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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侵染城市轮廓时，梁欢推开了茶室的木门。这是间藏在老巷深处的私人茶室，隐秘安全又安静，是聂明远特意交代的会面地点，适合见不能见光的人。

    室内檀香轻绕，长桌边上已坐了两人。除了代眉，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女孩。

    梁欢轻轻合上了门，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声响。

    “不好意思，我找的地方，我还来晚了。”梁欢朝着二人走去。

    “梁秘书，坐。”代眉笑道。

    梁欢在二人对面坐下，将手中的挎包放到了一旁。

    她疑惑地问道:“代部长，不知道这位是？”

    “我叫蒋瑶。”女孩起身朝着梁欢伸出了手，“久仰梁秘书大名，其实我早就见过您，只是您不认识我。”

    梁欢礼貌性握上了她的手，眼睛从头到尾打量了面前的女孩一遍。

    蒋瑶看上去很年轻，齐肩的头发显得很是温婉。她穿一身浅杏色针织衫，气质温顺，眉眼干净，像一朵无害的白玉兰。她给人的感觉跟代眉完全不同，不过，她也是一个毋庸置疑的漂亮女人，是一个看上去同样会被赵清泉喜欢的女人。

    而代眉接下来的话，确实印证了梁欢心中的猜想。

    代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开口说：“蒋瑶现在是陪在赵清泉身边的人。比我年轻，比我听话，比我更能让赵清泉放下戒心。”

    这话让梁欢心底不觉发笑，赵清泉既然身边有人，还能淡定的跟自己说出从不同时跟两个女人在一起这种鬼话，真是不要脸极了。

    “哦？”梁欢的食指在桌下不断轻敲着自己的膝盖，事情显然比她以为的更有趣，“代部长带蒋小姐一起来是什么意思呢？”

    代眉笑了笑，“梁秘书，我先插一句。你现在心里肯定很惊讶怎么会有蒋瑶的存在，我知道你看不上赵清泉我也就直说了。他是个害怕寂寞的人，从来不会把谁当作唯一。当然，我一度相信如果你同意跟他在一起，他肯定是愿意给你个名分的。只可惜，他没有这个福分。”

    梁欢也只是陪了个笑脸，这话她没法接也不想接。

    “说笑了。”代眉收起了笑容，“我现在早不算是他身边的人了，名分没有，情分也淡，只剩利益牵扯，不便出面。但是，有人能。”

    梁欢瞬间会意，她又瞥了瞥代眉身边的人。只不过，蒋瑶看起来怯懦又拘谨，她怎么能帮到自己？

    “她？”梁欢看向代眉，眼底藏着疑问，“赵清泉信任她？”

    “不全信，但足够亲近。”代眉答道，“他经常带蒋瑶回家，进书房也让她陪着，甚至不避讳她在身边看文件。女人的温柔顺从，是男人最容易松懈的东西。蒋瑶能靠近保险柜，也有机会，拿到里面的东西。”

    蒋瑶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声音轻细，“我……我能进去。他晚上经常会在书房处理工作，我给他送茶、收拾桌面，都可以。”

    女孩依旧温顺，可微微泛白的指尖暴露了她的紧张。她不是不害怕，只是在强撑。

    梁欢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在蒋瑶身上，仔细打量。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梁欢问道，“赵清泉待你，应该不薄。”

    代眉嗤笑一声，“不薄？赵清泉眼里只有利益和自己，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消遣和工具。蒋瑶家里有难处，欠着债。我帮过她，她也清楚，跟着赵清泉没有未来。倒不如，搏一次。事成之后，蒋瑶也会得到她应得的那份。”

    梁欢倒也不怀疑代眉的说辞，赵清泉风流成性，身边从未缺过女人，却极少有人能真正近身。蒋瑶能被代眉引荐，绝不是表面这般简单。

    “梁秘书，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蒋瑶的情绪突然激动，她猛地站起身，伸长了双手在梁欢面前。她慢慢撸起了薄衫的袖子，触目惊心的伤痕一瞬间暴露在梁欢眼前。

    梁欢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犹豫地问道：“你这是......”

    代眉伸手将蒋瑶拉回身边坐下，心疼地替她放下了衣袖，“老东西越老玩得越变态，蒋瑶家里条件不好，父母生病，她辍学在酒店找了份迎宾的工作。那家酒店是赵清泉的，她被骗了。”

    梁欢这才发现蒋瑶的脖子和锁骨处都有些隐隐约约的伤痕。

    “你需要多少钱？”梁欢又动了恻隐之心。

    “三......三十万。”蒋瑶答道。

    梁欢的内心五味杂陈，三十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确实不少。但赵清泉竟以此要挟，逼迫一个单纯的女孩做出违背自己内心的事。

    “那他给了你多少了？”梁欢继续问道。

    “陆陆续续，拿过三万块钱。”蒋瑶说，“也怪我自己，一开始就是为了钱。后来担心他拍的那些视频照片流出去，我不敢反抗，一次一次，变本加厉。我已经放弃所谓的尊严想拿到救命钱，但他就是这么吊着我。我知道，他不是拿不出来，而是他心底里根本就看不起我。我受够了……真的够了……”

    可梁欢不敢轻易松口，聂明远的复仇，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走漏风声，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引火烧身。

    “我怎么信你？”梁欢直视代眉追问道，“信你不是赵清泉设的局？信蒋瑶真的能拿到证据？信你们拿到钱不会反水？还有这几天为什么玩消失？”

    代眉挑眉，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问。

    “首先我想说，这几天的消失纯粹是我在想关于蒋瑶的事情。我跟她有缘，曾经一次在赵清泉家门口救过重伤的她。也是从那时起，我才后知后觉这个人有多变态。但是，我确实能力有限。这么多年，我是靠着赵清泉捞了不少，但我的表面风光也是钱堆出来的。我想帮蒋瑶，就像是帮曾经的自己。更何况她跟我不一样，至少我还有过真情实意的时刻，她不该承受这些。可我也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她卷进来，但她确实是当下最好的人选，所以我先去找了她。”代眉说着，从手包里取出一只小小的 U盘，放在桌上推到了梁欢面前，“这是当年公司还叫全泉建筑的时候，赵清泉挪用公款的一笔小额流水记录。我不知道这个东西对你来说有没有用，但至少我想证明我们是有真东西的。这个，可以算我给的定金。”

    “至于蒋瑶。”代眉看向身侧的女孩，“她的把柄也在我手里，她不敢耍花样。”

    蒋瑶身子又是一颤，轻轻“嗯”了一声。

    梁欢拿起U盘在手中摩挲了几下，然后笑着看向蒋瑶，问道:“赵清泉已经搬家了，我想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

    “那你还有办法？”

    “我有。”

    梁欢沉默良久，终于将 U盘收好，抬眼看向二人，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果决，“好，我答应你们。事成之后，一分不少。”

    “但我有条件。”梁欢继续说道，“其实我的要求也不多，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些事情。拿到证据，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代眉笑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就按你说的来。”

    梁欢起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又从包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到了蒋瑶面前。

    “这卡里有十五万，密码是541225，钱不多，但应该够你应急。”梁欢说，“我不希望你骗我，但我也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尽量把事情办成，但也避免没必要的付出。你说的照片和视频，我会让人想办法处理。”

    说完，梁欢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代眉错愕的眼神和蒋瑶的啜泣声。

    聂明远说得没错，赵清泉最爱美色，这也可能成为毁掉他的致命弱点。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女人都想向他发起讨伐。

    茶室之内，檀香依旧。三个各怀心事的人，在夜色里，结成了一场危险的同盟。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共犯月光 第五十五章 暗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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