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囚室里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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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与沈南星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她被莫名带到走廊的尽头处。
那是一间巨大的囚室。
囚室中央,数十道锁链从穹顶、墙壁、地面同时绷紧,深深钉进那人的后背和手足。
男子半跪在银色的金属台上,及腰的黑发早已被冷汗浸透,凌乱地垂落在额前,那张脸,漂亮得难以形容,像深海里最危险也最蛊惑人心的珍宝。
苍白的肤色被冷白的探照灯映照得毫无血色,鼻梁高挺,唇色因长久压抑而透出病态的嫣红,叫人一眼看过去,就再也挪不开注意力。
像是感应到了外界陌生的注视。
男子缓缓抬起头来,隔着巨大的加固玻璃冷冷凝视着她。
沈南星呼吸一滞,盯着男人的异色瞳,脑海里浮现四个字,摄人心魄。
左眼是鎏金色的黄金瞳,写满暴戾与愤怒,右眼却是幽深纯粹的海蓝色,深不见底,掩藏所有的真实情绪。
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落在同一张脸上,竟生出一种妖异的秾艳与神性,让人不敢直视。
可此刻,那双异瞳里翻滚着濒临决堤的暴虐。
精神暴动。
沈南星忽然意识到,先前进入时感知到的那股巨大精神波动,不出意外,就是他弄出来的。
锁链哗啦暴响。
吓得她后背发寒,身体微微一颤。
他盯着她,“滚……”嗓音沙哑得厉害。
怨恨、狂怒、孤绝、被剥夺自由的窒息感,充斥着整座囚室。
沈南星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双手搭上冰冷的玻璃墙,与他久久对视。
太冷了。
也太痛了。
触手们疯狂吸食着溢出的负面情绪,像是一瞬间觉醒了某种生物本能。
沈南星呆愣着。
眼看着那一条条纤细油绿的触手不停变长、变粗,颜色却越来越透明,光线扫过,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珍珠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它们像是完成了最终的进化,那些透明的长须在空气中轻轻摆荡,每一根都生长出千上万根细绒丝,长须如垂落的月带,细绒如缭绕的轻烟,空灵又绝美。
与此同时。
她的精神海中,那株小小的四叶草也随之衍化出完整的形态。
通体清透,正圆形的伞盖下嵌着一枚翡翠色的四叶草光核,几十根长须慵懒地垂落着,周身缠满细若飞絮的银绒,像层朦胧的雾。
水母?
她的精神体是海洋系生物。
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闭上眼,她将所有专注力都放在控制触手上。
下一秒,那些柔弱无依的尖梢无孔不入,纷纷钻进黑暗的囚室之中。
层层叠叠地缠绕住男子的身体。
失控且愤怒的黄金瞳猛地缩紧,蓝瞳深处也隐约浮出一丝挣扎。
男子的呼吸比之前更沉重了,张口拼命喘息着,那些在灵魂深处束缚已久的阴霾正在被人一点点的清扫出去。
又痛苦又爽,有种硬生生从血肉中剥离出污垢的快感。
原来,向导的抚慰是这样的感觉。
……
噩梦如藤蔓缠身。
“南星,过来。”低沉的男声裹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她看见自己站在白家老宅的阴影里。
十二岁的白渺渺扎着双马尾,洗到发白的碎花裙在日光下透出一层可怜见的薄光,笑起来时两颗梨涡深深旋开,甜得像浸了蜜。
“姐姐——”
女孩拽住她纯白的裙摆,仰起的小脸上,那双月牙儿似的眼睛里分明晃着一簇稚气未脱的挑衅。
让她警觉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只是半步,那簇挑衅便瞬间碎成了盈盈泪花。
“爸爸,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白晔宽厚的手掌越过她,落在白渺渺的发顶。
那手掌,曾在她年少发烧的夜里一遍遍试过她额头的温度。
但此刻却正在以一种更轻柔、也更亲昵的姿态,揉着另一个女孩细软的发丝,像揉一团新摘的棉。
“怎么会。”白晔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哄溺,“姐姐只是忙着准备等下的精神力测试。”
白渺渺摇着他的衣角撒娇:“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做过精神力测试呢,我可以去吗?爸爸~”
谈话被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
管家肃声汇报:“老爷,专家组都已经就位了。”
白晔“嗯”了声,将目光投向始终站在阴影中的沈南星。
两个女孩相差不过三岁,站在一起却是云泥之别。
沈南星像一朵从小被人悉心浇灌、呵护成长的雪莲花,既继承了她母亲身上那股不与百花争春的傲然风骨,又自带一缕不食人间烟火的高洁典雅气质。
而白渺渺则像一株生机盎然的小草,努力向上,拼命想要将草尖儿那一点点绿意,送到白晔,乃至整个白家的眼前。
半晌,白晔清了清嗓音,“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结果还是F……”
“沈南星,最终精神力测试等级为:F。”
FFFFFF……
那个字母像铁笼锁紧的声响,一层层将她禁锢。
沈南星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着,梦里的恐惧与压抑感如影随形,真实得让她近乎喘不过气来。
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她抬手想擦拭,手腕刚动,束缚带便炸开一道电流,将她整个人击回座椅里。
肌肉痉挛的酥麻感从腕骨蹿上后颈,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急促地“嗬嗬”喘息声,唤醒了头顶的老式格栅灯。
黑色的铝片像监狱的铁栏杆,把灯管藏在了后面,光亮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暗影。
让她此刻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等待驯化的猎物。
双手双脚都被铐在了这张审讯椅上,手腕早已勒出鲜红印痕,后颈的肌肉酸麻僵硬,随便一点轻微的动作,都能磨得皮肉生疼。
就在这时,一丝异样的情绪,正不慢不紧地从正前方飘来。
“你是怎么拿到最高权限房的生物指纹匙的?”
房间里有人。
沈南星循声望去。
昏暗的光线里,一道墨蓝色的军装身影端坐在暗色金属桌后,风纪扣严丝合缝地扣到喉结下方,衬得那截脖颈线条冷硬凌厉。
整张脸被黑灰色防毒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
肩章上的银星在暗光里泛起寒芒。
那人周身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压迫感,如同一尊被军规浇铸出来的雕像,连交叠在桌面的双手都套着纤尘不染的洁白手套。
“还不想说实话?”声音透过滤罐传来,音色低沉,似乎加了一层冰冷的电子处理。
沈南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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