安抚，心力交瘁：“妈，你非要这么闹是吧？”

    “我闹？是你没良心！”蒋芳梗着脖子，喷着唾沫。

    “好。”林秋禾深吸一口气，实在没力气跟她掰扯，“你说我没给你钱花，没孝敬你。行，之前是我想着家里困难，先紧着还债和必要开销。但现在宝娣要上学，这是正事。你想要钱，也不是不行。”

    蒋芳眼睛一亮，以为林秋禾服软了。

    林秋禾却话锋一转：“但是，你想要钱，可以跟我说。你想要这五块钱去充实自己，去买你想吃想穿的，可以。你甚至可以去大队报名上个扫盲班，学认字，学算数，以后也能帮家里记账，这才是正经理由。我支持。”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周围邻居听着都暗自点头。

    是啊，老人想花钱，说一声嘛，抢孩子学费算怎么回事？去学点东西倒是好事。

    “但是你不能抢！尤其是不能抢宝娣的学费！这是她的前程，她的救命稻草！你今天敢抢孩子的学费，明天是不是就敢去抢别人的活命钱？”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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