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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神宗那个人消失在台地东南方向之后，萧景明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离开。他需要确认对方确实走了，没有折返，也没有在附近留下任何形式的标记或追踪手段。他站在台地边缘感知着那片区域的灵力残留持续减弱，从清晰变为模糊再变为不可辨，才转身沿着隐径往回走。

    回到清剑山之后他把古剑从背上解下来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裹回白布，而是让它敞着透气。春末傍晚的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剑脊上，那片暗红色的纹路在斜阳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他在桌边坐着，感知到剑身内部的灵力流动正在进入一种新的状态——那种他之前感受到的滞留感彻底消失了，代之以一种顺畅的匀速流动，灵力从归墟印的掌心出发经过剑脊上的暗红纹路流向剑尖、再返回剑柄，中间没有任何卡顿和阻力，像是剑身内部的那条通道终于被打通到底了。

    他握着剑柄坐了很久，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浅橙变为暗紫，又从暗紫沉入深蓝。归墟印的脉动从掌心传递到剑柄、沿着剑脊上的纹路穿过整片暗红区域抵达剑尖，以大约三息为一个循环，再经由剑身折返回剑柄。如此往复，每一个来回的流速都比前一个更快。

    到了夜里，他在蒲团上盘腿坐下，将古剑横放在膝前，归墟印的灵力持续灌注着。暗红色的光芒在剑脊上亮了起来，那片纹路的颜色越来越深，边缘越来越清晰。它开始沿着剑身缓慢扩散，像是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扩散的速度不快，从剑脊延伸向剑刃两侧，色泽从中心向边缘逐渐变淡。

    到了第四天清晨，他醒来后发现古剑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那片暗红纹路从原本的一条细长窄痕，扩展成了一片覆盖剑脊中部、向两侧剑刃延伸的深色区域。暗红色的纹路不再只是孤立的痕迹，而是和剑身整体之间产生了一种新的融合感。他拔剑出鞘，站在院子里迎着晨光细看那片深色区域，剑身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暗红与灰黑交错的纹路。

    他握着剑柄感受了一会儿，将归墟印的灵力沿着那片深色区域持续灌注，然后将剑尖指向地面虚虚一划。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剑痕，和之前他用剑芒劈出的那些痕迹不同，这道痕迹的深度均匀，边缘平整，像是什么东西被利落地切开之后留下的断面。他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那道剑痕的边缘，触感微温，土层的切面光滑。

    他回到屋里重新坐下来，把古剑横在膝上。那道暗红纹路下方的灵力流动通道正在以更高效率运转，归墟印的灵力经过那片深色区域时的凝实程度是之前的数倍。他开始感觉到那柄古剑和他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像是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剑身对他的灵力更加接纳了。归墟印的灵力进入剑身后不再有丝毫阻滞，仿佛那柄剑已经认定了他是它当前的持有者。

    第二天，他再次带着古剑去了山脚的练剑场。他在晨光中站定，开始打那套新剑路，第一遍的流畅度比前几日提升了很多，暗红色的剑芒在他挥剑时均匀地铺展开来，所过之处在空气中留下持续更久的残影。他用归墟印灌注剑身，剑芒便随之延长。延长之后的剑芒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持续数息的暗红弧线，弧线边缘清晰。他没有刻意去控制那道弧线的长度，只是让它自然延展到归墟印灵力当前能够支撑的最大范围。

    他停下来，看着那道暗红弧线在空气中缓慢消散。弧线的长度确实比他预期的更长，归墟印的灵力在经过那片暗红纹路之后变得更加凝实了。带着这份新的感受，他展开了第二遍剑路，这一次他略微调整了力度，让剑芒不必蓄到最大就能够完成整套剑路。暗红剑芒在空气中划过的弧线和尾迹比第一遍时平稳了许多，没有过长的延伸也没有断裂。收尾下压的时候，剑芒的余势沿着地面平推出去约两丈远才完全消散。

    中午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白鹿正蹲在那根插活的桃枝旁边跟它说话。她用手指碰了碰桃枝上新展开的第五片叶子，对它说了句“你长得好慢“，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跑回灶房了。萧景明在桃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把古剑竖放在旁边，靠着桃树干闭了一会儿眼。春末的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拂过他的脸侧，他听着风和叶片、叶片和桃枝之间的声响融合成一片连绵的细响。

    下午的时候墨芊雪来了。她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到他正在石凳上坐着，古剑竖放在旁边，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在午后的日光下清晰可见。她在石凳的另一端坐下来，偏头看了看那柄剑：“它的状态又变了。“

    “归墟印的灵力通道已经完全打通了。灵力通过这片区域之后会更凝实，剑芒的强度比之前有明显的提升。“

    她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那片暗红纹路上停留了片刻。日光下那片纹路的颜色正从深红转为暗红，像一层平静而稳定的光膜。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坐在石凳上安静地看着那柄剑在午后阳光中的轮廓，过了一小会儿才移开目光。

    傍晚的时候钱不醉把院子里的小方桌搬到了桃树底下，摆了几碟菜和两副碗筷，白鹿坐在她惯常的凳子上晃着腿喝汤。萧景明坐在桌尾，古剑靠在桌角，隔着一段距离依然能感觉到剑脊那片深色区域在晚风中散发出的微弱余温。

    他在院子里坐到了夜色完全合拢，月光的清辉从桃叶间洒落，在桌面上映出零碎的亮斑。他伸手握着古剑从桌角拿过来横放在膝上，剑脊那片暗红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归墟印的灵力在剑身内部流动着，从掌心出发经由纹路抵达剑尖再返回剑柄，周而复始。他的修为距离知命境还有一步，但那一步该如何迈过去，他还不知道。

    他想起那夜在断崖上面对那道灰白色身影的时候，那人的煞气已经被归墟印的脉络裹住、碾碎、吸收，这个过程本身可能已经在潜意识层面为他积蓄了某种基础。他在月光下坐着，手中握着剑，感觉到剑身的温度正在随着他的呼吸一同起伏。再过几场雨，春就彻底过去了。他握着剑在月下多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它裹好背回了背上，沿着山道往山上走回屋里。灶房的灯已经熄了，月光透过窗纸漫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均匀的银白色光膜，他在那片银白色光膜中站了片刻，然后把古剑靠回桌边，在桌旁坐了下来。    目标编号034

    历史军事小说之兰陵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醒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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