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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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是无形的,碰到洞壁后无法向外扩散,继而会一遍遍响起。
黄毛的惨叫犹如被循环播放了,那叫声像生了根的藤蔓,死死缠住她的耳膜,在颅脑中反复绞紧。
孙英浩被关在屋里,手脚都被绳索捆住。
听到他痛到无力的叫声,心里的焦躁像火星子落在了油锅里,轰一下窜老高了。
忍着腿痛蹦到窗户边,借着缝隙朝外看去。
只见黄毛赤裸全身,软瘫在木桌上。
他的手脚上全是血,甚至有一只手手腕骨都砸扁了。
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歇斯底里地痛叫,试图缓解伤处的痛感,声音完全嘶哑了。
周树举过头的木棒狠狠地又砸下。
她看得分明,这人不是随便乱砸,而是砸碎了黄毛的手脚骨之后,从他一只手的手腕向着肩膀部位一寸寸砸。
恐怖而清晰的念头猛然将她攫住——难道,这就是……捶面?
这像什么?
手打牛肉丸,将新鲜的牛肉切成大块,用棒槌一棒棒地敲打,直至敲成肉泥,捏打成型?
那他们呢?
被一点点捶打成肉泥,制作成面食?
极致的寒意从脚底冲上天灵盖,她身体一晃,背靠墙壁,精神疲惫。
难怪,雅玲从泥哨村回去后会自杀了,这样可怕的村落怎能不令人胆寒!
恐惧、害怕等诸多情搅在一起,脑袋被堵成了浆糊锅,连思考的空间都没了。
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黄毛的声音也没了,他是——死了吗?
许久后,紧锁的木屋门被打开,村长走了进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方才的一切对他来说再稀松平常不过,但对上孙英浩的目光却很锐利。
“你倒是本事,能把我们骗得团团转!”这话,有肯定,也有轻蔑。
生死都不在自己掌握了,孙英浩也不想绕圈子,直接问:“你们对黄雅玲做了什么?”
“黄雅玲?”骤然听到这个名字,村长的眉习惯性皱了。
“怎么,你忘记她了?”
看他这反应,孙英浩莫名地心里就有气,没控制住自己阴阳怪气地说:“村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她是三年前来支教的女老师,为救学生受伤,还是村长你亲自送她去医院治伤的。”
她俩人都是在孤儿院长大,是穿同一条裙子的交情。
黄雅玲善良开朗,那年,只是看了场乡村教育的专项报道,她就舍弃了城里稳定的工作,报名来支教。
只是,谁也没想到,黄雅玲会在半年后突然回来,没多久就自杀了。
那时她在外地,等听到消息时,黄雅玲已经被火化了。
孙英忘不了三月初八的那个夜晚,好大的雨啊,她从殡仪馆取回好友的骨灰盒,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世界绚丽多彩,哪怕是雨中,仍旧美得像童话。
可她的雅玲,躺在小小的盒子里,再也不能对她笑了。
忍着悲痛处理好她的后事,孙英浩清点了她的遗物,发现了被撕掉的日记本。
耐着性子拼凑后,她震惊地发现,黄雅玲是被逼死的!
村长送医这事在日记中有记,但后面的内容,她写的非常潦草,显然是落笔时情绪波动非常大。
孙英浩看到了“恶魔”、“多头鬼”、“地狱”、“救我”之类的字眼。
好朋友死得不明不白,她怎么可以冷眼旁观?
孙英浩果断辞掉了工作,找人在申请资料上做了手脚,来到了泥哨村。
只可惜,调查只进行了一半就被发现了。
不过,了解真相的机会也摆在了眼前,这也算殊途同归了。
“你说的是她啊。”
记忆中爱穿着裙子对谁都笑容甜甜的女生。
他总结了一句:“多管闲事的女伢子。”
“你什么意思?”孙英浩怒瞪着他。
村长伸手向后锊了下稀疏的头发,灯光从打开的门扇散落到地上,他背着光站在阴影里,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可惜。
“那女伢子性格好学问深,村儿的伢儿都喜欢,我们也想让她安安静静地教教书,让小伢子些多长点见识……”
像黄雅玲这种被县里送来支教的大学生,他们只想和对方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各做各的。
哪知,大勇接买来的媳妇回家时,让她给撞见了。
大勇媳妇朝她求救,她真帮着掩藏行踪,险些让人逃了出去。
买媳妇的事自古有之,他们并不觉得有问题,可外面人说,这是犯法的。
其他村儿有买媳妇被警察拉走的事,哪怕再小心,还是被撞破了。
大勇一气之下把她给睡了,任凭她哭喊也没用。
那会儿,他正在城里陪孙子,等他回来时,就晓得大事不妙。
村里不少人手上都沾有人命,但他们并不随意杀人,尤其是黄雅玲这种过了明路来的老师!
然而,发生了这样的事,不关就只能杀了。
想到被救的侄孙子,村长没下杀手。
但也没喝止村民进出村小的校舍,没多久,黄雅玲被查出怀孕了。
村民对她的看守也松散了些。
没想到,黄雅玲竟趁着他们疏忽逃了出去。
这下村里跟炸开锅似的,他连夜派人到处拦截,结果,她人根本就找不到。
惊惶中过了十天半月也没见城里的警察来,他们渐渐放下心。
一直到很久后,也没人追究黄雅玲的事,众人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谁料,都几年过去了,还有人为这事乔装打扮来村里。
孙英浩泪流满面,原来,这就是雅玲曾经遭受过的苦难!
她攥紧了拳头,眼神凶狠地盯着村长,潜藏在心底的猛兽破栏出笼,势要用利齿尖爪撕断敌人。
双手扭动,任凭皮肤被粗粝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知。
这样的神情在过去几十年里村长见了太多,并不把孙英浩当做一回事,但他还是说了句:“没用的,你的死已经注定了!”
等他们把那个姓叶的女孩抓来,村里就有了两个瓷女,又要富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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