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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观完成后，肖媛还是带着梁欢去到了她的办公室。

    她沏了一壶茶，倒了一杯放在梁欢面前。

    办公室里，还能听见孩子们的笑声隔着铁门飘进来，清脆又干净，像一束暖阳，照得梁欢心底那片常年阴冷的角落，微微发烫。

    这是她的起点——如果养父母口中的“亲生”是谎言，那这里，就是她真正来到人世的第一站。

    原来十六岁的地狱，不是家的背叛，而是从一开始，她就无家可归。她只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像一株无根的草，飘在世上。

    刚刚的参观，肖媛一路介绍着福利院的现状，孩子的人数、日常开销、师资缺口等等。

    梁欢耐心听着，偶尔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院落里的每一处，仿佛能从这些陌生的场景里，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碎片。

    肖媛笑着说：“梁秘书，天马集团一直很有社会责任感，这次还能再想到我们福利院，真是孩子们的福气。关于捐赠和帮扶的具体事项，我们可以慢慢聊。”

    梁欢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像是随口一问，“肖院长，您在福利院工作很多年了吧？”

    “快十五年了。”肖媛感慨道，“我算是看着一批批孩子长大的。”

    “十五年……”梁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轻声道，“那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您了解吗？”

    肖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时候我还没来呢～我来的时候，福利院都已经搬过一次家了。”

    “搬过家？”梁欢的心猛地一紧。

    “对。”肖媛点头，“大概二十年前，老福利院拆迁，我们才搬到现在这个地址。当年搬迁的时候很乱，设备、物资，还有很多早年的档案资料，都丢失损毁了不少。我接手的时候都又过了好几年了，好多东西交接时都是缺失的。”

    梁欢的指尖微微一颤，资料丢了，那她的记录，是不是也没了？

    她强装镇定继续问道：“连当年的孩子领养、遗弃记录，也丢了吗？”

    “大部分都没了。”肖媛叹了口气，“那时候管理不像现在这么规范，纸质档案居多，搬迁一趟折腾下来，剩下的没几本。我接手之后，都是重新整理的近十几年的资料。”

    梁欢沉默了。

    心底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浇过，微弱地闪烁着。

    她来之前，幻想过无数种可能。也许能找到自己的入院记录，也许有出生日期，也许有父母留下的只言片语。可现实是，搬家、遗失、换了院长。一切线索，从源头就断了。

    肖媛看她神色有些异样，关切地问道:“梁秘书，怎么突然问起那么早的事？是有什么缘故吗？”

    梁欢回过神，迅速掩去眼底的失落，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没什么。就是我……有个朋友，小时候也是福利院的，大概就是那个年代，我帮她随口问问，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

    她用了一个最稳妥的借口。

    肖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可惜了，资料真的不全。不过……剩下的那一点旧档案，我倒是锁在档案室了，都是当年搬迁抢救下来的残本，很乱，也不完整。梁秘书要是不介意，可以去翻翻看，碰碰运气。”

    梁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那麻烦肖院长了！”

    “不麻烦，跟我来吧！”

    肖媛起身，带着梁欢穿过走廊，来到福利院最内侧一间小小的档案室。

    房间不大，书架上摆满了档案盒，角落里堆着几个旧纸箱，蒙着薄薄一层灰尘，一看就是多年未动过。

    “就是这些了。”肖媛指着那几个旧纸箱，“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档案，残缺不全，有的连封面都没了，你慢慢看，我先去处理点事，有事叫我。”

    “好，谢谢您，肖院长。”

    门被轻轻带上，档案室里只剩下梁欢一个人。

    她蹲下身，轻轻拂去纸箱上的灰尘，指尖微微颤抖着，打开了第一个纸箱。

    里面全是泛黄的纸质档案，边角卷曲，字迹模糊，很多纸张都已经脆化。

    她一份一份拿出来，耐心地翻看着。

    遗弃婴儿登记表、领养记录、入院登记……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一个个模糊的日期，一个个简短的备注。

    “女婴，遗弃于医院门口。”

    “男童，父母双亡。”

    “领养人：XXX，无子女。”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字，心脏怦怦直跳。

    这里面，会不会有一个名字，是她最初的名字？会不会有一个日期，是她真正的生日？会不会有一行字，写着她从哪里来？

    一份、两份、三份……

    纸箱一个个空下去，阳光从小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梁欢蹲得腿麻，却浑然不觉。

    她翻遍了所有旧档案，全部一页一页仔细查看，却没有看到任何疑似跟自己有关的内容。或者说，就算看到了关于自己的信息，可能她也不得而知。

    梁欢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档案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她轻微的、压抑的呼吸声。阳光慢慢移动，落在她孤单的身影上。

    她蹲在堆满旧纸箱的角落里，终于忍不住，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她找了一场，满怀希望而来，却只得到了更彻底的绝望。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到底是被抛弃或是怎样？

    这些问题，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再也拔不出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肖媛的声音响起，“梁秘书，找到了吗？”

    梁欢迅速擦干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把摆出来的登记簿一本一本轻轻放回纸箱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打开门，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得体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谢谢肖院长，没找到我朋友的信息。主要是资料太杂乱，缺失又很多。剩下的那些资料里，孩子的个人信息跟收养信息又不太对不上号。”她轻声说，“年代太久远了，也是意料之中。”

    肖媛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惜了。”

    “没关系。”梁欢摇了摇头，“至少，我来过了。”

    哪怕没有答案，哪怕依旧无根。但她终于，站在了自己人生的起点。只是这个起点，空无一人，只剩荒凉。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共犯月光 第五十九章 身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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