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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内，檀香缭绕，太后半倚在凤榻上，指尖捻着一串佛珠，面容慈祥，可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王万世躬身站在一旁，手中拂尘轻摆。

    祁凌兮跪在殿中，低眉顺目，指尖搭在太后的腕上，细细诊脉。

    她能感觉到太后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头顶，如芒在背。

    “祁丫头，哀家这脉象如何？”太后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祁凌兮收回手，恭敬道：“太后娘娘凤体康健，只是近日操劳，肝火略旺，臣女开一剂清心茶，静养几日便好。”

    太后轻笑一声：“你倒是会说话。”她缓缓坐直身子，目光锐利：“哀家听说，你近日收留了一对母女？”

    祁凌兮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是晋州远亲，家中遭难，来盛京投奔。”

    “哦？”太后轻敲案几：“晋州可是个好地方，李家在那儿有不少产业，你可曾听说过？”

    这是在敲打她。

    祁凌兮垂眸，声音平静：“臣女久居深闺，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

    太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道：“你是个聪明孩子。”

    她朝王万世使了个眼色，王万世立刻捧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对碧玉镯子，水头极好。

    “哀家瞧着你和李文那孩子倒是般配。”太后将镯子推到她面前，语气慈爱：“李府三公子，温文尔雅，与你年纪相仿，你觉得如何？”

    祁凌兮指尖微颤，却不敢拒绝得太明显：“臣女身份卑微，不敢高攀李府。”

    “呵··”太后轻笑：“祁家的女儿，怎么会卑微？”

    她语气忽然转冷：“除非有人觉得，哀家给的恩典，不配接。”

    殿内空气凝滞，祁凌兮指尖微蜷，正欲开口，殿外忽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去，面上仍是慈和笑意：“皇帝今日怎么有空来哀家这儿？”

    皇帝一袭明黄龙袍踏入殿中，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倦色。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祁凌兮，眼底微不可察地一沉，随即向太后行礼：“儿臣听闻母后凤体欠安，特来探望。”

    太后轻笑：“不过是让祁丫头来请个平安脉，倒惊动了皇帝。”

    皇帝不动声色地走到祁凌兮身侧，袖袍一拂：“祁小姐医术精湛，母后既已诊过脉，便让她退下吧，免得耽误煎药。”

    太后尚未开口，王万世已躬身笑道：“皇上有所不知，太后娘娘正与祁小姐说亲事呢。”

    “哦？”皇帝眉梢微挑，目光落在那对碧玉镯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李府三公子？”

    祁凌兮垂眸不语，默默的跪在下方。

    皇帝忽然伸手，亲自将她扶起：“朕与祁小姐的哥哥情同兄弟，她的婚事，朕倒要好好斟酌。”

    太后眼中冷意骤现：“皇帝这是何意？”

    “母后莫急。”皇帝笑意不达眼底：“祁家世代忠良，祁小姐的婚事，自然要慎重。”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淡：“毕竟三年前，朕也曾想娶她为后。”

    殿内霎时死寂。

    祁凌兮猛地抬头，正对上皇帝深邃的目光——那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执念与不甘。

    三年前那场宫变后，新帝登基，曾亲自到祁府提亲。

    那日雨落如注，她跪在廊下，一字一句道：“臣女福薄，不敢高攀。“

    如今旧事重提，分明是在警告太后——祁家，是他要保的人。

    太后手中佛珠“咔“地断线，檀木珠子滚落一地，王万世慌忙去捡。

    “母后年纪大了，这些琐事就让下人来做吧。”他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刀，“祁小姐，随朕去御书房，说说你兄长的腿疾。“

    祁凌兮深吸一口气，缓缓叩首道：“臣女谢太后娘娘厚爱。”跟在皇帝身后退出大殿。

    转身的刹那，她看见太后盯着皇帝背影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走出太后的宫殿，皇帝忽然驻足：“若方才若朕不来，你会如何？”

    祁凌兮沉默片刻：“臣女会收下镯子。”

    “然后呢？”皇帝转身逼视她；“嫁给李文？”

    “然后......”她抬眸，眼中锋芒乍现，“李三公子会暴毙而亡。”

    皇帝怔了怔，突然大笑：“好！不愧是祁鸿渐的妹妹！“

    笑声戛然而止，他压低嗓音：“太后近日动作频频，你兄长可有什么打算？“

    祁凌兮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兄长腿疾未愈，只在府中养病。“

    “是么？”皇帝伸手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告诉他，三日后朕要见他。”指尖划过她颈侧时，一枚蜡丸悄无声息落入她衣领。

    “关于北境军饷......朕需要深阁的助力。“

    远处传来脚步声，皇帝瞬间恢复威严模样：“退下吧。“

    祁凌兮福身离去，走出十步忽听他在身后道：“当年你若应了朕......”

    她没有回头。

    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

    就像三年前那个雨夜，她拒绝的不只是后位，更是祁家绑上新帝的可能。

    宫墙夹道中，祁凌兮捏碎蜡丸——里面是一枚青铜钥匙，上面刻着‘藏书阁‘三个小字。

    她唇角微勾，皇帝这是要借深阁之手，查太后藏在宫中的账册了。

    宫墙高耸，将天空割裂成窄窄的一道。祁凌兮抬头望去，只见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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