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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幼崽卡被抽出来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一阵热浪。

    不是炎蟒那种暴烈的灼热。这热浪是温和的，像是冬日里忽然升起一轮春日，照得人懒洋洋的。但温和的表象之下，每个人都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压制性的力量正在苏醒。

    擂台上空，正在俯冲的火蟒突然僵住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七寸，那条五六米长的火焰巨蟒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无论如何也落不下来。它身上的火焰在飞速消退，比被风吹还快，就好像遇到了天敌。

    王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是什么？”

    莫凡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卡牌——表面布满裂纹的金色卡牌正在发光。裂缝之中透出炽金色的光，比阳光还亮，却一点都不刺眼。

    他握着卡牌的手没有感觉到灼烧，只感觉到一阵微微的温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然后他把卡牌甩了出去。

    演武场的上空响起了一声清亮的鸣叫。

    不是耳朵听到的。那声鸣叫直接出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像是一道古老的音符穿越了时空，在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轻点了一下。

    有观战的老人忽然红了眼眶，不知道为什么。

    更多的少年卡徒则齐齐抬起头，张大了嘴巴，看着天空中那个正在凝聚的身影。

    火焰从卡牌中涌出，在擂台上空凝聚成一只鸟的形态。不大，只有一臂长，比炎蟒小得多。但那火焰的颜色不是凡俗的红色，而是纯正的金。像是把夏天的阳光收进了一个罐子里，再一口气倾倒出来的那种金色。

    凤凰。

    尽管只是一只幼崽，尽管羽翼尚未丰满，但那确实是凤凰。

    金色凤凰振翅一挥，炎蟒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不是被击碎，而是自行解体。构成炎蟒的火焰一片片剥落，还没落到地上就熄灭了。

    一张暗红色的卡牌从空中掉下来，落在擂台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牌面上，那条原本威风凛凛的炎蟒已经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的影子。

    王烈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一幕，瞳孔里倒映着金色凤凰的身影。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炎蟒是青铜上品，怎么会被——”

    他没说完。因为他亲眼看到了。

    青铜上品的炎蟒在一张连品级都看不清的卡牌面前，连反抗都做不到。

    金色凤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回莫凡身边。它没有立刻回到卡牌里，而是落在莫凡的肩上，用小到只有莫凡能感觉到的动作蹭了蹭他的脸颊。

    那触感暖洋洋的，像是有人在三九天递过来一杯热可可。

    “别太显眼。”莫凡压低声音说。

    凤凰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声，然后不情不愿地化作金芒缩回卡牌里。

    莫凡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炎蟒卡。在他的手碰到卡牌表面的瞬间，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人类语言的“声音”，但传达的意念无比清晰。

    它在求饶。

    那张青铜上品的炎蟒卡，正在向一张连品级都没有觉醒的幼崽卡求饶。

    擂台上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

    然后整个演武场爆发出震耳的喧哗。

    “那是什么？金色卡牌？”

    “不是金色卡！金色是S级，那张没有S级的压制力。它不是等级高，是别的什么——”

    “凤凰！那是凤凰！这年头还有人能拥有凤凰卡？”

    胖老板第一个站起来，椅子都带翻在地上。他指着擂台上的莫凡，转头朝邻桌的客人张口结舌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邻桌的客人也在讨论，根本没空理他。

    “那是什么品级的卡？A级？还是S级？”

    “都不像。它的力量波动不到A级，但是能让炎蟒解体——这不是等级压制，是本源压制！”

    “本源压制？那岂不是说——”

    说这话的人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因为本源压制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指的是高等级的灵兽对低等级的同属性精怪拥有绝对的统治力。问题是这种等级的灵兽早就绝迹了，怎么可能被封进卡牌里？

    评委席上，云弈的手指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他见过无数张卡牌，从最低级的D级到稀有的A级，每一张都逃不出卡牌分类学的框架。但莫凡刚才甩出去的那张金色卡牌，他看不懂。

    不是品级的问题。而是那张卡牌和普通卡牌运转的法则根本不同。

    普通卡牌释放的能量是由卡力驱动、由卡基约束、由刻印控制方向。但那只金色凤凰——它自己选择了攻击目标，自己掌握了攻击力度，甚至在攻击结束后自己决定回到莫凡身边。

    这不是卡牌应有的表现。

    这像一个活物。

    云弈缓缓转过头，看向主位的城主。

    城主也在看着擂台，表情平静如水。但云弈注意到，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城主认识那张卡牌。

    擂台上，莫凡收回卡牌，站直了身体。

    “还要打吗？”他问。

    王烈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莫凡以为他在愤怒或者不甘，但走近了才发现王烈在笑。

    那种笑不是愤怒的笑，也不是失心疯的笑，而是一种猎人终于找到猎物后心满意足的笑。

    “终于找到了。”王烈抬起头，笑容灿烂得让莫凡心里一紧，“我就说嘛，一个能让铁狼帮连着几天栽跟头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天才。”

    他走到莫凡面前，弯腰捡起炎蟒卡，用手指弹掉上面的灰尘。

    “以为你只是个碍事的，没想到是条大鱼。”

    “什么意思？”

    “你不必知道。反正你很快就知道了。”

    王烈把炎蟒卡收回卡槽，朝评委席行了一礼表示认输，然后转身走下擂台。他的步伐从容自在，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惨败的人。

    走出演武场大门之前，王烈回头看了一眼擂台。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莫凡站在擂台中央，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王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回去告诉陈老。”他低声对等在门外的灰衣少年说，“不用找了。赋灵者出现了。”

    灰衣少年猛然抬头：“你是说——”

    “那只凤凰不是被人操控的。它是自己动的。”王烈将兜帽拉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陈老找了十二年的觉醒者，被我在璃月城的少年选拔赛上遇到了。”

    “需要现在就报告那边吗？”

    “不急。”王烈迈步走出演武场，身后是喧闹的欢呼声，所有人都在为莫凡那个默默无闻的少年欢呼，“先让他再得意几天。等他站得够高了，摔下来的时候才更疼。”

    演武场内，莫凡也走下了擂台。

    周寒在台下等他，表情比他自己比赛时还紧张。

    “你那张卡——”

    “回头再说。”莫凡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有一件事比比赛重要。”

    “什么？”

    “王烈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说‘以为你只是个碍事的，没想到是条大鱼’。”莫凡的眉头紧皱，“他已经确定我是赋灵者了。他不是猜到的，他一直在找。”

    周寒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王烈，或者他背后的人，从一开始就在找我。”莫凡握紧了手中的凤凰幼崽卡，“这场比赛对我来说结束了，对王烈来说，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的最高处。

    城主已经站起身离开了贵宾席。他身边跟着两个黑衣侍卫，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看台后方的通道里。

    临走前，城主又看了莫凡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赞许，没有警惕，只有一种莫凡看不透的复杂。

    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故人。

    决赛没有打。

    莫凡和周寒并列第一，苏浅浅和王烈并列第二。这个结果没有引起任何争议，因为看了半决赛的人都知道莫凡和周寒的实力就够了，没必要再把秘密武器亮一遍。

    城主府的证书在第二天上午送到了铁匠铺。一张是选拔赛优胜证书，一张是城主府修炼资格证，还有十个金币的奖金和一个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行字——“城西旧巷第三间，子时。”

    莫凡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一个人来。”

    字迹他很熟悉。

    那天在旧仓库里见过的，陈老的字。

    “你要去吗？”周寒看了一眼信纸，眉头皱了起来。自从听说王烈可能和某个追踪赋灵者的组织有关系，他对所有神秘兮兮的邀请都长了戒心。

    “去。”莫凡将信纸叠好放进怀里，“他知道我的底细。如果他真想害我，那天在仓库里就可以动手。”

    “我和你一起。”

    “他让我一个人去。”莫凡拍了拍周寒的肩膀，“放心吧，我命硬。”

    傍晚时分，他收拾好随身卡牌，推开了铁匠铺的门。周寒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手里握着镇山锤，表情像是在等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人。

    夕阳斜照，璃月城的青石板路被染上了一层金红色。街上的行人渐渐稀疏，售卖的小贩们陆续收摊，家家户户的窗口亮起灯光。

    莫凡沿着街道一路往西走。出了城中心，人越来越少，两旁的房屋也越来越破旧。等走到旧巷口时，天已经全黑了。

    这条巷子从外面看和普通的贫民窟没什么区别。低矮的土墙，杂草丛生的墙角，偶尔窜过一两只野猫。但走进第三间房的时候，莫凡就明白为什么陈老选在这里见面。

    房间里有七个人。

    加上他和刚进来的莫凡，一共九个。

    每个人都穿着暗色的衣服，有几个身上有明显的伤疤。他们的年龄从十五六岁到五六十岁不等，身份更是天差地别——有穿着粗布衣的苦力，也有腰间别着精致卡槽的卡徒。

    陈老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旧椅子上，看到莫凡进来，微微点了下头。

    “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件事。”陈老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等了十二年的赋灵者，出现了。”

    所有的目光同时落在莫凡身上。

    陈老接着往下说。

    “赋灵者是所有觉醒卡牌意识的人的希望。”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带着岁月的重量，“我们等了十二年，才等来第二个能唤醒卡牌灵魂的人。但有件事我必须在今晚当众告诉他——”

    九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莫凡，没有人说话。墙角的漂浮灯发出微弱的暖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像一幅古老的壁画。

    “我们平等会里出了叛徒。”

    陈老转过头，看着莫凡的眼睛。浑浊的老眼映着漂浮灯的光，像是两泓深不见底的水潭。

    “十七年前那场抓捕，不是帝国偶然发现了赋灵者的踪迹。是有人告密。一个我们最信任的人，把赋灵者的位置、身份、甚至他藏身的密室都告诉了审判所。”

    “那个人是谁？”

    陈老没有直接回答。

    “上次你问我赋灵者还有几个，我说加上你两个。其实我说谎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旧得发黄的卡牌。牌面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但莫凡还是能看出那是什么——一只狼，一匹正在奔跑的狼。

    “十七年前被烧死的赋灵者叫萧衍。他死了以后，他的三张觉醒卡被审判所一起焚烧。但有一张在行刑前就丢失了。”

    陈老的手指在牌面上缓缓划过。

    “就是这张。奔狼。”

    卡牌在他的指尖微微震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呜咽里带着愤怒，也带着十七年无处可去的思念。

    “他死了以后，帝国对赋灵者的追捕从来没有停止过。那个叛徒至今没有找到，审判所却知道我们每一个据点的位置。十二年来我们死了一半的人，躲了十二年的追杀，就为了等下一个赋灵者出现。”

    陈老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

    “现在他出现了。”

    他站起来，干瘦的身躯在漂浮灯的光影中显得格外苍老，但那挺直的脊梁又让人觉得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年轻人都更有力量。

    “我和你们一样，也在找那个人。所以这十二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有一天赋灵者真的出现了，我们怎么保护他不被叛徒出卖第二次？”

    没有人回答。

    墙角漂浮灯的火苗轻轻晃动了一下，在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陈老忽然转向莫凡。

    “所以今晚，我不是来给你任务的。”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是来告诉你怎么活下去。”

    他重新坐下，抽出三页纸来。纸已经泛黄了，边角被反复折过无数次。

    “这是萧衍留下来的三页笔记。不是关于怎么变强，是关于怎么伪装。”

    陈老将纸推到莫凡面前。

    “赋灵者在使用赋灵能力时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卡力波动。一般情况下没人能侦查到这种波动，但审判所在十七年前就找出了破解的办法——他们发明了一种探测器，专门侦查赋灵产生的卡力波动。只要你在探测器的范围内使用赋灵，他们就能锁定你的位置。”

    莫凡低头看着那三页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有力，看得出是出自一个性格刚烈的人之手。

    “所以萧衍在临死前写下了这个隐匿的方法。用他的方法收敛卡力，就能在探测器面前隐藏赋灵波动。”

    “他也给过我。”莫凡忽然说。

    陈老的眼睛微微睁大。

    “一只鸟。”莫凡说，“他把一只鸟藏在了一张根本不可能觉醒的残破卡牌里。我在老仓库里看到了。那只鸟是凤凰。”

    屋子里终于有了声音。几个年纪稍大的平等会成员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它真的醒了！？”陈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还可以听出其中的震惊。

    “它自己醒的。它在卡牌里等了十七年，它一直没完全失去灵性，等的就是一个叫醒它的人。”

    莫凡不知怎么的想的凤凰涅槃。

    陈老沉默了很久。房间中的漂浮灯的火苗在他眼中慢慢跳动了数十下，才听到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叫醒的不只是一只鸟。”他说，“萧衍死的时候有三只觉醒卡被焚烧。如果其中一只在十七年后醒在了你手里——”

    他抬起头。

    “那另外两只，也应该还活着。”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我的卡牌有自主意识 第九章 凤凰初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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