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半裸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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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到啦,放心,九点后绝不出门。”电梯门缓缓敞开,软糯清甜的少女声线漫了出来。
温芷拽着巨大的行李箱走出电梯,蓬松的丸子头经过长途飞行、一路疾驰的出租车颠簸,早散得七零八落,额前碎发翘着,活像只毛发凌乱、软乎乎的布偶猫。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哥哥温钺的聊天页,满屏都是对方接连不断的叮嘱,最新一条消息,迟迟没有回复。
她低头对照聊天记录找门牌,指尖划着一长串絮叨的问询——上飞机了吗?落地没?看好随身包?别跟陌生人搭话……终于揪出那串六位密码,对上 2302的门牌号。
“嘀——”
门锁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玄关只摆着一双黑色运动鞋,想来是哥哥的。翻遍鞋柜没有女士拖鞋,她索性踢掉鞋子,光脚踩进空旷整洁的客厅。
这是爸妈以婚房名义购置的市中心大平层,也是她第一次踏入 S市,这座即将承载她四年大学生活的城市。落地窗外霓虹铺满天际,夜色喧嚣,她匆匆扫过客厅布局,径直走向走廊尽头唯一的客房。
刚推开门,一缕清冽的冷香便缠上鼻尖,和房间里久置的沉闷气息截然不同。
地板靠着两只硕大的军用行李包,床上搭着一件黑色速干短袖,隐约的水声从洗手间传来。
温芷眼睛一亮,只当是哥哥在里面。
“哥!我到啦!”她趴在木门上雀跃扬声,门内的水声戛然而止。
她絮絮念叨着一路见闻,从机上电影聊到高考大题,碎碎念里藏着从小相依的亲昵。儿时父母忙于生意常年缺位,她几乎是被育儿阿姨和温钺带大的,这份兄妹情,早已融进骨血。
“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说得口干舌燥,温芷随手捞起床头柜的半瓶矿泉水仰头灌下,身后房门却在这时忽然被推开。
她下意识回头,那句“哥”猛地卡在喉咙里。
眼前的男人身形近一米九,宽肩窄腰,上身赤裸,只松垮搭着一条黑色短裤,湿漉漉的短发滴着水珠,麦色肌理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周燃擦着头发抬眼,撞进一双写满错愕的圆眼睛,活脱脱一只瞬间炸毛的小猫。他这两天休假外出,照例住在好兄弟温钺家,这算是他们外出的据点之一,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突然闯进来个小姑娘。
“你是谁?”
温芷脑中警铃大作,脚步下意识往后挪,随时准备抽身。眼前男人气场迫人,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更要命的是,她的手机还落在客厅。
“你是小芝士?”
温芷猛地一怔。
这是她的小名,知晓者寥寥无几,只有爸妈、哥哥和家里的阿姨,她抬眸看向对方,眼里的警惕尚未消散:“你认识我?”
周燃勾了勾唇角,抬步朝她走近。温芷的心瞬间提起,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拿件衣服。”
男人长臂越过她,捞起床头的短袖套上,刻意放缓神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些,别把小姑娘吓着。
温芷悄悄松气,追问:“你还没说你是谁。”
“周燃,你哥的战友。”
他朝她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掌心覆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麦色皮肤透着军旅独有的硬朗。温芷的小手白皙细腻,对比格外鲜明,她没有犹豫,伸手轻轻握了上去。
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既然是哥哥的战友,自然无需再防备。客厅突然响起手机铃声,温芷立刻抽回手快步跑去,果然是温钺的来电。
周燃低头,意犹未尽地摩挲着指尖,方才那抹柔软细腻的触感,是他二十七年从未体会过的,让他心悸。
“哥!”
“小芝芝,我在夜训,刚抽出空儿,安顿好了?”
“嗯,好了,就是家里——”
话没说完,听筒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
温钺那边似乎出了什么情况:“我还有事,好好休息,别乱跑。”
电话匆匆挂断,温芷望着暗下去的屏幕无奈叹气,习惯了。
“饿不饿?”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温芷猛地回神,才想起屋里还有个“大家伙”。
周燃已经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摆满温钺提前让家政备好的食材。
“我要煮面,给你带一碗?”
温芷点点头,一整天只吃了飞机餐,肚子早就空了。
“先去收拾行李吧。”周燃一边打鸡蛋一边提醒,“等会儿困了就没法收拾了。”
温芷恍然大悟,拖着行李箱进主卧整理。洗漱、换衣,等她再出来时,一碗奶白浓汤的面条已经端上桌,上面还点缀着几颗青翠欲滴的小油菜。
她从没觉得一碗家常面这么香,鸡蛋被滑炒得蓬松,浸在汤里鲜气十足。
周燃几口吃完,目光落在对面的小姑娘身上。洗过脸后,婴儿肥更显软糯,鼻尖微翘,一双眼睛因为吃得满足微微眯起,更像小猫了。
“你多大?”
“十七,再过三个月满十八。”温芷咽下汤,礼貌反问,“周燃哥,你呢?”
这声软乎乎的“哥”,撞得周燃心口微麻,低笑出声:“和你哥同岁。”
温芷点点头,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周燃却先她一步端着空碗进厨房,温芷追的急,没注意脚下,一头狠狠撞在男人宽厚的后背上。
“啊——”
她踉跄后退,鼻头酸涩发胀,尴尬得脸颊发烫。
周燃闻声回头,原本还想调侃她两句,却见小姑娘鼻下一缕鲜红的血液缓缓淌下。她半点没察觉,抬手揉着鼻头,反倒把血蹭得脸颊上都是。
“别动。”
温芷茫然看向他,后知后觉嗅到那股淡淡的铁锈味。
温芷捂着鼻子,脑袋仰靠在沙发靠背上,北方七月的夜晚凉爽舒适,本来只是仰着头止血,此刻竟有些昏昏欲睡。
周燃走出厨房,一眼就看见蜷在沙发上闭着眼的小姑娘。
视线不受控地缓缓下移:纤细莹白的脖颈线条柔和,颈间浅浅的锁骨窝格外显眼,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往下是被宽松上衣衬得愈发纤细的腰肢,再落到牛仔短裤下笔直匀称的双腿。他指尖微蜷,心头莫名一荡。
“睡着了?”
周燃放轻脚步绕到沙发后方,屈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头。
温芷猛地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回过神,眼睫颤了颤,哑着嗓子应声:“没、没睡呢。”
“还流血吗?”
她抬手拿掉堵在鼻孔的纸团,小心吸了吸鼻尖,认真感受片刻:“不流啦。”
“那就回房休息吧。”周燃放柔了声线,右手下意识抬起,险些就落在她蓬松的发顶,最后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
温芷乖巧地站起身,弯了弯眼:“周燃哥,晚安。”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回主卧。
周燃立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片刻后,主卧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落锁声响,他低低地笑了声。
还行,不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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