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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芷靠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和周燃的对话框上。

    一开始她从没把那些流言放在心上，直到连高瓴都来打趣，说辅导员快成她表嫂时，心里难免生出疑虑。

    他真的跟辅导员在一起了吗？

    她想问个究竟，却又几番踌躇——她根本没有合适的立场，于他而言，自己只是战友的妹妹。

    “温温，走啊去吃饭。”

    “来啦。”

    高瓴换好衣服喊她，温芷索性按灭手机屏幕。

    一整天军姿站下来，又累又饿，天大的事儿都得先吃饭。

    连日军训，她们三个早已养成习惯，散训后先洗澡换衣再吃饭，谁也不愿一身汗黏黏糊糊地去食堂。

    温芷随手套上 POLO裙，裙摆落在大腿中间，衬得一双长腿白皙笔直，骨肉匀停。身后的许成君看在眼里，默默将短裤换成了垂至脚踝的长裙。

    正值下课高峰，食堂人声鼎沸。

    高瓴眼尖瞥见不远处一桌学生收拾餐盘起身，空位离温芷不远，连忙出声喊道：“温温，回头！你身后有空位！”

    温芷应声转身，目光却先定格在邻桌。

    周燃坐在那里，一身军绿短袖配迷彩长裤，正低头大口扒饭，同桌还坐着三个陌生教官。

    “温温，快去占座，等下你的饭我帮你拿。”

    “啊，好。”

    温芷快步走到空桌前。食堂桌子摆放紧凑，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过人，所以当她转身时，裙摆不可避免地擦过男人支出来的手肘。

    一路走来，她心底反复拉扯，纠结要不要上前打声招呼。

    自从上次分别，两人再没说过话，此刻相遇，明明近在眼前，却觉得无比生疏。

    算了，打什么招呼，或许他都把自己忘了。

    温芷压下心思，沉默坐在座位上。

    周燃低头扒着饭，迟迟没等来期待许久的那声“周燃哥”。他咽下最后一口饭，喝了口水清清嗓子。

    温芷虽未转头，但注意力一直都在周燃身上。见他吃完，本以为他就要离开，熟悉的低沉嗓音却从左侧传来。

    “小没良心的，之前还说再见面要请我吃饭，如今倒是连招呼都不打了。”

    同桌三名教官瞬间面面相觑，营长疯了吗？

    温芷被说得心虚，第一时间出言反驳：“我没有故意不打招呼，我是在避嫌。”

    “避什么嫌？”周燃说着转过来侧坐，身子微微前倾。哪怕隔着过道，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旧强烈。

    “军训结束，你作为总教官不是要给各个学院打分么，所以我才...”

    “不打招呼，消息也一条不发，哪是什么避嫌，全是借口。怕是早就把我忘干净了吧。”

    “我、我没有！”温芷语塞，小脸涨得通红，下一瞬她拿起手机解锁，将屏幕朝向他：“你看，我正准备给你发消息呢。”

    周燃目光扫过屏幕，界面确实是两人的聊天窗口，一打开就停在这，看样子她确实打算发消息。只是这个备注——？-周燃，前边怎么有个问号。

    他没再多纠结，直起身子往后靠。随着他拉开距离，温芷只觉得凝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行，信你一次。”

    周燃转头看向同桌，三名教官慌忙同时低头，对着早已干干净净的餐盘扒饭。

    “你同学过来了。刚才想说的话，等下发消息给我。”周燃端着餐盘起身。

    其余三人跟着一同站起。几人彼此对视，心下了然最近那些流言下的真相——

    周营长哪是冲着女老师来的，分明是看上了人家女学生啊！老东西，不害臊！

    温芷拨弄着碗里的豌杂面，只觉食不知味，直到高瓴唤她才回过神。

    “温温，发什么呆呢？”

    “啊？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高瓴眼底闪着八卦的神色：“刚刚问你哥了吗？他和咱辅导员有没有情况？”

    “没来得及问，我来的时候他们刚吃完。”

    斜对面的许成君看看温芷，又望向周燃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二人之间气氛怪怪的。

    念头一转，许成君看向她：“温温，周教官是你哪家的哥哥啊？”

    “呃……远房姨家的。”

    温芷话音刚落，立刻低头扒面，掩饰心底的慌乱。

    许成君却暗自思忖：若真是来往不多的远亲，当初玩密室时二人举止未免太过亲近；可要说关系亲近，方才远远看去，两人又透着生分。

    这般反差感，倒很像情侣确认关系前的暧昧期。

    转念一想，许成君又轻轻摇摇头，觉得自己未免想太多。两人足足相差十岁，且温芷本就生得娇小显嫩，跟周燃站在一处，说是叔侄都毫不违和。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吃饭，谁都没留意桌边多了个人，直到三杯饮料轻轻放在桌子正中。

    “同学，请你们喝饮料。”

    三人同时抬头，面前站着个外形阳光的男生，笑意温和，目光直直落在温芷身上。

    温芷迎上对方的目光，又侧头瞥了眼同伴，高瓴和许成君正忍着笑，一脸看热闹的促狭模样。

    “谢谢，不用了。”她轻声婉拒。

    男生没有离开，反倒坐在温芷身旁的空位上：“不算白送，跟你做个交换行不行？”

    高瓴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个男生看着清爽，行事却透着股油腻。

    “真的不——”

    温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生打断：“接下来一个月的饮料，换你的联系方式，可以吗？”

    不远处的餐桌已经响起起哄的嘘声。

    男生忽然凑近温芷，压低声音：“学妹帮个忙，我在跟朋友打赌，输了要去裸奔。”说罢他背对着起哄的朋友们，双手合十连连作揖，眼神满是恳切。

    “那……好吧。”温芷犹豫片刻，还是掏出了手机。趁对方添加联系方式的间隙，她认真补了一句：“但饮料真的不用请一个月。”

    她一脸单纯较真的样子，惹得男生笑起来，暗叹这小学妹当真软萌可爱。

    男生离开后，温芷对上两位室友玩味的笑。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啧啧。”高瓴转头看向许成君，“咱俩可得把人看紧点，不然稍不留神，就要被别人拐走咯。”

    许成君连连点头。温芷撅起嘴，佯装生气。

    三人笑作一团，全然没注意食堂落地玻璃门外，一道身影立在垃圾桶旁抽烟，早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周燃捻灭烟头扔进垃圾桶，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回到宿舍，温芷拿出手机，给刚添加的好友备注：X -郑崇文。

    这是她长久以来的小习惯：每新增一位联系人，都会按照彼此的关系分类标注。

    X是普通校友；J归家人，爸妈和温钺都标着这个前缀；P留给要好的朋友，高瓴、许成君便在这一栏；T则是数量最多的同班同学。

    唯独周燃，她实在不知该将他划入哪一栏，思来想去，最后只在名字前添了个问号。

    温芷蜷坐在椅子里，调出和‘？-周燃’的聊天界面，反复回想他临走时的那句话——“想说的话，等下发消息给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以为自己原本打算说什么？

    指尖摩挲着手机壳上挂着的迷你labubu挂件，温芷慢慢敲出一行字。

    【退堂鼓专家】：你真的跟辅导员在一起了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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